她还为这事耿耿于怀。”
“噢。”
“我们离开柯林斯堡时,她的心情很糟糕,我让她约你出来,把事情说明。但她不肯,她说一旦离开这儿,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就让它留在心中吧!”
伯特放慢了车速,尽可能使自己心情平静下来。珍妮的话,使他惊讶。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慢慢地,他就释怀了。几乎每人不都有这样的经历吗?利奥爱过珍妮,沃尔夫暗恋着夏绿蒂,他自己也有类似的回忆:甜密又温馨地回忆。故乡、家庭、朋友、友情和爱。这构成他们童年和学生时代的全部,也使无论相隔多远,都不能让他们与这座城市和居民分离。
作者题外话:这部小说讲述了当年西南联大学生和‘飞虎’队的抗战的故事。小说里的人物全部是真实的(除了女主角叶梅)。故事情节也大都是真实的。
希望朋友们能够批评指正,并投票支持,予以推荐!在此为花费宝贵时间阅读此书的读者和编辑表示深深感谢!
第八章(5)垂钓
除了比尔时不时问上一句外,直到抵达目的地,他们没再说什么。在靠近河湾处的停车场,他们拿出钓鱼杆和其它用品,把车存好。然后就快步地向前面的河滩奔去。
正值乳草属植物盛开的季节,它们覆盖河的两岸,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火海,数不清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好似无数只扑向大火的飞蛾。更高处的山坡上,山艾树和北美雪松肩并肩、静静地肃立着。仿佛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面永不停息的河流。在它们上面,是戴着巨大白帽子的锯齿状弗兰特山脉。他们一进入河滩,比尔就挣开珍妮 握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跑进花丛中,开始追逐蝴蝶了。珍妮无可奈何,只得跟随过去。
伯特把当做鱼饵的蚯蚓串到鱼钓上,然后退后十几米,像百米远动员一样有力地助跑, 在离河岸几米远的地方,扬起手臂,鱼线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在水面击起一道道涟漪,远远地落进河中。伯特注视着它,直到它们完全消失,才在岸边一块钓鱼人备好的树橔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嗑出一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把它点燃,烟雾宛如一团白云,慢腾腾地从他眼前飘过,河上笼罩着一层雾霭,但岸上却相当清朗,从他坐的位置上,甚至能看到对岸几只屹立在山艾树枝头上的红翅膀燕八哥。
他把视线投放在前方的河面上,盯着鱼钩坠进河里的地方。观察那儿有没有泛起水波,欣赏着山峰和树林在水中的倒影。它们在河中形成一个个光怪陆离、奇形怪状的图案。流水哗哗地从上游流过来,在礁石旁和水草聚集的地方,踌躇着,打着旋儿,仿佛在寻找一些丢失的东西,然后,才绕过它们继续前进。现在,他已经不在意有没有鱼儿上钩了,他多么希望永远这样下去,展开思绪的翅膀,憧憬着未来,或者回忆一下逝去的过去。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拉里默河钓鱼的情景:在他五岁时,它是父亲从部队回家的第一年,也是他们一家第一次郊游。当时,他对父亲还相当陌生,因为他已有三年多没有见到他。而以前的事情,由于年龄太小,他也早已忘记。街坊们说他是一个英雄,但他不知道英雄是什么含义。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闯入者,他的幸福而贫困家庭生活的闯入者,他不喜欢这个闯入者,因为他带走了母亲和姐姐的一部分爱,而这些爱原本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的。
父亲看出这一点,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努力博得他的爱。他内心十分不安,自知对儿子付出太少。在法国征战的时候,有几次他精神眼看要崩溃了,是家庭的力量给了他信心,让他坚持到最后。他知道儿子还太小,无法理解这些事情,但这不是障碍,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渐渐明白这些道理。
他自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使儿子喜欢上他。他把它戏称为‘男人间的对话’。他平整自家已经荒芜的、长满杂草的后院,又为儿子买回一套芝加哥白袜队的球服。不久, 人们就经常会看到这一老一少在庭院里挥捧击球,在黄昏夕阳照耀的林荫道上,他喊着口令,训练儿子骑自行车的身影。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很快就把孩子抓在手中, 这种关系是牢固而可靠的。对于孩子而言,他仿佛一个姗姗来迟的圣诞老人,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没抵达的房间大门,这个房间充满了神奇和魔力,宛如艾丽丝掉进的那个洞穴一样。
由于父亲的回归,这个家庭重又变得完整,虽然日子还算不上富足,但却充满希望和快乐。曾经中断和不敢奢望的人际交往和娱乐活动又返回家庭日程表上,他们参加朋友的聚会,到剧院去看演出, 去大学听讲作,于是郊游的事就自然而然地摆在面前了……
珍妮这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给比尔做了一个简易的扑蝶网,让他在花丛间自由自在的玩去了。
“想什么?伯特,鱼儿都咬钩了。”
“哦,”他回过神,急忙收回鱼杆,把那只拚命挣扎的河鳟拉上岸。“正想我第一次来这儿钩鱼的事,”他说。
“那一定已过去很久?”
“有二十年了,”他用手摸着鱼身,这是条十分美丽的虹鳟,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连想没想就把它放进河中,鱼儿摆动了一下尾巴,仿佛在向他们道别,很快消失在水里。
“你为什么这样做?”珍妮不解地问。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眼睛又重新盯着河面,“最近怎样?对新生活还适应吗?”过了好久,他也没有听到回答。他感到纳闷,回过头,看到两行眼泪正顺着珍妮的脸庞流下来。
“嗨!你这么吓人干什么?”
“你听说……听说了什么?”她说。
俩人沉默了许久。
“你一定听说了那些传闻?是吧?”
“那又怎样?我一点也不相信它。哦!你是不是在为此烦恼?”
珍妮没有吭声,仍怔怔地望着水面。
伯特放下鱼杆,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他真想把她搂进怀里。
“你不用担心。我、威尔逊校长、还有富兰克林他们都不会相信。即使有人听信这些传言,当他们了解事实真相,他们会更加信任你,他们都是些善良的人。请相信我,珍妮 。”
珍妮用力地点点头。“我信任你,伯特。谢谢你。”她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作者题外话:这部小说讲述了当年西南联大学生和‘飞虎’队的抗战的故事。小说里的人物全部是真实的(除了女主角叶梅)。故事情节也大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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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出征
l941年7月中旬,伯特接到命令,去旧金山与其它志愿队员会合,他们将从那儿乘船横跨太平洋,到中国的云南去,执行他这些天一直期待着的任务,保卫滇缅公路的畅通运行。
除了约翰逊社长、富兰克林、乔纳森和珍妮 斯图尔特几人外,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这次中国之行。甚至连鲁思――她的姐姐也没有说, 他怕她在与母亲通话时,不慎走漏了这个消息,那样他先前一切努力就会付诸东流,并让他在中国生活不得安宁。他相信约翰逊等人会保守秘密,一年并不是很漫长的时光,到明年这个时候,他又会踏上美国的国土,向朋友和家人讲述遥远东方趣闻逸事和他一年的收获,那一定是无比快乐的事情。
抵达旧金山,已是20日傍晚时分,霍华德、特克斯 希尔和埃德 雷克托都已先期到达,他们在埃莫瑞威尔车站迎接他。老朋友见面,免不了一阵亲热和寒喧。但很快,他们就坐进霍华德白色的雪佛兰车里,开始沿着旧金山高低不平、蜿蜒曲折的道路,向他们的集合地马克 霍普金斯旅馆驶去。他们一路上说笑着,畅谈几个月离别的相思和对未来的、不可预知生活的渴望,如果不是亲人们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定会找个酒馆,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伯特,你一个人来的吗?”霍华德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问道。
“是的。姐姐住在辛辛那提,她的儿子刚1周岁,脱不开身,母亲……我没有告诉她。”
“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家庭,”雷克托同情地说,“我也会这样做。”
“你打算这一年都瞒着她。”特克斯说。
“是这样。”
“的确,这可能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特克斯同情地说。
“你们认为,我们会像合同上说的那么轻松吗?”埃德 雷克托忧心忡忡地说。
“决不可能,”霍华德回答道。“你没有看《时代》吗?那边战争打得很激烈,南京、北平和上海现在都让日本占领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有大仗要打?”埃德 雷克托说。
“当然。”
“这样就好,”雷克托兴奋地说。
霍华德打开车上的收音机,体育评论员正在做这一周职棒大联盟赛的评述,他的声音高亢而洪亮,并夹带着些许的失望和激动。
“本周最伟大的神话结束了。在连续两个多月打出本垒打,乔治 迪马乔在18日比赛中未能成功,但他创造的历史……等待着他和后来人去超越。”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除此之外,他更是个幸运儿,”霍华德说。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雷克托不解地问。
“如果你懂得棒球的话,会同意我的说法。对吧,伯特?”
说话间,汽车开上了电报山。沿着盘旋的山路向山上行驶。很快,一幢幢漂亮、各具风格的房子映入他们的视野,它们掩映在绿树丛中,与周遭的一切搭配得那么完美。仿佛再加一片树叶,也显多余。月亮照临着它们,显得越发神秘而妩媚。时不时的,有缆车从他们头顶上滑过,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音,这声音经久不息,一直传送到山上和山下去。经过亨廷顿公园时,霍华德指着前面一幢被棕榈和葡萄树环绕的维多利亚式房子,满是羡慕地说,“我认为这就是亨廷顿那座别墅吧?”
“对。应该是它。”伯特说。
“你真的这么确定吗?”霍华德说。
“是这样。我读过一本旅游杂志,上面介绍过它。上面还介绍,这座房子有100多个房间,4个标准的游泳池、4个网球场和一个马球场。当年,亨廷顿每个周六都要与朋友在这里打一场马球赛。”
“如果我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就好了!那样我会天天请你们来作客,”雷克托充满幻想地说。
“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雄心,”伯特说,“我只希望妈妈能住进一间更舒适的房子,而房子周围有一些鲜花和树木,就心满意足。”
不知不觉,他们抵达了山顶,当他们从那条长长的、不太陡峭的山间公路开出来时,马克 霍普金斯旅馆就赫然矗立在眼前,透过薄薄的雾霭,它显得越发灰白。霍华德把汽车开进位于地下室的停车场,几个朋友鱼贯而下,他们从大门走进去,穿过旅馆大厅,乘上电梯,在五楼一个房间前停住,特克斯 希尔在门上敲了几下,几乎与此同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请进。”
作者题外话:这部小说讲述了当年西南联大学生和‘飞虎’队的抗战的故事。小说里的人物全部是真实的(除了女主角叶梅)。故事情节也大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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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威廉 波利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粗胖、面色红润的男子坐在一个办公桌后面,此时正抬起头,注视着他们。他就是威廉 波利,中央航空制造公司的老板,志愿队此次行动就受雇于他的公司。他的手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群闯入者,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伯特身上,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霍华德想要为他介绍,被他挥手止住。
“你是伯特 克林斯曼,是吗?”
“是的。”伯特回答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与你们打交道,”波利得意地说,“200多人的档案,我已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有一些小伙子给我印象太深了,这其中就包括你,我不是夸口,在美国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会认出你们。”
“包括我吗?”霍华德好奇地问。
“当然,”波利继续说。“还有你们两个,”他指着雷克托,“你让我想起了保罗 穆尼。”
“保罗 穆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