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联大和美国飞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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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和美国飞虎队-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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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纳德命令在机场的报警旗杆上升起一个气球,并命令不当值的‘亚当与夏娃’中队做好战斗准备。担任警戒任务二中队飞行员戴上头盔,穿上厚重的飞行夹克,跑向自己的飞机。他们聚在一起,一边等待着机械师为飞机做临战前最后一次检修,一边开着玩笑,掩饰着自己紧张而不安地心情。科尔讲了一个一战时飞行员的笑话。他在参加第一次战斗时,吓得尿了裤子,没有同敌人交手就飞了回来。自此以后,他看到飞机就大小便失禁,最后不得不被军队送回国内。

  “你不会像他这样吧!吉尔,”他对吉尔 布赖特说,“我知道你现在就要小便了。”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布赖特笑着说,“那个飞行员就是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可你故意把这个漏掉了。”

  报警旗杆上升起第二个气球时,他们爬进座舱,迅速地检查仪表板上的各种开关和标度盘,系上安全带,背上降落伞包。跑道上,地勤人员也忙碌起来。一些人把停在上面的卡车开离机场,隐藏到炸弹炸不到的安全地带,另一些则忙着把那些还没修好的飞机推到专门搭建的土垒后,以防弹片的破坏。

  陈纳德派出24架飞机迎战。‘熊猫’中队担任主攻,杰克 纽柯克率领伯特、雷克托和帕克斯顿充当第一纵队,霍华德带领另外三架飞机承担后援。埋伏在城市外围敌人必经之路,一旦它们到达,进行攻击。‘亚当与夏娃’中队的16架飞机由桑德尔率领,作为预备队,静候在昆明西边,断绝日机返航的后路。

  一道红色的闪光划破天空,这是飞机起飞的信号。霎时,机场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伯特把节流阀向前松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在接近尽头时升离地面。他收回起落架,让飞机向上爬,他能听见飞机划破空气的咝咝声。在八千英尺的高度,他看见一块蘑菇状的云彩,他转动操纵杆,让飞机从它的边沿处掠过,云朵像一道帏幔把它裹住,他什么也看不到,心里有些惊慌,有一种独自被抛弃在荒岛上,再也见不到人类的感觉。

  在预定的高度,他停止爬升,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没有见到自己的同伴,他感到疑惑,难道自己搞错方位了?他低下头,刚要对着电台呼叫,发现雷克托的飞机在他前方出现。紧接着,纽柯克和帕克斯顿也出现在他身旁。他们看到了他,放慢了速度。按照在东吁训练的战术,一前一后,组成两列纵队。

  他们在天空中盘旋着,眼晴一眨不眨地盯着敌机飞来的方向。一会儿,几个像针眼一般的黑点出现在遥远的天际。黑点越来越大,马达搅动的气流像波浪般涌过来,伯特心一阵紧缩,通过无线电通讯,他对身后担任掩护任务的雷克托喊:

  “来了,埃德,就在那边。”

  “不对,那不像日本飞机。”雷克托犹豫说。

  他们有几秒钟的沉默。

  “看,机身上的红膏药,就是他们。”

  “咱们去收拾这帮家伙。”

  日本飞行员也发现他们,匆忙投下炸弹,就转身向河内飞去。伯特和雷克托加快航速,紧紧追赶。十几分钟后,他们追上敌机。伯特不慌不忙地咬住后面那架日机。它不顾一切地俯冲,想摆脱掉他。同时,机枪手开始疯狂地向他扫射。伯特一个滚翻,来到敌机的右侧,它庞大的机身就全部暴露在他的视野和机头上的点50口径机枪的射程内,他丝毫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竟忘记了陈纳德反复告诫的只能短时连射的教导,扣住扳机足足十秒。日机中弹起火,拖着一条长长的青烟,像醉汉一般摇摇晃晃坠向地面。 。。

第十七章(2)旗开得胜
“上帝作证,我已经干掉一架敌机,”伯特大声对自己说,一边继续追赶前面的日机。在离一架日机大约几十英尺,他向下俯冲,进行飞掠攻击。当他扣动扳机,却发现机枪已无法使用,这才想起陈纳德的忠告。他眼睁睁地注视着敌机从他的视野中飞走,懊恼地真想打自己几个耳光。

  无线电台里传来陈纳德要他们返航的命令,他这才清醒。回头寻找雷克托,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猜想他可能已返航,或者飞到前面追击日机,他呼叫了一会,但没有人回应,想到自己刚才的失误,只好掉转头,飞回机场。

  在机场上空,他没有做庆祝胜利的滚翻动作。纽柯克和布赖特已经返航。纽柯克打下一架日机,但也闷闷不乐,因为开始他们无法断定前来的日机,延误了几秒钟,使他们逃之夭夭。击落的那架飞机,机械出了故障,落在后面,才被他抓住机会。五分钟后,霍华德小队也返回机场,他们飞得太高,根本就没有瞧见日机的影子。直到桑德尔中队凯旋返航,他们仍没有任何雷克托的消息。

  那天晚上,伯特几乎没有吃饭。回到招待所,拿出笔记本,准备写他的Logan’s Log,他只写了几个字,就无法继续下去。他一直放心不下雷克托,想去司令部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在楼梯上,他差点把飞跑上来的宪兵队长梅尔文 锡德撞下楼。

  “嘿,伯特,雷克托有消息了。”锡德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

  “他怎么样?”

  “迫降在一块农田上,没受一点伤。一些中国百姓救了他,我想很快就会返回昆明。”

  伯特感到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下了。

  “上校说你打下一架日机,”锡德兴奋地拍着伯特的肩头,“小伙子,你们干得不赖,打下6架敌机,你们保卫了昆明,使它免遭轰炸。这可是两年来第一次。”

  “我们应该做得更好。”伯特淡淡地说。

  “不要太苛求了。这是你们第一次作战,对于一个新手,已经相当完美了。”

  “我可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我们训练差不多半年,但一上天把这些都丢到脑后,这是我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和锡德分了手,就下了楼。有几个队员在院子里的器械上训练。霍华德坐在医务室门口的吉普车中,同屋里的‘红色’搭讪着。她昨天刚刚从重庆返回。他迈步走过去。

  “嗨,伯特,想不想到外面转转?”霍华德问道。

  “好哩,我们现在走吗?”

  “等一下彼塔切和纽柯克,他们也要去。”

  “‘红色’,”伯特问屋中的埃玛,“彼塔切到哪儿去了?”

  “难道我还有为你看管他的义务吗?”埃玛笑着说。

  “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伯特回笑道。

  “放心吧!他跑不掉,”埃玛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重庆回来后,他一直在医院里忙碌,昨晚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祝贺你,伯特。”

  “谢谢。”

  “伯特,你知道吗?霍华德恋爱了。”

  “真的吗?那个姑娘是谁?”

  “别听她说呀!伯特。”霍华德大声喊道。

  ‘红色’没有理睬他。“昨天他去城里,见到一个中国姑娘,刚才他一直同我谈论她。一定是个很棒的姑娘,要不霍华德不会这样,你说是不是?” 。。

第十七章(3)顶好
纽柯克和彼塔切到了后,他们上了车,告别了‘红色’。外面街道十分拥挤,鞭炮声此起彼伏。他们一会儿行驶在青石板和鹅卵石铺成的大路上,一会儿又进入一些窄窄的、迷宫般的巷子。天现在已黑下来,沿街的商铺门前挂上红红的灯笼,从商店里飘出一股股热气和各种各样的气味。说话声、孩子们嘻笑声和男子人们喊叫声。伯特望着这些,心中升起一种欲望,希望自己能一家家商铺瞧下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待在里面。

  在‘东方书店’门口,霍华德停下车。书店里,那个中年店主站在柜台后,低着头,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他们走到他身旁,他丝毫也没有发觉。

  “你好,先生。”霍华德用生硬地中国话说。

  店主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望着他们,“嗨,美国飞行员。”他喊道。

  他的话不啻一颗惊雷,在屋里炸响。人们放下手中的书,注视着他们。然后慢慢地从四周围拢过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四个人有点不知所措。正在他们疑惑之时,一个下巴留着白胡子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身材瘦小,站在高大的霍华德面前,显得越发瘦弱。

  他伸出右手,竖起他枯树枝般的大拇指,两颗豆粒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睛中流出来,顺着面颊滚落到地面上,“顶好,孩子。”

  “顶好。”其它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竖起大拇指。然后他们鼓起掌,掌声持续了足足两分钟,一些过路人感到好奇,进入店中想看个究意,当他们知道是什么事后,更急切地向前挤着。店主怕发生意外,大声喊着疏散人群,人们簇拥着他们来到街上,四人忙上了车子,逃也似地离开书店。因为这一变故,他们不敢再去外的地方,最后不得不返回招待所。

第十八章(1)飞翔的猛虎
第二天,昆明所有的报纸都在头版刊载了志愿队痛击日本人的消息。他们还配发几张空战和P…40飞机照片,不知是记者失误还是有意为之,他们把画在机首的鲨鱼误认为老虎,并给它们起了个优美而充满想象力的名字:飞虎。虎在中国是最受崇拜和欢迎的动物之一,象征着勇敢和强大。在他们心目中,志愿队无愧于这个称谓。经过近两年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他们终于看到有人保护他们了,并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打得望风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却十分令人失望,队员都满怀信心,渴望与日本人再大干一场。虽然每天都有几次警报,他们也升空进行侦察,但日本人始终没有露面。他们的日常生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了,《时代》、《柯里尔》和《下午报》等派出了记者对他们跟踪采访。每天,他们都能收到大量来自国内的信件和电话,内容五花八门,说什么得都有。他们发现,一夜之间,自己变成了名人。这给他们一种甜蜜而惶恐的感觉,毕竟这些来得太快,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圣诞节那天,云南省主席龙云在他的官邸为志愿队举行了圣诞晚宴。除了几个当值的队员,所有的人员都应邀出席。经过一番周折,霍华德与他父亲在北平时的一些朋友取得了联系。他被告知,有几人也将参加这次晚宴。他大喜所望,特意穿上那套自发下后一直锁在箱中的队服和新皮鞋,并让伯特专门为他理了发。经过这番收拾,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科尔和‘红色’揶揄他要去与女友约会,并嚷嚷着让他请客,他只是微笑,却并不回答。

  晚宴前举行了庆祝大会。在一个坐无虚席,容纳一千多人的礼堂里。由龙云主席致词,他称志愿队――现在的‘飞虎’队,是他见到过最出色的一帮年轻人,并高度称赞了他们所取得的胜利。他的讲话缓慢而怠长,队员们听得都昏昏欲睡。在陈纳德讲话后,他们被请到主席台上。一个中国乐队奏起了《祝你圣诞快乐》和扬基歌,一群小学生为他们献上鲜花和一条丝绸围巾。他们弯下腰,吻着他们的脸蛋,让他们把围巾戴到脖子上。

  晚宴开始后,霍华德的中国朋友过来与他见面。他们中的一个是昆明一家医院的院长,另外几人在西南联大任教。他们全部是在北平和南京被占领后,随中央政府迁到西南的。霍华德对他们毫无印象,这并不奇怪,原本他们就是他父亲的朋友,而那时候他还太小。

  最初的拘谨和不适过去后,谈话变得亲密而热烈。李院长回忆起他父亲在协和医院工作的一些往事。哈维 霍华德在协和医科大学初创时,就来到北平,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在国际眼科界已有一定的声望。他还是未代皇帝溥仪的私人医生。1926年,一伙土匪绑架了哈维和詹姆斯。那年詹姆斯只有12岁。土匪们索要10万元赎金。在北平各界人士的积极营救,以及哈维机智、正义的周旋下,10个星期后,土匪们无奈地把他们释放了。回国后,根据这段经历,哈维还写了一本书。

  “霍华德先生,我真想读读哈维先生的那本书。”梅贻琦校长说。

  “梅校长,他没有寄给你过目吗?” 

  “寄来了,但你知道那些邮政部门。几年了,它现在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我们真是想念他。”

  “他一直想回来,尤其这两年,可能是年纪大了,这个想法越发强烈。他总是说,不是当年你们积极营救,我们现在可能就不在人世上了。” 

  “这还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哈维先生为我们和协和做了那么多,却遇上了那种事情……”

  “霍华德先生,”李院长问道,“你记得毕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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