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归去来兮-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开边,通货!”

  “你让我们投降?”

  “不,是达成一个协议,将军劫掠的粮草,能保得了胡人几年不绝粮?说不定你派去转移粮草的兵士,现在已成了刀下冤魂,我叔父海天勇,既知道你们目的在于粮草,又岂会白白让你们走?”山野面上一紧,仍然不紧不慢说下去,“就算他们能逃回去,又能保得了你们多久不绝粮,一年,两年,还是五年?若以后每年有边贸,你们还愁断粮吗?况且,海朝也需要你们的马匹兽皮和药材,两方各得其便,何乐不为?”

  “我们撤出去的兵士,就不劳皇子挂怀了!”图巴冷冷道,“这能布阵,难道山城川城到胡境的必经之路上就不能吗?还不知道谁成了刀下亡魂!巧言善辩,果然……”

  “将军何必逞口舌之快?”山野打断他,“阵法既有人布,自然就有人破,我们既然能进来,这个你还要怀疑吗?况且,”他语带苦涩,“胡主派你这么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来劫掠粮草,孤军深入,绝难有功,无功为过,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吗?”

  图巴心内一惊,胡主的郑重托付,自己的慨然应诺,他忍不住叹息,胡主年轻有为,虽刚即位对他们老将亦是不薄,再回想那淡淡的笑意总有些莫测高深,意味深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使劲晃晃头,断喝道,“休要再调拔我们君臣关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又冷冷道,“你何尝又不是一颗别人手中的棋子!”

  山野似已早料到他的反应,淡淡一笑,“将军君臣既如此融洽,胡主必怜惜将士们忠勇,不弃!将军何不以马易粮,支得几日,然后差人飞报胡主,商讨两国边贸之事,我相信,以两位君主的雄才大略,两国边境和平,指日可待!”他认真看着图巴,朗声说道:“纵然是一颗棋子,也要发挥棋子的最大作用!”

  如切冰断玉,无丝毫犹疑。

  图巴紧紧盯住眼前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纯粹,似乎能照见人的灵魂,思绪清明很多,“带下去!”一万兵士,谷中只剩了五千老弱,五千精锐已尽数以护粮撤退为由被新进将领带入境内,那五千自己手下练出的精兵,再加上大师的阵法,怎么也能携粮安然返境,想到这,无法压抑的悲哀涌上心头,忠勇如己,也会遭忌惮打压!

  一明一暗的灯火摇摆不定,不知过了多久,图巴颓唐的神色渐又恢复精明强悍。悲哀过后,他不禁佩服胡主的果断和思虑,胡主连自己要怎么做都已经算计好,纵然一切重来,扪心自问,自己还是会这么选择,一样率众劫粮,一样也会保存精锐,至于边贸,或许胡主早已有意,只是胡人一向好战,那边贸,就由自己来提吧,这怯战懦弱的帽子,由自己来戴,他一拳砸在案上,又忍不住苦笑连连,自己只是胡主对海朝的一个承诺,一个妥协,一个价码而已吧?而那个所谓的海朝皇子,“纵然是一颗棋子,也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既然改变不了那个结果,何不为我胡国换得更大的利益?只是,他仰天叹息,以马易粮,我要怎么才能对得住这五千追随自己的弟兄?

  边城,中军帐。众人各持一词,议论纷纷。“庞将军,你怎么看?”子齐见庞明沉默不语,点名问他。庞明颤巍巍站起,他的腿,还是在掩护子齐子成的时候中了一箭。“小将,”庞明沉吟半晌,才呐呐开口,“胡人提出以马易粮,分明是粮草已绝,若再延上几日,只怕他们自己就撑不住,到时必然不堪一击,我们再扫平也不费吹灰之力,只是……”

  “只是他们必定杀马为食,庞将军想得到那些我们急需的马匹,对吗?”子成淡淡开口,“众位前辈有何看法?”

  “报!”一兵士匆忙跑入,“几日前拦截的将士误入阵中,延缓时机,胡贼人马早已退入境内,将士请令追击!”

  “胡闹!”庞明愤愤拍桌,“都跑了还能追上?还等着被伏击啊!撤回来!胡人果然狡诈,他们提出以马易粮,一定又是什么诡计!”

  众将骂成一团,“咱们可是什么好处还都没捞到,剩下的这些胡贼,看不杀光了这帮狗贼!……”

  “他们提出的以马易粮,还是算了吧,总不能打不着狐狸,再惹一身骚!咱们是大将军的部下,可丢不起这人!”

  庞明撑住身子,站直,“小将,末将以为,还是以稳妥为主,马匹,我们自有他处得来!”

  子齐懒洋洋一笑,“以马易粮,我们会有什么损失吗?打,他们已经是翁中的鳖,能诈到哪里去!至于那些逃走的胡贼,他们已经跑了,大家再骂有什么用?骂能让他们乖乖把马匹奉上?我同意!”

  “这样,”子成斩钉截铁,“就由我和齐皇子负责以马易粮的事,诸位先带兵截断他们的归路,若此事不成,再由诸位出战!” 。。

35 易粮
入夜,营中静悄悄的,月光水一样浸润着大地。

  谷中,军中大帐。

  “他们同意以马易粮了?”图巴皱眉,“把齐皇子请来!”不知为什么,他想听听这个皇子的看法。

  “将军深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山野一身灰袍,静静站着。“海朝已同意以马易粮,不知齐皇子有何看法?”“易与不易,他们会有什么损失吗?都改变不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在下提出易粮,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们对于易的看法。”山野淡淡应道。

  图巴见他如此冷静评说两国之事,不由道,“你真的是海朝皇子吗?”

  “将军以为呢?”山野不答反问,“现在这种局势,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区别吗?”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请大将军准我随同前去易粮!”

  “爹,千万别听他的!”图腾一下站起,“他分明就是处心积虑的想逃跑!”图巴想到什么,面色阴沉,“齐皇子似乎要求太过分了!”

  “图将军,听您话中意思,派出的将士已经安然到境,我海朝还会善罢甘休吗?他们同意易粮,不一定同意边贸,我毕竟是海朝皇子,由我说服希望总还大一点……”山野侃侃而谈。“他不是海朝皇子!”一兵士气喘吁吁冲进营中,“禀,大将军,属下探得海朝皇上已经封齐皇子和海子成为小将,换粮的事也是他们负责!这个人,”他愤愤指着站立不动的山野,“他是假的!”

  一时场中惊异不定,全都冷冷看向那灰衣少年。

  “皇子被劫,你以为海朝会把此事嚷嚷的尽人皆知吗?又有什么比下诏册封更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你们再想打拿我威胁大军的主意,还有人信吗?”一番话,山野说的理直气壮。

  “算了,”图巴盯着他的眼睛,依然清澈纯粹,毫无惧意,像是明白什么,“就如他所说,他现在是不是皇子还有什么区别吗?姑且当你是,明日你去易粮,怎么让我放心?”

  “在下保证易粮后退入谷中,”山野朗声答道,“可为让将军放心,大可派一人拿刀顶于我后心,若我想跑,岂不是自寻死路!”

  “爹,我去!”图腾凶狠的盯着山野,“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谷口。

  图腾紧张握刀,微微发抖。山野回头一笑,“小弟弟别紧张啊,我真担心自己不是逃跑被捅死,却因为你手颤被刺死。”图腾瞪他一眼,手却也不再发抖,“他们来了!”

  子成见山野被制,忙下马,抬头却发现制住他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心中已有计较,他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属下拜见齐皇子!”“别过来!”那小孩冷喝一声,“再向前一步我就捅死他!”他努努嘴,“你有什么劝他们的,快说!”

  山野面上一沉,“子成,图将军已向胡主发出开边贸的动议,你何不也向我父皇陈明呢?这样两下相安无事,也可各得其利,我也能安然而回。我这有一封信,上面有我的一些看法,还望父皇体察儿子的一片苦心!”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为难道,“图小将,你看……”

  “放地上,你们”他指着子成,“后退!”子成依言后退,图腾才返身吆喝,“弟兄们,拉粮!”电光火石间,子成抓住他分神之际,猛然回身发出一镖,直取图腾面门,山野似早已料到,微微一动,已将镖抄到手中。

  图腾吓得面色发白,“无耻!”山野淡淡一笑,“子齐感谢子成兄的一番美意,不过还是请回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子齐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飞身上马,“牵马,退!”子成脸色变了变,“齐皇子保重!”拣了信,也是打马而退。

  一行人拖了粮车,慢慢退回谷中。山野忽道:“车轮上不干净,你们干吗不擦一擦?”

  兵士闻言低头,不解道:“哪有啊?很干净。”图腾想其起什么,命令道:“用泥土把轮子整圈抹一遍,仔细!”山野笑笑,还算聪明。

  “你们汉人真奸诈!”图腾怒气顿生,拿刀直指山野,“信不信我杀了你!”“别告诉图将军,”山野有些怅然,“我那两个属下只是想把我救出去。他们也是盼着早日安定,以后,不会再有了。”

  图腾一阵后怕,万一海军顺了车轮上的油泥印进入谷中,那我们真是唯一的屏障也没了,他终于忍受不住大喊道:“你为什么帮我们?你有什么企图?”刀锋所指,灰衣少年平静的毫无知觉,仿佛没有刀,周围也不是对他全是敌意的兵士。图腾声音渐低,他仔细审视着山野,“你为什么那么镇定?”

  “我就不能故作镇定吗”山野一阵烦躁,“英雄好汉,不就是这么装出来的!”

  边城,中军帐。

  “嘿,胡人这次还真听话,竟乖乖换了马!”“哼,胡人也真蠢,他们把马送出来,还怎么打仗?还不是让老子一刀一个,当韭菜割!”子成微咳,“诸位前辈,既然大家觉得胡人还是有信义可讲,我们何不向皇上陈明重开边贸呢?如此一来,边关暂稳,我们也各得其利……”“不行,胡人性本奸诈,他们乖乖换马,不过是走投无路多挨几日,若以后让他们得利,还不反了天!这些战马,足够我们半年之用,……”

  “那半年以后呢?一年以后呢?”子齐冷笑,话语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军事诸位管着,不过我已拟好草章,向父皇提出开边贸之事,诸位不必多言,大事赖众谋而需独断,若有什么追究,自有我一力承担!”

  “还有我,”子成淡淡开口,“诸位前辈,总不能他们侵扰我们不对,我们劫掠他们的战马就天经地义吧?”

  众将一时无话,面面相觑,这两位小将,到底向着哪边啊?

36 篝火
夜。边城。

  “子成,”子齐叫道,“别琢磨了,小先生不愿回来,那我们的油泥也没什么用了,你说他在想什么啊,他出来边贸一样可以的。”

  “齐皇子,”子成抬头,“他或许是顾念谷中那五千人的性命,不过山野也太天真了,他以为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定居吗?走了五千人,皇上已经很愤怒了,若是这五千也活着回去,他不知道后果吗?”

  子齐也坐到桌旁,“这一个月我心里很复杂,小先生先前教我阵法时总不理会他说的那些个兵者国之大事止戈为武,现在倒明白了些。小先生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俩呢,我们可是要精诚合作的!”他脸上的神情,没了往日的跳脱,乍看下,还是有些天真,——成熟的天真。

  谷中有了粮食,多了些欢乐的颜色。不知图腾说了什么,山野也可以在谷中活动了。

  “海朝的皇子,来!”围坐的人们喊住他,“跟我们一块跳舞吧!”谷中位置已经暴露,反倒没了禁忌,晚间也燃起了篝火。山野笑着走近,“我不会跳舞,给把琴弹首曲子吧!”早有人将胡琴递过,他接过,“只是不好听,大家忍耐啊!”众人哄然大笑,“弹得不好,要罚酒的!”又遗憾,“只是没得酒。”

  山野呵呵一笑,“若不好,我让海朝军中给咱送上几大车的美酒赔礼!”众人惊喜的看向这个本色的皇子,彩道,“好!”

  山野仍是闭了眼睛,随手拨弄着琴弦,胡琴本就凄凉,众人只觉琴音中有着极力压抑的悲苦,那悲苦却因为压抑更让人难耐,心被缠的紧紧的,脱逃不出,忽然琴音拔高,激越如箭初离弦,充溢着不可一世的威势和澎湃的力量!

  “好!”图巴打断,“别再弹了,再弹,弦要断了!”

  山野恍然回神,“不好意思,好,换一首。”他重又闭眼弹起,却是当日秦彦所弹的曲子,悠悠扬扬,一颗心几乎都要融化在琴音里,清冷的月光也多了份暖意,明明如月,不知谁开的头,“呃,相家了。”这月亮还能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