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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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珏-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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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踌躇半晌,傅天终将心中疑惑,缓缓道来。

    “如此,公子请讲,玉瑶自是知无不言。”柳玉瑶闻言,皓腕一挥,轻轻拂了棋局。一双美目,俏生生看着身前的翩翩公子。

    “这断玉轩,可是在天下各州之中,均有分号?这玉缘之邀,可是每月便是一会?”傅天略一正身,复又言道,“在下又听闻,玉缘会上,若所择女子颇为中意,不禁缠头之资皆免,更是可不费一文,为其赎身?”

    “不错,公子所言,句句是实。”

    天下九州,这断玉轩各处分号,无不如此,多叫人称奇不已。

    “在下实是不解,如此一来,贵处又是从何方觅得这许多天香国sè?更何况,众位佳丽,或歌舞,或琴箫,竟又都是上上之人,非数年苦工而不得。”傅天心中急切,更是越说越快。

    “这……”

    柳玉瑶闻言,竟是香肩一颤,慢慢低下头去,半晌不曾言语。傅天不解,情急中,竟一把握住她的柔荑。柳玉瑶又是一惊,猛地抬起头来,一张俏脸通红,直似要滴出血来一般。

    傅天一愣,才知自己有些忘情。他忙将手松开,再看柳玉瑶双目之中,竟又垂下泪来。

    “公子只见我等在此,似是锦衣玉食,无限风光。又怎能知道这背后辛酸苦楚,可能向人稍加倾诉?”柳玉瑶说话眼,已自隐隐低泣,“公子可知,我等姐妹为取悦恩客,每rì里苦练歌舞,不能稍有懈怠。又不论是否心中喜欢,都要将那诗词曲赋,琴棋书画,一一习来。断玉轩虽只迎客数月,便自名声在外,此间主人,更不愿稍堕名头,更是让我等,勤加苦练。”

    傅天闻言,却顿感眼前之女,与自己的经历何其相似。自幼之时,便随师傅苦练武功,更是多习风雅文墨,一刻也不能懈怠。如此想着,不禁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略一犹豫,最终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柳玉瑶的肩头。

    “玉瑶不才,但总算稍俱天资,不论何事,均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柳玉瑶见状,略一侧身,已是轻轻靠在傅天怀中,“可怜一些姐妹,若是稍有懒惰,或是学的有些慢了,动辄便是厉声喝斥。更有甚者,或不得饮食,或私刑惩戒……总是,总是让人不堪回想。”

    一阵幽香,从傅天怀中隐隐散出。傅天听着怀中女子的低声倾诉,不由又是一声短叹。师傅曾言,于这世上,于世人间,又有多少事,风光之下,藏着多少无奈,多少痛苦。

    月貌花容,此刻又是泪至腮边。这雅室之中,更多了几分旖旎。

    “玉瑶……玉瑶失态了,万望没能扫了公子雅兴。”盏茶功夫,两个人都没有再发一言。良久,还是柳玉瑶轻声说道,“方才公子说,此来其实另有目的,玉瑶却不信公子只是打听这断玉轩中的姑娘。不知公子所指为何,可否说与玉瑶?”

    一边说,一边又是娇然一笑。

    “此事……玉瑶姑娘可见过这玉缘之会所赠出的玉帖?”

    “这个,玉瑶身在此间,自是见过几次,公子何出此问?”

    “每次所赠玉帖,可是相同?”

    “自是相同,玉瑶还曾私下想过,不知是何等jīng巧匠人,将玉帖做的如此巧夺天工。”柳玉瑶言毕,似是觉察到了什么,面sè竟是突地一变,一双玉臂紧紧环在傅天腰间,“玉瑶,玉瑶只是多见郝伯手拿此物,便接来把玩观看。郝伯向来以为玉瑶懂事,平rì从不加为难。绝非,绝非……玉瑶此前,万万不曾……不曾接客。”

    急于分辨间,竟又涨红了双颊,娇怯怯看着傅天,让傅天不由心神又是一荡。

    “此事说来蹊跷……竟与在下……”傅天正yù细细说起,却又和柳玉瑶目光相汇,只觉那目光之中,似有万语千言一般。他猛地想到方才与大厅之中,自己和颠僧前辈曾经提起“魔瞳魅”之事,不觉心下一惊。只突觉如芒在背,顿生jǐng觉。

    毕竟是少年心xìng,转瞬之间,竟又起了好胜之意。他顺着柳玉瑶的双目看去,那漆黑的瞳孔之中,似是万丈之渊那般深邃,叫人心神不由的就要坠入其中。当下,心念之间竟是一片模糊,似乎不知身在何处,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红唇如火,娇艳yù滴。当傅天把目光从她的眼神中移开,那一张樱桃小口,吐气如兰,又是一种怎样的诱人心魂。似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傅天缓缓的低下头去,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一丝滚烫,一丝火热。

    柳玉瑶已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就像在轻轻的诉说,又像是一种热切的期盼。
第十二章:真伪
    ()    蓦地,傅天只觉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身影却在心底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一张可爱面孔,再一次完全占据在他的心间,如何,也挥之不去。幼时记忆里,那个时常跟自己一起聊天,一起练功的小女孩,那一袭红衫,影影绰绰,竟是从来都不曾忘记……

    “哎,每天都能见到你在这里练功,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一个小女孩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努力挥动拳头的傅天。

    “我叫傅天,你呢?”

    他说着,手中招式却不曾停下,每一拳打出,似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我……哼,小笨蛋,每次都打不过我。等你的功夫能赶上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小女孩调皮的皱了皱鼻子,“那个教你武功的老人,是你的爹爹吗?”

    “他是我的师傅。”傅天一怔,双手似是无力的垂在腰间,“我……我没有爹爹……也不知道娘在哪里……”

    “唉……以前我好羡慕你,爹爹会陪在身边,教你武功,没想到……”那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在哪里……”

    “放心,等我长大了,陪你去找他们。”傅天说着,一套拳法更是打的虎虎生风。

    “嗯!我也陪着你去找你的爹娘。”那小女孩纵身一跃,飘然间落在傅天身边,纤细的手指微微曲起,敲在了他的头上,“所以,我们现在要好好练功,知道吗,小笨蛋!”

    可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傅天只觉心下一个激灵,灵台中突然显出一丝清明。他轻轻推开了倚在怀中的柳玉瑶,一步步,似是身负千钧之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心中,更是大感惊异。

    “没想到,姑娘竟然身怀异术……”待心神一定,傅天冷哼一声,“方才玉瑶姑娘所用的,可是武林中风传一时的魔瞳魅?”

    “玉瑶不懂……更不会什么武功异法……”柳玉瑶一怔,眼神中满是不解之sè,“玉瑶本是弱质女流,在这断玉轩中,也只是习得一些琴棋书画之艺,于武功之事,一窍不通。不知公子所说的魔瞳魅,到底为何?”

    柳玉瑶见相诱不成,当下又作出一副楚楚可怜之sè。

    “方才与玉瑶姑娘对视之时,竟觉一时心神荡漾,直似不能自制。”傅天说着,更是加上了几分小心,一股内力游走于周身各处,以防不备,“姑娘可否向在下解释一二?”

    “这……玉瑶实有难言之隐,还望公子见谅……”柳玉瑶言语之间,含羞带怯,又将娇颜深深埋于胸前,“公子不知,玉瑶身在青楼,身不由己,确实曾习得几分媚术。今见公子一身正气,毫无轻薄之心。玉瑶只怕……只怕公子明rì离去,郝伯会以为玉瑶伺候不周,难免又是一番责难。于是……玉瑶既为风尘女子,廉耻之心,早已成奢望。方才正是有意……有意设法……对公子相诱。”

    话至此,已是细不可闻。

    傅天更不答话,只是端坐桌旁。一时间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渐渐收敛心神。半晌,他抬起头来,看着柳玉瑶那艳若桃李的面容。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这断玉轩的主人,到底是何等人物?”片刻间,傅天主意已定。如这断玉轩真有古怪,又是刻意将自己引来,似乎只有将话挑明,若是伺机暗查,必然难有所获。

    “这个……玉瑶也未曾见过主人之面。”柳玉瑶缓缓抬头,吐气如兰,“敝处大小事务,向来由郝伯一人做主。但听郝伯提起,他在敝处也只是一名管事。

    “姑娘觉得,此块美玉上的纹理图案,与贵处玉帖,可有相似之处?”

    傅天说着,从怀中拿出随身之玉,递到柳玉瑶手中。

    “呀……”柳玉瑶反复看着美玉,突然娇声惊呼,“公子若是不说,玉瑶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这美玉之上的纹案,确实与玉帖所刻毫无二致。但不知此物,公子是从何处得来?”

    “不瞒姑娘,此玉乃是在下自幼随身之物。家师曾有言,此物是在下父母所留。”傅天说着,眉头又是一紧,“只是,在下也不曾见过父母一面。此番各处游历,也确有探究身世之意。”

    “难道?难道公子和敝处主人,会是大有关系?”柳玉瑶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将美玉送至傅天手中,“玉瑶对敝处主人之事,所知甚少,不如……不如明rì公子像郝伯当面询问?”

    “不必明rì,若是无碍,玉瑶姑娘这就引在下去见郝伯如何?”

    “这……也好。”柳玉瑶满面为难之sè,“只是公子若见了郝伯,还望不要提及玉瑶方才所说之事。否则,怕是玉瑶又难逃责备。”

    断玉轩中,另有一室,却是素雅异常。竹桌、竹椅,古sè古香。桌上又有茶炊一副,此刻才烹新茶,清香缭绕,沁人心脾。房中四周更有书架几具,其上古籍琳琅满目。郝伯微微闭目,坐于竹椅之上,却又伸出右手,在半空里不住虚划。

    敲门声轻轻响起,郝伯双目猛地睁开。与那永远木然的表情完全不同的,他的眼中,似有一道jīng光直shè而出,令人难以直视。

    “哦……老朽不知竟是傅公子前来。”待看清来人,郝伯慢慢起身,将傅天让于房中。柳玉瑶紧跟在傅天身后,只是低头不语。

    “打扰老伯雅兴,还请见谅。”傅天看了看桌上的香茗,歉然一笑,“在下告罪,此番前来贵处,实非贪恋美sè佳人。只因心中更有要事,似与贵处大有关联,这才贸然前来。在下心中颇有疑虑难解,不知老伯可能稍释?”

    “傅公子客气了,若有事,但讲无妨。”

    郝伯在这雅室之内,却是早已等待傅天多时。

    傅天略一躬身,将随身之玉置于竹桌之上,又将此玉与玉帖相似之事慢慢道出。郝伯轻轻捻起美玉,借着桌上烛光,细细观看。

    “不瞒老伯,此玉与在下身世大有关联。今见贵处玉帖与此玉上之纹案,几是相同。于是夤夜拜访,如老伯知玉帖之上所刻纹案的来龙去脉,还望不吝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郝伯听得此言,将玉佩轻轻回桌上。猛然间,只听他沉声爆喝,肩头不晃,左臂一展,手成虎爪之势,径自向傅天袭来。但看那手臂,竟像突地长处几寸,郝伯身形未动,招式中嘶嘶风起,却已到面前。

    傅天心中一惊,所幸心下早知断玉轩中古怪颇多,进门之时已有防备。他脚下纹丝不离,只是上身向左边一侧,堪堪躲过一击。未等喘息之间,又见郝伯右手二指并指为剑,一道隔空之力向傅天左肩shè出。

    转瞬之间,郝伯已是攻出两招,却各成其法,大不相同。傅天心中更是惊异,不待正身,便仰面向后倚去,使出铁板桥的功夫。只听一道破空之声,自脑侧掠过,身后窗纸,竟闻声而裂。

    傅天右掌甫一触地,即是一掌猛击,借力之间,双腿连环飞踢向郝伯胸前。郝伯眼sè一沉,却不出手,只是左右躲闪,将傅天双腿攻势一一闪过。

    傅天见状,双掌在桌上一按,在半空中轻灵一转,复又直起身来。他一手护住腰腹,一手出掌,直击郝伯面门。郝伯见势,沉腰扎马,亦是一掌拍出。二人双掌相抵,皆是周身气息鼓荡,桌上茶炊,已是狼藉不堪。

    柳玉瑶,此时早已躲在角落之中,一双眼睛诧异的看着二人,似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郝伯一掌击出,竟是尚有余力。招式未变,而口中竟是一阵朗声大笑:“老朽冒昧了,傅公子莫怪。这就着下人另备清茶,老朽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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