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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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媚-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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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美人和林美人素得宁王喜爱,两人同时获赏,可这波斯猫却只有一只,被孙美人抢先领了过来,林美人虽故做大方,领了另外的赏赐,可人心最是难测,哪能不有心结?

孙美人一声轻笑:“林姐姐大方,自是知道王爷到底是疼爱我多一些……对了,我这猫儿脾性甚野,又素喜活肉,妹妹可得小心看顾了。”

她语气之中的得意尽显,我点头诺诺地应了,轻叹道:“我们姐妹三人一同侍奉王爷,理应不分彼此,这猫儿原本是王爷送给两位姐姐的,如若林姐姐前来赏玩……”

孙美人便道:“哼,王爷不是赏了其它的东西给她吗?”

“孙妹妹这便错了……”玲珑玉质屏风外有人影浮动,林美人从屏风处转了进来,带来一阵似兰似麝的香风,她香鬟半垂,一头如墨染的秀发衬着其娇弱如雪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娇怯,她边走边笑,“妹妹未免太霸道了一些,这猫儿,可是王爷赏给我们两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便从媚蕊手里抱过波斯猫,一只手爱抚着那猫雪白的皮毛,那猫可能闻了林美人身上的香味,颇不适宜,几次三番想挣脱她的掌握,往孙美人那边挣扎,孙美人看来是真心喜欢这猫的,心急道:“姐姐喜欢,妹妹自是不拦着,可总得有个过程吧,波斯猫素不喜香,您又不是不知?”

林美人冷冷地道:“一只兽而已,养久了,便喜欢了,只孙妹妹把它当宝。”

那猫挣扎得更为厉害,声音竟有点儿凄历了,屋子里灯光暗暗,我偶一望,竟看出了它眼眸似鬼,幽幽暗暗,带出无尽的怨意。

林美人出力地按了它,让它动弹不得,我见不妙,忙道:“林姐姐,猫儿娇弱,恐经不起……”

林美人冷冷地望了我一眼,更是大力地叉了它如雪的皮毛,紧紧地搂着,原是素手无暇,可被那如雪绒毛一衬,却带出了几分凄冷。

正在此时,媚蕊端了茶果摆在茶几上,见状小心插言道:“几位主子,这猫儿,恐有些不对。”

林美人左手轻抚那猫儿毛皮,道:“有什么不妥?”

孙美人一望之下,却早叫了起来:“林姐姐,你快松松手,这猫儿……”

抬眼望过去,却见刚刚还活泼之极的猫儿,不知道何时已搭下了脑袋,手脚也停止了挣扎,瘫伏在了林美人的怀里,仿如那被折四肢的香蕊。

林美人终也感觉到了不对,一松手,那猫儿便跌了落地,却不是象平日里弹了起身地站着,仿若一个失重的布袋般沉沉地摔了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孙美人早走了上前,弯腰查看,一看之下,才失声惊呼:“林姐姐,你既不服气,找我便是,何必朝一只猫儿下手?这可是王爷的赏赐!”

林美人花容失色,素白如玉的手臂终有些颤抖,她大声道:“不,不是我,我仅仅是抱着它而已……”

孙美人顾不上其它,喃喃地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王爷若查问下来……”

“要本王查问什么?”那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屏风后转了进屋,随之而来的,便是宁王特有的稳健的脚步声,只有从他的脚步声中,我才略能感觉到他尚是原来的那位少年将军。

孙美人早抽泣着迎了上去:“王爷,都是妾身不好,既知道林姐姐喜欢这只猫儿,就不该独霸着的,却让姐姐心生了怨恨,把气发在这只猫身上。”

宁王伸出左手揽了她的腰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双目在屋内打了一个转,我便感觉他目光凛凛,把头微垂了下来,心中微叹,原本应对着遮日旌旗,万千将士的凛凛目光,如今却只留恋在妇人之间,处理争风吃醋之事,对我来说,这是幸还是不幸?

他冷冷地望了林美人一眼,又用手拍了拍孙美人的肩膀,道:“不过一只猫儿而已,你既喜欢,本王再送你一只?”

林美人早吓得跪倒在地,眼中有泪,盈盈欲滴:“王爷,妾身真的没有。”

孙美人倚在宁王身侧,仿佛菟丝绕树,轻声道:“王爷既不怪林姐姐了,林姐姐也不必自责,我虽宠爱于它,可它终不过是一个兽类而已,又怎么能和姐姐相比?”她轻声长叹,转头向宁王,款款深情“只可惜,因是王爷的赏赐,妾身是真的喜爱它的。”

宁王拍了拍她的面颊,笑道:“不用伤心,本王想赏你的,还多得很呢。”

孙美人便娇娇地倚了上去,换来宁王一声暧mei低笑,我看见跪在地上的林美人手指压在地板,指关节已然发白。

宁王拥着孙美人走出了屋子,两人浅笑盈盈,自是看都没看这满屋的人一眼,我扶起林美人,道:“林姐姐,不若我送你回屋。”

她奇异地望了我一眼,一言未发,一挥衣袖,便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媚蕊将死了的波斯猫叫人处理了,又叫人抹干净了屋内的台凳,剩了我们两人在屋里,这才道:“主子先前既不叫我动手了,后为何又要我动手?”

我端起面前的清茶,道:“那波斯猫,依你来看,是否活泼无比?”

媚蕊点了点头,似恍然醒悟:“主子,你是说,这猫儿,早让人动了手脚?”

我点了点头:“原本,我是不想要它一条性命的,可是,它剩下的,不过是几日命而已,如若今天不趁此机会,那么,最后让它死于非命的那个人,便会是我了,而且,它的猫爪虽剪过了,可猫爪上的暗金之色却依旧能要了人的性命。”

“好个一箭双雕之计,孙美人她也敢?”媚蕊眼有疑惑之色,可能想问为何我能看出其中猫爪染毒,可沉吟半晌,她却只道,“主子果没选错人。”

我笑了笑:“你家主子派出来的人,个个都有一身技艺,她有何不敢的?如若不是我见机得快,几天之后,恐怕我们就会出师未杰了。”

小七儿送行的时候,有微风拂落了头顶树叶,落在了我的头顶,他伸两根手指将树时夹了,又忧郁了:“平日你运筹谋略,长计远虑,策算无遗,但到底身边有人,应对的,也是如你我一般的人,可你一入王府,便是独身一人,面对的,却是一帮嫣然娇花,红颜脂粉,只怕会违你本性,让人看出破绽……”

记得那时我一笑答道:“既无退路,便只有向前,她们也不过人而已。”

无论男女,一团和气底下的算计何尝不是一样?

他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等我。”

我尚记得他两根手指夹了那片黄叶,脸上一片郁郁,身着蓝色长衫,把平日里爽朗明快的少年便衬出几分酸腐,被浅风一拂,我便摸了摸手臂上悄然而起的鸡皮,应道:“一定。”

我不知道在王府还要经历多少危机,但我知道,我终不会是一人,他终会来到我的身边。

最起码,我算准了第一步,宁王会对自己身边略有武技之人防范甚严,果然。

一个香蕊,让他略有疑惑,便下了狠手,我不相信,他会看不出那猫儿暗藏的古怪。

他已然不是原来的宁王,以前,他尚怀一丝仁慈,杀戳决断,总要有据可查,可如今看来,他却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看来世事难料,能改变一切,让他改变。

但何尝不让我也改变?

“几日前我的失策,已让宁王内心有了疑惑,如若再出此事,他定会趁机要了我的性命,我与林美人不同,他对她,总是宽容一些的。”

我早已明白,在这深深庭院之中,虽只是一只猫儿,也会要了人的性命,我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媚蕊拿着茶盘的手便停了一停,良久才道:“主子怎么会……”

我苦笑:“我素不能喝酒,虽只小口入嘴,也会失了方寸。”

我知道她对前几日的事尚有疑惑,想来她也向她的主人汇报了此事,我自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小心地敷衍,像媚蕊这样的人,我知道得很清楚,父亲告诉过我,有些人,便如野兽,在没有找到能训服她的皮鞭和铁笼之前,只能供而敬之。

就像小七儿,一开始的时候,对着我,不也恨入骨髓,让我那些天连睡觉都手持一把利刃,生怕半夜里起身,便看见他蹲在我的床头,眼冒绿光,呲牙而噬。

“如此一来,主子,您在此间的处境便更为危险了,可怎么办才好?”

我笑道:“殿下不光派了我一人入府吧?”

媚蕊手一顿,停了摆放茶杯的手:“可那只是烟雾而已。”

我没有戳穿她,所谓的烟雾,不过相互的而已,我未完成任务,若死于非命,我便成了它人的烟雾,我既完成任务,那么因我而死的人,便成了我的烟雾,想来孙美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我道:“既是烟雾,就要让她发挥应有的作用,出了这事件,以宁王心细如发的性格,想是要查探一番的,这便要看,他对孙美人会宠爱成怎样了。”我停了停道,“又或是,他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处置她了,说到底,我们三人可都是太子殿下送与他的,如若处理不好……”我笑望于她,“你放心,你的透骨针细如毛发,从脑中打入,他自不会查出。”

媚蕊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各府送给他的美人,他自不会明目张胆的动手的,但莫名死在他手下的,却不知凡几,自入府来,我早已明白,原本那本对普通猎户都不愿枉杀的将军,已经消失不见,在他的心底,我们这些美人,贱过草芥。小七儿说过,只有接近了那些人,才能接近真相。

但真能如此吗?

“你是说,他会对孙美人下手?”媚蕊吃惊地道,“可他那样的宠她。”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怎能明白,他是王候,可以像猫狗一样宠爱着他的女人,但若女人生出了利爪,他岂能容忍?

“不错,孙美人,自也有她的出处,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看错了人……其实,只要人不惹我,我自不会犯人的。”我端起花茶饮了一口,才道,“也幸好有了你,要不然,要找一个能用绣花针打入猫儿头骨的人倒还真不容易。”

媚蕊张了张嘴,似有很多疑问,却终没有问下去,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会汇报给她真正的主子,可我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她背后的那位主子,对我的疑问,从来都没有减少过,既如此,多添一件又何防?

再过了几日,正值中秋节,今年寒意来得早,虽与冬日相隔甚远,可夜半之时,我却往往会被透骨的寒意惊醒,直感觉那种冰凉彻骨从背脊直向全身漫延,对这种寒冷,我自是习以为常的,只不过自己拿了床头的药和着唾液咽入腹中,媚蕊有几次被我惊醒,见我把药当糖来吃,便劝我:“主子,这药吃多了不好,不若我给你推宫过血?”

我摇手阻止了:“不用,推宫过血的效果远不及吃药,再说,耗损了你的功力,你平日里便不太方便了。”

媚蕊武功虽高,但要谨慎小心地扮成不会武的人却要耗更多的心力,她是我的助手,我绝不能让她把功力花在无谓的事情之上。

媚蕊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每颗药丸的份量减少了,我知道她的用心,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是怕我如若有事,便会拉她下水。

从多年之前,我便知道,世间每一种好,都有其目地,仿若买卖物品,给了钱,才会有物。

唯一特别的,却是小七儿,却只因为他品性近于兽类,甚死脑筋,与人类不同。

对我来说,有的时候,兽却胜人。

让我奇怪的是,孙美人倒没出什么岔子,近几日却是颇受宠,一连几日都见对面屋子里有侍人催传,又赏赐无数珍宝,让孙美人脸色更喜,容颜更娇,衬以林美人和我两人,便有些落落寡欢了。

自上次事件之后,虽无宁王责怪,但林美人却也避在屋内不出,甚至都不常来我屋里走动了,有时待孙美人被宁王传召之后,她才略在院子里露面,不过在榕树下走动一番,复又走了回屋,仿佛一个苍白的剪影,媚蕊见了,便问我:“主子,你说,林美人对宁王是不是真的动心了呢?”

我微微一笑,反问于她:“你说呢?”

“要说宁王,倒真是本朝最具盛名的男子,如若不动心,倒是假的。”

知她在查探于我,也不多说,只道:“既便动心,又能如何,他出有无数的姬妾,以后,也会有无数的姬妾……”

媚蕊见我面色不善,讪讪地道:“主子,我去帮你拿药。”

这我倒说的是真的,我之于他,不过他众多姬妾中的一名,转瞬既忘,他之于我,也不过达到目地的一条通道而已。

出忽意料的,隔了几日,王府便又有宴客之席,这一次,让我颇有些意外,却是我们三人同时受到了邀请,宁王更是谴人送来了华服贵饰,务求我们三人个个尽心打扮,送给孙美人的东西自与我和林美人的不同,贵重了许多,单是那一对花钿,具闻就是西域酷热之地所产火玉制成,虽薄如蝉翼,寒冬之际,贴在额头,却能让人感觉到微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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