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开口砸东西,忙道:“二郎屋里吃茶,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 左邻右舍不少探头探脑,大门外也站了看热闹的街坊。 道痴没有动,而是指着田三郎,对田家当家的道:“索聘八十两,其情可悯;一男许两家,不可宽恕。两家议亲之事,就此作罢!” 说完,也不给田家人辩解的机会,他立时转头就走。王琪带着众仆,自然也随之而去。 田家人还没反应过来,邻里街坊的八卦之心都沸腾起来。 早听说田家在同外九房议亲,原还以为是田二郎,现下看来是田三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田二郎是个伙计,怎么匹配举人家的小姐;田三郎到底是读书人,还勉强匹配的上。 “要八十两聘银,田家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这个街坊笑道。 那个邻里道:“人家是秀才苗儿,当然金贵。若不多换些银子,那不是白供他读书?” 又有人道:“没听说世代白丁人家,能供出秀才老爷的;说不得是想要借人家外九房的运势。九房虽子嗣不旺,可三代功名人家,在子孙成才上,在王家族里也是数一数二。” 另外一人道:“若真赘到外九房后成了秀才老爷,那田大哥、田嫂子是欢喜还是恼呢?” 田三郎到底是少年,被众人盯着,又羞又恼,气鼓鼓地回房。 田家当家的与田娘子醒过神来,忙开口向街坊们解释道:“与王家外九房议亲的不是我们三郎,是二郎,没有一男许两家,从没想过将三郎赘出去……” 可是谁会信? 若是他们两口子,能开口否认没有要聘银八十两,许是还有人会半信半疑。毕竟按照排行,是当田二郎先议亲。 可是索聘八十礼,即便是赘儿子出门,也没有这个价的。田二郎一个铺子里的学徒,以后就是伙计的命,能值八十两银子,糊弄谁呢? 换成田三郎这个秀才苗儿,倒还能说得过去。王二郎不是说了么“其情可悯”,毕竟是秀才苗儿,一般人也舍不得赘出去。 众人一阵哄笑。 这个道:“田大哥莫不是卖儿子卖迷瞪,就二郎那样,还能卖八十两?那再生十个八个儿子,田大哥就能做地主老财了……” 那个说:“怪不得方才王二郎去砸十房,原来十房抢了九房的女婿。” 又一个说:“这高枝攀的也不稳当啊……田大哥倒是胃口越来越好,都敢同十房结亲……” 不提田家人如何跳脚,王琪嘴里念叨着道痴那一句“索聘八十两,其情可悯;一男许两家,不可宽恕”笑得肚子疼。 道痴如此,也不过是断了是非源头。以后即便再有人提及田家与外九房曾议亲之事,因这两句话,也只会将注意力都放在田家,没有人会质疑顺娘有什么不足。就算田家人想说什么,也没人会相信。 闹了这两场,他并没有立时回家,而是拉着王七去了十房巷子口那间茶馆。 坐在那里,正好能看到十房的动静。 王琪有些疑惑:“砸也砸了,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道痴道:“上门问罪是君子之行,并不会让小人惧怕;能让小人俯首的,还需是小人之道。” 王琪仔细听了,越品越有道理,看了道痴一眼道:“这么多弯弯道道,二郎是哪里学的?” 道痴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孔明策!” 说笑功夫,路口出来的独轮车,上面歪着一人,双眼紧闭,生死不知。独轮车在十房门口停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高声:“二爷怎么了?” 又有人道:“谁这般狠辣,将人打成这样?二叔你醒醒?” 没等十房出来人,巷子口又出现两个半大少年,彼此搀扶着,步履缓慢。 其中有个像是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十房的院子喊道:“三郎、四郎快出来扶人……” 片刻功夫,十房又涌出一堆人来,将两个少年驾着、搀着,骂骂咧咧地回了院子。 王琪看着十房最嚣张的三个混子成了这个模样,再看看坐在那里,耷拉眼皮吃茶的道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咽了一口吐沫,道:“这就是小人之道?” 道痴抬头,道:“十房老二,是个大混混,二十两银子照样能去了他半条命;十房孙辈这两个小混子,一人二两银子一条腿。他们凭着混子身份敢欺压良民,却不晓得自己的性命也跟着低贱。要是真有人肯多花几两银子,他们连灰也不会剩下。” 王琪讪笑道:“看来我们之前闹腾的那一场不算什么,这才是二郎给他们的教训吧。” 道痴摇头道:“还是仗了七哥的势力,要不然他们不吃教训,还要歪缠,那岂不是恼人?如今他们当知晓,外九房即便贫弱,可有宗房可依仗,有我这个心黑的嗣孙敢报复。不管是光明正大找宗房说理,还是行这些小人手段,都没人怕他。就算九房是口肥肉,他们也吞不下。既惦记不了,当然就会老实。” 王琪迟疑道:“二郎,叔祖母吩咐让做人留一线,二郎的惩戒,是不是重了?小的那两个还罢了,十房二爷到底是长辈,只怕叔祖母会不喜……” 道痴笑笑,没有回答。 天色将暮,兄弟两个各自家去。 外头看王琪是任性骄纵,可他既然能在祖父母跟前宠爱不减,并且还被送到王府为伴读,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应道痴所求,带着人手出来帮道痴之事,他本就没有瞒着王老太爷。 因此回到宗房后,他便到了祖父房里,回禀此事,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祖父,为何二郎连十房二族叔也收拾了?而且教训的比那两个小的还狠?” 王老太爷摸着胡子道:“若只是小孩子打来打去,那是儿戏;十房敢嚣张行事,多是借着十房老二在市井之间的势力。二郎蛇打七寸,正是道理。” 王琪总觉得有些不对,耷拉着脑袋道:“毕竟是族人,好好说道不行么?先小小教训一回,下回再重惩不是更好?叔祖母吩咐的话也在理,为何二郎乖乖地应了,过后却阴奉阳违?” 王老太爷伸出摸了摸孙子的头顶,道:“与人为善,也要分对哪个;同小人讲道理,才是愚不可及。二郎是个心高的孩子,他既然说将你当哥哥,便不会是假话,那是你的福气。你只晓得,他不会害你就是。” 王琪“嘿嘿”两声道:“祖父,孙儿不是挑二郎不是,只是担心他会惹叔祖母不快…… * 外九房,正房东屋。 王宁氏拿起丈夫的牌位,仔细地擦着,低声道:“夫君,莫不是我这些年都错了……” 更新最快的武动乾坤。81zw。
………【第六十章 试科举雏鹰展翅(求推荐票)】………
秋来冬尽,春送夏来,转眼到了次年五月。 就在道痴使出吃奶的劲头后,终于顺利地过了县试、府试,成为一名小童生。至于院试,因三年两考的缘故,要等明年才能参加。 没有一鸣惊人,在县学考试时,道痴成绩还算优异,排在第九名;府试这一关,排在三十六。 隔年院试,说来也是道痴的幸运,要不然以他现下的成绩,说不得就要尝尝落第的滋味。 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即便道痴记忆力再好,可对于童子试中最重要的八股文章也不过才练手一年,文章生硬晦涩是免不了的。 府学同窗中,吕文召因有家训的缘故,并未参加童子试;王琪过了县试、止步府试;刘从云则同道痴一起应试,成绩却比道痴要好的多,府试时排在前十名之内。 最耀眼的,就是王三郎。 十二岁的案首,而且还是县试、府试独占两元。 如今王氏族人提及王三郎,都要赞成两句,媒婆几乎要踏破王家大门。安陆四姓的沈、刘、吕都使人说项,有召婿之意。最后还是十二房露出风声,说起王三郎的亲事已经议了,是“亲上加亲”,杨氏娘家那边的女孩,那几家才算消停下来。 虽说《大明律》上明令禁止中表婚,可这是个人情重于法理的时代。即便真有人不知趣,去告谁家与谁家中表结亲,衙门里也不会那么无趣地纠着《大明律》,判人家夫妻合理,多是一句“其情可悯”之类交些罚银就结案,告状之人说不定反而要追究“居心叵测”之罪。 出嫁女将女儿嫁回娘家,叫“骨血还家”,多少还有些忌讳;可出嫁女从娘家侄女出选媳妇,却是世间常态,这就是“姑做婆”。 心疼女儿的人家,舍不得闺女嫁到旁人家吃苦,多是在出嫁的本家姑奶奶里找亲家。 远的不说,就说兴王妃生母是吴夫人,嫂子是吴氏,两人便是嫡亲的姑侄。还有十二房的王崔氏与小崔氏,也是嫡亲姑侄。 同样是新出炉的小童生,道痴也是很抢手的。 沈、刘、吕这样的大姓人家当然不会关注道痴这个王家旁支子弟,关注外九房、想要与之结亲的,都是前后街坊,王家的这些外亲。 道痴早就跟王宁氏提过,十五岁之前不议亲,过了十五岁成童礼后再说亲事。因此,对于那些上门提亲的人,王宁氏都用“大师算过,不宜早婚”的名头婉拒。 去年十月,顺娘行了及笄礼,王宁氏做了一个决定,改变了召赘的主意,打算将孙女外聘。 老太太是这样对道痴说道:“若是大好男儿,有几个肯为赘婿?我先时舍不得你姐姐外嫁,不仅是因嫁妆的缘故。若是单为了嫁妆,卖了几亩地总是成的;更重要是怕她出阁后没依靠,在婆家受欺负。如今有了你这个兄弟,总会护着她,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道痴还是舍不得将顺娘外嫁,毕竟他在家里的时间有限。若是顺娘外嫁,那家里就剩下王宁氏一个。可是总不能为他一个人的私心,就阻了顺娘的因缘。既是老太太做主,他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等老太太将孙女外聘的消息传出去,相继有人登门,可是对方条件都不怎么样。毕竟外九房贫弱,顺娘嫁妆有限,加上她又是“丧妇长子”,占了“五不娶”之一。 想要求之为妇的,不是商户人家,就是王氏外亲续弦的,看上的不过是外九房的清白名声,还有道痴这个为世子伴读的兄弟。 道痴请老太太稍安勿躁,等自己童子试后再给顺娘议亲。 没想到宗房太夫人使人接了王宁氏去,为娘家侄孙求娶顺娘。张家虽近些年衰落了,比不上安陆四姓,可也是不错的人家。 对方叫张庆和,出身张家嫡支,比顺娘大三岁,已经取得秀才功名,当年因守母孝的缘故,耽搁了议亲与乡试。 张父举人身份,在发妻病故后,绝了再娶之心,只命一个长妾暂理家务,自己专心教导两个儿子功课。 张庆和是长子,媳妇进门就要做当家奶奶。就这一条,多少有女儿的人家主动说亲。张父因家无主妇,不好相看,便将此事托付给太夫人帮忙相看。 有两家主动提亲的人家,都是安陆的富户,不是对方嫁妆不丰厚,也不是对方不柔媚,只是一个是独女,一个是有悍母。 张庆和担心进门后掌不好家,照看不好弟弟,便都没有点头。 太夫人本就喜欢顺娘的贤惠能干,因王宁氏早先发话要召赘才没有提这回事。 现下王宁氏要将孙女外聘,太夫人便动了拉煤保纤的心思,便对张父提及此事。赶巧的是,张父与王青洲还是同年,早年也有往来。听说是王青洲的女儿,张父没等见人,便点头肯了。 不凭别的,就凭王家那面贞节牌坊,这样的老太太教导出来的孙女准错不了。 老太太请人仔细打听了张家的事,最是规矩不过的人家。或许旁人会觉得张家人刻板,可在老太太眼中,规矩再多都不是大事,最怕的是没有规矩。 顺娘就是本本分分的孩子,只要嫁到这种重规矩的人家,才不会吃亏。 等相看张庆和,因是长子长兄的缘故,行事说法端方稳重又不迂腐,老太太很是满意。道痴对于这个姐夫人选,也没有提出异议。 功名不功名的,倒是无所谓,就凭张庆和家人口简单这一条,就是结亲的大好人选。 两家相看后,便下了小定,婚期初步议在次年十月。 顺娘的亲事议定,道痴的童子试又这么顺当,王宁氏心情大好,脸上的笑脸也多了。老人家再执拗,也耐不住道痴缠磨,到底收了道痴的金子,开始给顺娘置办嫁妆。 道痴则托王珍买了五十亩上田,打算给顺娘做嫁妆。到时候,外界即便会有所揣测,也不会是以为他用他生母的嫁妆贴补顺娘。 实际上,崔氏的东西,他都没有动。 道痴的心情悬着,现在已经是正德十四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