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日相处的日子,高诚的身上总是带着三件宝:几块糖、一把伞、还有一张方手帕。那一是因为苏挽云有低血糖的毛病;二是因为苏挽云不能淋雨,一淋就会头疼;三是因为苏挽云爱出汗,出了汗就容易感冒……而那些年,倚着这三件宝,她的那些毛病一次也没有再发过。
世上神仙眷侣,概莫能外!
无数次苏挽云绞着手指站在宿舍窗边遥想当年,感慨命运奇妙缘分无边时,总会长吁一口气笑语盈然:还好,最终碰上的,是他!还好,王子公主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可惜,王子公主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往往是童话!
高诚高她四届。她读大三时,他研究生毕业。他一早就被传留校。尽管只有一个名额,但像他那样杰出的学生,这样的结果顺理成章;只是,当最终分配方案公布时,邻市某学院院长的儿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唯一的一个。而他,仅仅分配到距市千里之外的C地。
再多的不甘愤懑抱怨又如何?这个世上只有权势才是硬道理!
分别那日,他搂着梨花带雨的她,眼里灼火,一字一顿。
“挽云,你等我,有朝一日,我定会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我也会成为始终顺理成章的那一个!挽云,你等我!”
送别那日,呼啸而去的,除了载着他远行的列车,便是这句迎风的话。而她,一路追着车,挥着手,点头哭泣声撕力竭。
“我会,我等,地老天荒!”
世间,最弥足珍贵的,是承诺!
世间,最禁不起改变的,也是承诺!
他守着对她的承诺,而她对他的承诺,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年!
“丁当,丁当……”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得苏挽云的手一抖,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滑落在地。顺手一摸,满头的汗,满眼的泪!
“喂……”苏挽云拿起手机,声音发颤。
“挽云,是我。”白雪的声音异常疲惫,“我在机场,准备马上回来。”
“出什么事了?”
“沈卓航出车祸了!”
“什么时候?严重吗?”
“应该是昨天,其他的,我不知道……”白雪吸了下鼻子:“我想,麻烦你先去人民医院帮我看看。”
“别着急,我马上就去。”苏挽云迅速起身。
“挽云……”
“还有什么?”
“一个小时前,我和夏文丹一起吃了晚餐。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苏挽云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她说,有些东西如果不懂珍惜,总有一天会后悔!”白雪吸了一口气:“虽然她没有明说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句话,她其实,指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在机场,把今天的两更先做好,马上转机去新加坡了,今晚会在新加坡把余下几章一起放入存稿箱,如无意外,明天后天会是8点和下午17点分别一更。不知道能成功不,只有祈求上天了。
周四周五会是8点更。我周五晚回家,可能周六那一更会晚一点,但中午前争取放上来,从周日起正常更文,每早8点,谢谢大家 。爱你们!
☆、47短信
直到很久以后;苏挽云还常常想起那天白雪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敲在心上。她一直想给夏文丹打个电话;问问那句话;可不知怎么的;每每事到临头,心上总忍不住一阵阵地发怵。
夏文丹跟萧慕天虽是一母所生;性格却大相径庭。前者率性纯真,为人直爽,心里藏不得掖不得事;每每遇事;说出来的话一针见血的同时能把人噎个半死。正因为如此;苏挽云很是踌躇。毕竟,自己和高诚过了那么一天,心中那个结始终在那儿,真怕电话时一不小心,被那个敏锐异常的小姑子寻着点啥,还真怕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不管承认不承认,这句话对自己的影响那是显而易见的。每每望向萧慕天的时候,那目光似乎总有那么一点不自在。越是萧慕天对自己好的时候,这样的不自在便越发深沉。而且,它表现得那样突出,似乎每每眼波不自然地流转,面前的人都会疑惑地看着自己,看得苏挽云心中一阵阵地发麻。
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借着沈卓航入院,苏挽云自告奋勇地每天前往医院,说是帮着白雪照顾沈卓航,实则少了许多胡思乱想的机会,给自己好好地留出一点思考的空间。
这天一大早,送完萧慕天,她拎着一大罐熬好的汤又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白雪不在,倒是李晓冬坐在沈卓航床头正削一个苹果。
“大嫂来了,”李晓冬冲着苏挽云气地笑笑,算是打了招呼,身体往旁边移了移,算是给她挪了个坐地儿。
“小雪呢?”苏挽云倒了一碗汤出来,顺势坐在了李晓冬旁边,下意识地瞟了一边的妯娌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上次萧慕天生病过后,这八面玲珑的弟媳似乎单单对她有了意见。这虽说见面还是一样的热情,可那笑容看上去,似乎始终带着那么一点假。就说这次沈卓航入院,算起来,这个也算她名义上的哥,可是,只要她一到,李晓冬每每找个借口就提前离开了,就连她哥也不愿意多照顾一分钟。都说这做贼心虚,这苏挽云还真就把自己那见不得光的一天和李晓冬种种的反常联系在一起了。
不出意料,她刚坐下问了句小雪呢,李晓冬也没回答,只是抬腕看了看表,对着床上的沈卓航说:“哥,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就……”
“晓冬,我送你出去吧。”这一次,苏挽云决定主动出击了。
“那个,不用吧,你……”
“我还有事想问问你呢,晓冬。”苏挽云抢先一步站起来,冲床上的人笑笑:“我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过道上,苏挽云一把拉住李晓冬的手,直接就问:“晓冬,最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李晓冬面色微变了变,立即就换上她那张招牌式的笑脸:“没有的事,瞧你想哪儿去了,大嫂……”
苏挽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没有开腔。
“大嫂,最近家里事特多,我可能也是忙得晕头转向了,有些地方没顾得上,让你给误会了。其实……”
“你,还有慕天是不是为那天,就是你大哥病倒那天,我没在他身边怪我?”苏挽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就一句话捅破了那层纸。
这段,她实在过得太憋闷了。这萧慕天虽说跟以前一样宠她溺她,可话明显比以前少了许多。有好几次,她偶然抬头,都能看到他慌忙低下去的眼睛。这明明就是被偷窥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加上白雪那句话,加上这萧慕风李晓冬两口子不明不白的疏远冷淡,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她把心一横,今天怎么着,也得在这个弟媳那里讨点真经出来。要不然,这心啊,慌着呢。她有多害怕萧慕天知道那天的事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嫂子,看您说的,我们从来没怪过您。即使说您不在,我想也一定有您的原因。”这不知不觉中,李晓冬就用了“您”,听着气,实则生疏。当然,苏挽云因着自己的心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过,那天,我们家慕风可能是有点情绪。您也知道,他打小和他哥感情深,当年爸妈下放劳动时,也就他和他哥在一起相依为命。再说了,当年他和他哥同时发烧,他哥先让他打了针,他挺过来恢复健康活蹦乱跳了,他哥就……虽说也不一定就是这针起了作用,可是慕风这些年下来,总觉得对不住大哥,想方设法地让大大哥开心。所以,但凡他觉得让他哥难受的事就是让他难受的事,让他大哥不舒服的人就是让他不舒服的人。所以,嫂子,您有的事,也别往心里去。这人吧,有的时候,还就是讲个良心。”李晓冬自顾自地说完,也没有再看苏挽云一眼,只抛了一句:“我真还有事,咱们空了再聊,好不,嫂子?”转身便没了踪影。
苏挽云站在走廊里回味了半天这李晓冬貌似劝慰实则指责的话,心里翻江倒海了半天也不是个味。思来想去,那些愤懑不满渐渐散去,心里的那份恐慌却迅速地膨胀起来。
这李晓冬的话都说到这份上,这夏文丹的话也说得这么直白了,难道,自己那天的事他们萧家就全部知道了?如果连萧家其他的人都知道了,那萧慕天岂不是也同样知道了?自己还撒了那么大的一个弥天大谎,如今又该如何收场?
她在走廊上反复走了那么几十圈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今晚,不论怎样,她要和萧慕天好好地谈一谈。有些事,也许早说清楚更好一些。想到这儿,她摸出手机,迅速地给萧慕天发了一条短消息。
'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想对你说。'
当然,她不会想到,有人的短消息比她早了那么十来分钟到达萧慕天的手机上。
☆、48会面(1)
'萧律师对这个号码不会陌生吧?今晚六点;我在你们楼下的咖啡等你。。。。。我想,是该我们俩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
这条短信萧慕天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脸上的表情一遍比一遍深沉。
那个号码;他当然不会陌生。20来天前;那段令他终生难忘的视频,便是通过这个号码发送过来的。这个号码;理所当然地属于那个他从未正面接触过的情敌——高诚!而现在,人家高调着找上门来,要和你“好好谈一谈”。谈什么呢?他们之间;除了苏挽云;几无交集。而苏挽云;还有什么可谈的?无论自己当年的手段是多么的不光彩,但现在的事实就是他是她名正言顺受法律保护的老公,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玩点小动作的“初恋”!
扪心自问,那段视频对自己有没有影响,在这20来天中,肯定是有的。每每望着苏挽云依然如故地为自己做饭洗衣按摩收拾,心底总是会莫名地疑虑,她是否真正分清了自己,抑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每每望着苏挽云斜倚着那张躺椅,心底总会莫名地愤懑,她是否又忆起了那些和他追星逐月的夜晚?甚至就连苏挽云什么也不做,只是转眸静望他,心底也会莫名地烦躁,她是否又想起了他……
不过现在,萧慕天想得很清楚了。当初高诚搞这么一台戏给他看,想看到的效果无非就是他现在这样的心境。他萧慕天要真顺着他的意对着苏挽云天天“疑邻窃斧”,也许还就真的着了他的道了。到那时,他与她互相猜疑冷言相向,岂不正是他高诚趁虚而入怜香惜玉的大好时机?
不能!萧慕天不会也不能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初恋”终于忍耐不住从后台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吗?抑或是像中世纪的斗士,公开与自己决斗?
无论是哪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萧慕天淡淡地笑着,瞟了眼桌上的“高诚卷宗”,慢慢地在自己的手机上输了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几乎便在同时,短信提示音再度“嘀嘀”响起。不及思索,“小挽”两字已花了他的眼。
'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想对你说。'
他几乎就要哑然失笑了,却单单只换了只手把手机攥得死紧。
好巧,今夜,他的妻子,竟然也有事要对他说。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这20来天虽日日似往昔般举案齐眉,却端端少了那么一点凝神交汇。他萧慕天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单单就看不得苏挽云那蹙眉轻叹。如若摆到几年前,他对自己一定缺少那么一点令她开怀而笑的信心,可到今日,他相信,只要处理得当,她会在他身边日日畅颜天天舒心,直到——永远!当然,前提是,他得处理好眼前的事。
有念及此,萧慕天迅速写下'有点事,尽量争取早归,等我',按了发送键。
放下手机,打开桌上那份“高诚卷宗”从头至尾再看了一遍,好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片刻,复又拿起手机思忖片刻,拨了那个只出现过两遍却早已铭记于心的号码。
“喂?”那边的声音夹杂着一份慵懒,更多的则是强自压下的戾气。即便隔着电话,萧慕天也能感受,清清楚楚。
“我是萧慕天。”
“…………”
“我晚上另外还有事,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能否,现在就见面?”那边的沉默反而让萧慕天愈发淡定下来,他声调平稳,神情淡定,宛如正在为一个胜券在握的案子作结案陈词。
那边继续沉默了片刻。
“好啊,萧律师,10分钟……”高诚仅用三指捏着自己的手机,朝着话筒那儿慢慢吐出一口烟,“我开车5分钟就能到那个咖啡馆。不过,我知道……你不方便……呵呵……所以,我多留5分钟给你,可好?作为一个知名律师,你的时间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