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好,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美吧,你,我就要生个儿子。”
“好了,好了,儿子女儿我都喜欢。”萧慕天小心地从苏挽云的小腹上抬起头来,满脸的笑。
“海神庙是巴厘岛上唯一一个建在海中央的寺庙。相传海神当年来到巴厘岛,兜了一圈之后,选定在现在这个位置固定下来,每到天灾的时候,就会出现,左手一抬,天灾立消;右手一挥,来年风调雨顺。”
“小姚,你又在宣传封建迷信了。”苏挽云边听边笑。
“萧夫人,您可别不信。”小姚是个三十出头的大男孩,由于常年跑东南亚线,对这边的风土人情很是熟知。现在,他一脸认真状:“你们呆会儿可以去试,这海神庙下面有两个洞。海水从左边洞口流进来,从右边洞口流出来的时候,就变成淡水了。这就是海神爷的能力。”
“哈哈,”苏挽云忍俊不禁,回转头对着萧慕天说:“你弟弟真没白请他,他宣传起来这么卖力。”
“别逗他了。”萧慕天淡笑:“不是你要来许愿的吗?快去吧,一会儿太阳大了,晒了又该头痛了。”
“萧夫人,要许愿呢,要站这个方位。”小姚小心地牵着她的手,把她领到海神庙下左侧。
“不能上去吗?”她指着海中间的庙问。
“不能。大家都是站在这里。面北向南,许愿最灵。”
苏挽云看了看远处坐着的萧慕天。从他那里到这边全是砾石,他过来不了,只能在那边远远地看着他。她莫来由一阵心酸。向他挥挥手,然后转过身来,郑重地站在小姚指的地方,面朝海神庙,略低了头,闭了眼,双手合十。
海神啊海神,如果您老人家真的显灵,请你,赐给我一个儿子,让他足够高大强壮,让他从头至脚健健康康,让他替他爸爸站,替他爸爸走,替他爸爸跑,替他爸爸跳。从今以后,好好地陪伴他的爸爸,保护他的爸爸,爱他的爸爸!
“你在海神庙到底许了个啥愿?”
“萧祥林,从午餐到现在,你问了有一百遍了哎……”
“可是你都没有回答。我看你一直低头合十,好虔诚的样子,就特别想知道答案。”
“不告诉你。小姚不是说了吗,这个说了就不灵了。”她在货架上随手拿起一对钓鱼猫:“这个,好看吗?”
她手上是一对雕刻得很精美的钓鱼猫。公的穿西装,母的戴花花,手挽着手坐在秋千上,神态暖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们,我就想起那句歌词。”苏挽云自顾自地说。
“什么歌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慕天,你会吗?”她还唱着歌呢,最后的六个字突然就转向了萧慕天。
“当然,小挽,”他拉过她,揽在自己的怀里,“就像它们一样!”
抱着一大堆东西下车时,苏挽云才发现那架轮椅的好。除了坐人,还能放东西。她的那些小银饰小木雕珠宝小编包一古脑地全放在他腿上,他身侧的空隙里,居然还有剩。
“今天开心吧?”他问。
她搂着他脖子笑:“你说呢,孩儿他爸?我,还有你的宝贝全在笑呢。那个洋人街简直太好了,好多我喜欢的东西哦……不是你叫,我都逛不够。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
“好,只要你开心。不过,明天不许像今天这样逛了。逛一会儿,得休息一会儿,不然,”他轻点她的肚皮,“累了我宝宝。”
“好,都听你的。那说好了,明天再去。”
“得,让小姚又改行程吧,人家,恐怕烦死你了,萧夫人。”他点点她的小鼻尖,笑。
“什么啊,我这不是锻炼他超强的应变力么,他以后要成为名导,还不得感谢……”
“丁冬丁冬……”萧慕天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得,人家小姚的老板找你麻烦来了。”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萧慕天依然开着玩笑。
“谁,慕风?”
“喂,慕风?”
“…………”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的手蓦然捏紧了手中的电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好,我们马上回来。”
“怎么了,慕天?”看着他挂了电话,手指还止不住地颤抖,苏挽云担忧地问。
他蓦地转过头,脸色比刚刚更差:“刚刚慕风打电话来,说爸爸今天早上被‘双规’了,妈妈,也突发脑溢血昏迷了。”
☆、61ICU前
飞机一停稳;他们就从专门的通道下了飞机。李晓冬一个人站在闸口,不断向着他们这边张望。
“晓冬……”苏挽云推着萧慕天一出现在闸口;就向她挥手。
“到底出什么事了?慕风怎么没来?”还没到李晓冬面前;萧慕天的问题便一个接着一个了。
“慕风去北京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那些伯伯叔叔们一夜之间都不接我们电话了,爸爸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妈妈一着急,就……今天一早,慕风就出去了;我爸昨晚打电话过来;让他过去;说是去了再一起想办法。”
“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前天,省里接到通知,说是让爸爸去北京开一个紧急会,爸爸当天就过去了。去了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
“我爸打电话来的。他的一个老部下现在中纪委。他说,像爸这一级的干部,往往是通知去北京的。那其实不过就是‘双规’的代名词。”
“可是为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李晓冬顿了下:“如果不是事实清楚,他们,我是说中纪委,是不会让爸去北京的……”
“妈妈在哪个医院?”
“军区第一医院。”
“先送我们过去再说吧。”
谁也不曾想,那句话成了那天萧慕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随着李晓冬出了机场后直接去了军区第一医院。夏秀君在ICU。一到达那里,他就一动不动了。那一整天,他就坐在那扇隔离玻璃外面,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不发一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苏挽云上去了几次想帮他取掉固定带,帮他按摩,想让他吃点东西或是稍稍休息下,可他一律以摆手摇头作答。
凌晨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夏文丹也从美国赶了回来。
“哥,二嫂,挽云……”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每次当着苏挽云的面,夏文丹那声大嫂终是喊不出口。
“你来了……”苏挽云勉力地笑了笑,对这个同学兼小姑子,她的心中也还始终存着那个芥蒂。
“小丹,你可回来了,快去劝劝你大哥,他这样坐了差不多一整天了,我和挽云谁去劝他也不听,这样下去不行的。”
“大哥……”夏文丹犹疑了片刻,还是向着萧慕天走过去。
“妈妈会没事的,还有爸爸,也会。”她自认为,在这个世上,最了解她大哥的人,莫过于她。在很多方面,也许苏挽云都不能体会的,她也都能体会。所以,现在,她说着这句话,慢慢向她的哥哥靠近。
“大哥,听话,去休息一下,别让挽云担心。”
“大哥……”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寒冰一样的手一抓,她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下,耳朵刚好凑在萧慕天的嘴前。
“文丹,你还记不得……”许是一天没有说话再加之萧慕天刻意压低,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当年,也是在一间ICU面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当年,说过什么?
夏文丹狐疑地看了看玻璃内的老妈,距离远,她身上又插着各样的管子,实在看不清面容。突然,她一个激灵,转头。
“哥,哥,你是说当年……”她的眼中惊恐万状,“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哥,你想多了,哥,你别把什么都扛上身,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边说边退。
“怎么了,你们兄妹这是怎么了?”李晓冬一把抓住向后退的夏文丹,“出什么事了,什么当年,什么想多了……”
夏文丹猛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一脸疑惑的苏挽云,突然捂脸大叫了一声,仓皇离去。
当年,也是这么一间ICU,也是她和萧慕天,也是这么一个深夜。
唯一不同的,是那里面的主角——苏挽云的爸爸!
“哥,联系不上挽云啊,白雪说她前天就没在寝室看到过她了,她也没手机……”
“我会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要是……醒不了呢?”
“不会,不会的!”他猛然间转头,满眼血红:“要是他醒不来,我会万劫不复。文丹,你懂不懂,万劫不复!”
“哥,他突发急病,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一直在替他想办法减刑的吗?”
“可是也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我向挽云保证过,我会保她爸爸没事,我会让他好好地出来,我会……我一直编着谎话哄着她,逼着她嫁给我,可是现在……文丹,你看看我,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哥……这不关你的事,这……”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病人脑部出血点太多……”那天天边泛白的时候,大夫最终还是下了“死亡判决”。
她的大哥萧慕天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紧紧地搂着她,看着苏挽云父亲的尸体被监狱管理人员领走。
“我会有报应的,小丹。”末了,他淡淡地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做出那样事情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在这里等着,看看上天如何来惩罚我!”
不,不,不!她的哥哥,正直善良温存的哥哥怎么会受惩罚,即使当年……他也是没有办法才做了那样的决定,而且,由始至终,都是为了他至爱的人不受伤害。老天爷,你难道真的因为他那么一点点的错误就忍心这么狠狠地处罚他?这不公平,不公平!
“文丹……”苏挽云追出来:“你刚刚,和你大哥在说什么?”
“没,没有。”夏文丹慌乱地摇摇手。
“文丹,我们那么多年的同学,又有缘做了姑嫂,我们还有什么事不能坦诚地说呢?”
“挽云,没有,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夏文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只是哥哥说过的一些话而已。”
“什么话?”
“挽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和哥哥也有秘密的,那是属于我们俩的。不关你们大家的事。你要真爱他,给他一点空间,不要逼得这么紧好不好?”
“我,逼他?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这么多年了,你应当知道我苏挽云,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苏挽云的脸突然变得很红,夏文丹刚刚的话很深地刺激着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懑无奈全部涌上心头,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说了这辈子也许最让她后悔的话。
“如果真的说这个习惯,只怕是你们萧家的专利吧?这无论是强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不愿意的事不开心的事,还是耍尽手段逼人就范……这些个,都是你们的习惯,不是我的!”
“哗”的一声,两人同时回头,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和他手上拿着的一件外套同时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还没有开虐哈……
☆、62往事(5)
“体温39度2。**”
“心跳180。”
“血压
“用降温棒;上呼吸机……”
“你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枉我大哥一直那么喜欢你。”盯着急救室门上不断闪烁的红灯,夏文丹转了头;紧盯着那个“始作俑者”。
就在刚刚;萧慕天倒在她们面前;脸上还有来不及消散的笑,唇边是淡淡的一抹红。
“…………”
“苏挽云;你根本不配,你不配我大哥那么喜欢你。不配他为你……做过那么多的事……”
“…………”
“苏挽云,你摸摸自己的心;有没有一点点位置是我哥的?”
“…………”
“算了;算了;文丹,挽云已经很难过了,别再怪她了,我想刚刚……她说那话也是不得已的。”李晓冬看着站在走廊两边的苏挽云和夏文丹,前者脸色苍白,后者脸色通红,气氛诡异得紧。就连索来会调节气氛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得已……”看着双唇紧抿的苏挽云,夏文丹颇有一种“得理不让人”的势头,那个花瓶啊,那根项链啊,还有这么多年她哥哥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微笑着的脸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再加上家中突然的变故,她心中压抑良久的那些情绪合着她深身的血一个劲地往上涌,话也越来越尖锐:“那些话你是不是藏在心里好久了啊?你是不是特恨我,也恨我哥啊?你是不是早就想找这么一个机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