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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你说这都什么事,是个军人该干的吗!而这次出兵就更离谱了,据说这次是因为大帅的二姨太在开封一家珠宝店看中了一支簪子,正好碰到李明梁的老婆也看中了,由于二姨太身上带的钱不多,让李太太花高价给抢了去,二姨太觉得自己吃了扁,回到家不愿意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帅拍了桌子命令全军出动誓讨李明梁为二太太报仇!好吧,张尔伦想我知道你不是真得冲冠一怒为红颜,你是早想要那老东西的地盘了,那咱找个别的借口行吗,就比如,我听说你的部队横行乡里,纵兵抢劫,强抢民女,无恶不做,我今日为民申冤来讨伐于你!你听听这借口多好,还显大义不是!而且肯定证据确凿,我怎么知道的?嗯……那个你手底下的人就没少干!不过我们不是抢,我们是找老乡们借,你看我们张团副每次出去,都会找个营长在村里喊:“老乡们!你们听说了吗?满清的遗老遗少们又在北平城闹复辟了,那北平城已经是血流成河了,这帮清狗子不日就要杀到咱们这了,我们团驻于此地,有保境安民之责,必然会保护大家的安全,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但是我部粮饷吃紧,大家总不能看着自己得子弟兵挨饿打仗吧,所以今日到此借点粮饷,望各位踊跃捐款,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感激不尽,感激不尽!”你听听这话说的多动听,多有水平,当然了那帮老乡们也弄不清北平在哪,恐怕连那个喊话的营长都不知道北平城有几个城门,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借粮,什么?没有!嗯?我怎么看你这么像前些日子流窜过来的清狗奸细,来人!去他家搜搜,对,就他家,还有他隔壁邻居家,还有他所有的亲戚家,岳丈家,隔壁邻居的亲戚家,岳丈家,都要搜,我们要防微杜渐,不让一个坏人潜伏进来,什么?他老丈人家不在这个村,是隔壁村的大户,一营长你继续在这搜,二营长带着你得人跟我去隔壁村,问清楚他老丈人叫什么!快!张尔伦的这一做法得到了花逢春的极力认同,花逢春咂吧着嘴说:“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抢劫都抢的这么有学问!牛!真牛!”每当这时张尔伦只能仰天长叹,这是我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现在他绝望了,如果在这场仗之前他对这支军队更多的是失望和不忿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绝望!本来的作战计划就是三个主力团六千人在前面打主攻,在敌疲惫不堪之时,龙虎团对其以致命之打击,然后他们这三个跑龙套的武装在听到号响后,跟着大队后头充个数冲一趟就能回去开饭了,这是一场必胜之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弱了,弱得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李明梁号称三千人马,真正能作战的还不到两千,就算龙虎团不上,三个主力团也能给他吃个干净,你那可是六千人啊,人手一枝汉阳造,每排一挺捷克式,每连一挺重机枪,而且每个团都有一支二百人的突击队,人手一枝汤普森冲锋枪,这是连龙虎团都没有列装的装备,就因为每次作战这三个团都要顶在最前面。张尔伦想要是他有一支这样的团,最多两个小时他就能灭了李明梁。就算三位团长大人再不济合在一起也得比一头猪强吧,这是战前张尔伦给花逢春分析的,花逢春只说了一句,那三位爷合一块能不能抵一头猪这事还真是有待商榷。于是,奇迹出现了,刚刚开战一个小时,他们这枝杵在最后面当啦啦队和龙套演员的炮灰团被敌人三面包围了!而且是从正面被围了,应该出现在他们左右两翼的徐嶝亮和阮玉鹏去哪了暂且不说,应该在他们前面的五大主力也跟瞬间消失了一般,着实让人不解,以至于两位主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愣了三分钟花逢春才问了一句:“弟弟,咱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张尔伦骂道:“想什么呢,你刚才到前面的主帐复命的时候不还见到大帅在那喝酒呢吗!”“是啊!那他妈的这些人是从那冒出来!”花逢春跺着脚骂道。花逢春现在特想跑过去说,哥们,咱们肯定是误会,咱们打的不是一场仗,你们忙你们的,有事您招呼一声。可他现在根本没这个机会,迎接他的是一阵密集的弹雨和炮火,最后张尔伦只能集合二三营在阵地上拖延时间,让一营,大刀队和警卫连掩护花逢春赶紧撤。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两个营全军覆没,张尔伦被炮弹炸晕后继续死而复生,延续着自己的传奇。
他不是恨,他不恨,一点都不恨,为什么会败,为什么他们会被围,为什么没人来救他们,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答案,因为他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又走到了这个三岔路口,多么熟悉的场景,已经重复多少次了,还回去吗?张尔伦摇了摇头,他慢慢的解开上衣的纽扣脱下了上衣向着军营的方向扔了过去,而后转过身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夕阳在他的背后留下了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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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盖天县
盖天县是一个极小的县城,要不是有一圈围墙围着,也只能算是一个大点的镇子,全城被四条主路切割成井字型分布,共一千余户人家,在县城的正西侧有一家福顺酒楼算是县城中最好的酒楼了,二宝子打着哈欠卸下门板,拿着扫帚走到门外,看见台阶处坐着一个乞丐靠在门厅的圆柱子上,这个战火纷飞得年头乞丐和流民比蚂蚁还要多,早已让人失去了同情和怜悯。二宝子拿扫帚头抵了他两下撵道:“赶紧走了啊,要开张了!”那人并没有向平时的乞丐那般上来乞讨,而直接起身缓步离去,二宝子定神一看,只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犹豫得喊了一声:“张团副!”那人听见喊声,站在原地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在酒楼的后厢房里,张尔伦将一碗热粥喝完,缓了口气问道:“二宝子,你不在大帅府当值,怎么跑这干起了伙计了?”面前的这个十**岁的后生是大帅府门房的执事,以前张尔伦陪着花逢春去大帅府时,张尔伦不愿进去,便躲在门房里和这个二宝子瞎侃,久而久之也就熟识了,所以二宝子才能一眼认出他来。二宝子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张尔伦说道:“张团副,你不知道吗,萧大帅死了,咱们部队没了!”“什么!”张尔伦一惊,慌忙问道“怎么可能,李明梁哪来这么大的胃口能吞掉我们?”“不是李明梁,是吴佩孚吴大帅!嗨,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从头给你说吧!”二宝子回道:“咱们萧大帅给李明梁下战书那天,李明梁自知实力不济,当时就投了吴大帅,为表诚意他还把自己刚满十六的姑娘给吴大帅做小,捞了个便宜老丈人的名号,吴大帅这才出兵来对付咱们大帅的。”张尔伦想到要是这样那也就不冤了,必定和吴佩孚比起来,咱们萧大帅是真不够看的,等等!不对,心中顿生一疑问,张尔伦又问道:“不对啊,二宝子,我记得吴大帅的部队不是正和北伐军作战呢吗,他把部队调回来了?”“嗨!”二宝子一拍大腿说道:“我都不好意思说,丢人啊,丢人!你不知道,人吴佩孚根本就没功夫问这事,只是从洛阳大营调了五千兵和六辆装甲战车出来作战,双方一开战人家装甲车一冲,咱们的那三个主力团长当场就傻了,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玩意子弹打不穿,手榴弹炸不开,没法打啊,我跟你说团副,你见过傻的,肯定没见过景镇超这么傻的,你知道这狗日的当时能喊了句什么?趴下!隐蔽!结果更傻的来了,陈松柏和刘城府这二位竟然还真就趴下了,后面三个团的士兵想都没想一看长官都趴下了,也全都跟着趴下了,这下好了,人装甲车连他娘的机枪子弹都省了,直接轧过来了,景镇超就这么被活活给轧死了,那叫一个惨啊!等到陈松柏和刘城府反应过来人家都到跟前了,啥也别想了赶紧跑吧回后面报告大帅吧,对啊,你报告大帅没错,可你也先把自己的部队安排好吧,那二位爷压根就忘了这一茬,只顾着往后跑,当兵的一看团长都撒丫子跑了,谁还留那等死啊,结果五六千溃兵一股脑的冲过来直接把龙虎团也给冲散了,大帅正欲整军,敌人已经冲上来,一场乱战打得全军四散溃败,听说大帅跑到左翼龙团的时候血都是一口一口的直吐,按理说大帅从左翼撤下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的,可屋漏偏逢连阴雨,本来该在你们左翼的阮玉鹏莫名其妙的竟然跑到了萧俊龙的左边,后来听他的副官说,阮玉鹏觉得这仗肯定能赢,回头冲锋靠的太后了等冲上去啥也捞不着了,所以擅自将部队带到了萧俊龙的左边,还美其名曰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结果大帅撤到他的阵地前的时候这傻小子也不知道看看清楚,就以为是敌人的溃兵,二话不说直接开火,后面的追兵又追上来直接把大帅给困死了,据逃回来的副官说大帅死之前还骂了一句早该听花子的把这狗日的鸟毛都给他拔了!后来大帅府的人一听说大帅都死了那还待这干嘛,纷纷抢了些值钱的东西逃命去了,那些个姨太太们也都收拾了细软各奔东西了,大帅府都空了我还留那干什么,只能来这投奔我叔叔了。”这个结果虽然具有十足的爆炸性,可对于已经心如死灰的张尔伦来说已掀不起任何涟漪,唯一让他惦念的可能就是花逢春是否活着逃出去了。二宝子看见张尔伦在发呆并没有去打扰,就这么陪着他静静的坐着,过了好一会张尔伦站了起来说道:“谢谢你,二宝子,我该走了!”“团副准备去哪里?”二宝子问道。张尔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哪,天下虽大却无他容身之处,可悲可叹!二宝子似乎觉查到了张尔伦得无奈,轻声说道:“团副若无去处,如果不嫌弃得话,可在这酒楼暂且栖身,待到日后有去处了再走不迟。”张尔伦点了点头回道:“我一落魄之人何有嫌弃之说,只是是否会给你添麻烦?”“不麻烦!”二宝子拍着胸脯说道:“这家店是我叔叔的,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周掌柜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并无男丁,一直拿二宝子当亲生一般,二宝子发了话,他自然应允,于是我们的张团副正式成为了福顺酒楼后堂杂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块钱。
安稳得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几个月过去了,进入了初冬,天气开始转凉,这天清晨,张尔伦如往常一样买了菜回来,挑着担子往店里走,边走边吃着刚出炉的火烧,可能有点干,咽下去时有些吃力,他放下担子从筐里拿出水壶灌了口凉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张尔伦!”他寻着声音找去,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角落里望着他,那男子穿了件黑色的破夹袄,戴着顶瓜皮帽,一脸的胡茬子,肤色偏黑,可能是犹豫激动,脸庞充斥着一抹红晕,旁边的那女子身材矮小,细长的脸蛋,因为瘦而显得脸更加的修长,可能是营养不良,面色饥黄,穿着一身绿色的棉袄棉裤,因为衣服胖而甚现臃肿,脖子上还围着厚厚的围巾,这女人张尔伦不认识,这男人他到是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相信,犹疑的问道:“你是白永贵,白少爷?”白永贵,张尔伦的发小,白家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全村大半的人家都是租着他们家的地种粮,由于张尔伦的父亲未过世之前是村里的私塾先生,所以二人从小交好,自从张尔伦外出求学后便再无联系,只在去年年初见过一面,当时还是带着部队匆匆路过。那白永贵见张尔伦认出了自己,甚感激动,慌忙点了点头说道:“兄弟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不容易啊,不容易啊。”张尔伦得到确认后不解得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白永贵用手摸了把脸叹息道:“唉,别提了,连着两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家里仅有的一点余粮还让那些流民,兵痞,土匪们三天两头得索抢,很快就见了底,我爹咽不下这口气活活得给气死了,临死前我爹让我来投奔你,他说让我跟你着你混,有前途!可我都打听了多少个地方了,也没有你的消息,这两天流落到了这里,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真是太好了!”张尔伦嘴张得能吞下个鹅蛋,他心想你爹是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