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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北京行(下)
张尔伦来到学校门口时,看到很多学生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他想着放寒假了,大家应该都在准备着回家吧。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见潘巧巧沮丧着脸走了出来,手里连行李箱也没拿。张尔伦赶紧迎了过去问道:“怎么了,你的行李呢?”潘巧巧委屈的哭诉道:“尔伦哥,我朋友被警察抓走了,这该怎么办啊!”说完竟然大哭了起来。张尔伦赶紧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安慰道:“没事,不用怕,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尔伦哥会帮你想办法的。”潘巧巧擦了擦眼泪说道:“今天一帮学生在前门外大街上集会演讲;后来警察局的去抓人,我朋友从那里路过,结果也被抓了。”张尔伦听完后安抚道:“你是说他没有参加集会,只是路过的,那应该没事啊,弄清楚不就能放出来了吗?”潘巧巧着急的说道:“那些警察才不管你有没有参加呢,只要抓住了就别想出来了,谁会把到手的功劳再丢出去的。”张尔伦皱着眉头问道:“抓了多少人?关在哪的知道吗?”潘巧巧答道:“就抓了我朋友一个,关在东城区警察分局行动队队长的家里了。”张尔伦抬起头用一种特殊的表情望着潘巧巧,虽然没说话,脑门上却清楚的刻了一行字“这什么孩子啊,倒霉成这样。”潘巧巧自然明白张尔伦怎么想的,也抱怨道:“他就是个书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研究他的物理,真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说警察来了,人家都赶紧跑了,只有他还在那里不急不慌的捡被人碰掉的研究材料,那些个警察才不管你这些呢,直接抓着就走。”看着潘巧巧那小女人态的埋怨和怜惜,心知肚明的张尔伦问道:“你这朋友是个男的吧?男朋友?”潘巧巧被人猜中心思,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得说道:“没有啦,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叫钱振中,是燕京的。”张尔伦用手搓了搓脸说道:“行了,你赶紧去拿行李,咱们去戏园子先跟花爷汇合,然后再想办法救你朋友。”潘巧巧听了这话高兴的点点头,赶紧跑了回去取行李去了。
当张尔伦和潘巧巧二人来到戏园子的时候,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花逢春,张尔伦心中一紧,不知花逢春又出了什么变故,赶紧找到一旁的伙计询问道:“劳驾,想跟你打听个人,今天有一个操河南口音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这里听戏吗,他人长得黑黑的……”话未说完,那伙计直接答道:“您说的是不是花爷?”张尔伦赶紧点头说道:“恩,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那伙计回道:“本来在这坐在首桌听戏来着,后来徐爷来了,我就请他挪了个地方,再后来徐爷走得时候他也就跟着出去了,我还在这琢磨呢,平日里都是什么时候散场什么时候才动身子的主,今个这么好的戏怎么就走了,莫不是嫌我们招待不周生气了,这位爷若是见到花爷麻烦帮我们陪个不是。”张尔伦此时也疑惑了起来,花逢春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要是因为换位子的问题而生气,他当时就得跟人亮家伙,他可不是个当面装孙子背后拍黑砖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要跟着人家呢,那显然就不是这个事,于是又询问道:“不知这徐爷是何许人物?”那伙计答道:“徐爷就是我们这警察分局行动队的徐队长啊!”张尔伦正欲问其姓名,那潘巧巧却直接说道:“就是徐嶝亮,我们都叫他瘸子徐!”那伙计听到这话赶紧摆摆手说道:“这位姑娘,可不能瞎喊,要是让他得人听见可不得了。”张尔伦听见徐嶝亮的名字眼睛一亮,顿时全都明白了,也不声张,与那伙计道了谢,对潘巧巧说道:“咱们先回旅馆等花爷吧,你的事有着落了。”那潘巧巧却是一头得雾水,可这地方人多嘴杂的也不好问,只能跟着张尔伦先行离开。
张尔伦和潘巧巧回到旅馆的房间里刚刚坐下,这边花逢春就哼着小曲走了进来,看见张尔伦和潘巧巧坐在那里,坏笑道:“哟,不好意思,真不知道你们在这,我说轱辘,下回这种情况跟下面的伙计交代一声。”张尔伦翘着腿端坐在一把藤椅上骂道:“死去,想什么呢!跑哪去了,是不是去八大胡同了?”花逢春也坐到桌子前喝了口水说道:“哪能呢,这不要回去了,我上街溜了一圈给我媳妇买点东西,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张尔伦见他没说实话,也没追问,直接说道:“暂时还不行,还得帮我们大小姐办点事。”花逢春问道:“还有什么事?”也没用张尔伦回他,潘巧巧便将整件事情给说了出来。那花逢春瞟了张尔伦一眼,见张尔伦没有任何表情,正在那里吃着花逢春带回来的糖葫芦,于是也不动声色得说道:“不救,这样的傻小子你救他干什么,说不定哪天又被抓了,纯属浪费功夫,再说了,咱们张队长都放过话了,这出门在外少惹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当他抬起头看见潘巧巧冒着火的双眼时,赶紧改口道:“当然了,巧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个忙还是要帮的,不过巧巧咱可说好了,我帮了你这回你再不能拿我绑你的这茬说事了,行不行?”潘巧巧一听花逢春愿意帮忙,拍着花逢春得肩膀高兴的说道:“放心吧,花爷,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等回到盖天我给你树碑。”张尔伦一个糖葫芦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行了,不过这事咱们还是听花爷的,出门在外别惹事,回头我去打听打听,多花点钱说些好话看能不能给人赎出来。”花逢春听了这话,突然一拍桌子大骂道:“放屁,他个狗日的也配用咱们的钱,一个子都不给他!”张尔伦见花逢春终于崩不住了,也笑着说道:“怎么着,花爷,不装犊子了,那就说说吧,跟着拐子都看见什么了,你没让他请你喝酒啊?”花逢春往地上吐口唾沫继续骂道:“喝他得酒我嫌脏了爷得嘴,这王八蛋如今长行市了,还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将军府,那宅子比巧巧家的还大,你说就他那个鳖孙养的,他也配,一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带兵打仗靠扔鞋的货色,还想着当将军,疯了吧!”张尔伦听完哈哈大笑,想起了当初在萧家军的趣事,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拐子第一次带兵出去打仗的时候走到一个四岔路口,当时一帮子人没一个能分清楚东南西北的,也不知该往哪走了,一个副官沮丧的说道:“要是能有个指南针就好了,还能确定个方向。”结果拐子直接骂道:“要那玩意有啥用,扔鞋!”说完还真就脱了自己的鞋扔了出去,把手下一帮子人全看傻了,结果还真就摊上他时运好了,三绕五不绕的竟然跑到了敌人的背后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竟然大获全胜。从那以后,拐子只要出征就带着他那只鞋,走到岔路口就扔,不过再没有那种好时运了,根本就找不到阵地,不管谁说也没用,人家依然坚信着自己的扔鞋路线。张尔伦想了想问道:“就算你看不上他现在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花逢春咬着牙说道:“这王八蛋竟然把五姨太给娶了,他个该死的东西,老子非剐了他!”听到这里张尔伦终于明白花逢春哪来得这么大的仇,此时自己的心里竟然发了虚,他实在没想到花逢春竟然这么看重这件事情,那自己和叶玉卿呢,不也是一样的吗,若是花逢春知道了又会怎么对自己呢。潘巧巧一头雾水的问道:“你们说的这个拐子是谁啊?和这事有关系吗?”张尔伦赶紧收了心思回答道:“拐子就是徐嶝亮,跟我们以前是一个部队的,不过大家关系不怎么样,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潘巧巧这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惆怅的问道:“那怎么办啊?振中还能救的出来吗?”花逢春直接安抚道:“放心吧,我都看好了,他那座宅子后面没什么防备,直接从那里进去,不过院墙太高,得弄个梯子才行,咱们这旅馆后院就有一个,回头给他顺走,另外再准备四身黑色短打咱们都换上,给他们来个鱼目混珠,再准备四匹快马,找拐子讨个出城的印信,咱们好连夜跑路。”然后看向张尔伦说道:“轱辘,当初打王大拿的时候,老子没经验,如今可不一样了,怎么说老子也是干土匪的,这番强进院,溜门撬锁的行当那咱是门清,所以行动的时候你得配合我,今天晚上咱不但要把人救了,我还得跟拐子好好算算帐。”张尔伦点点头,还没来的及说话,潘巧巧就直接赞道:“花爷,你太牛了,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张尔伦在一旁玩笑道:“那是,要不然怎么从大户人家往外头绑姑娘呢!”说完与潘巧巧哈哈大笑起来,到跟花逢春弄了个大红脸,瞪着他俩说道:“我说你俩还救不救人了,有意思吗?”潘巧巧正要奉承他几句,张尔伦却拽着她的胳膊说道:“不救了,我就不信他不去!别理他那套,自己想报仇,还要让人小姑娘欠你个人情,扯了你身上的债,门都没有!”花逢春被人说中了心思,看着张尔伦骂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白跟你混这么些年了!”张尔伦不怒反笑道:“那没辙,谁让兄弟我现在跟人家老子混饭吃呢。”潘巧巧在中间说和道:“好啦好啦,不管怎么说咱们花爷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还是要谢谢他的,放心吧,花爷,我答应你的事肯定算数。”花逢春这才得意的对张尔伦说道:“你看看人家姑娘,多仁义,你看看你,唉,走眼啦!走眼啦!”
傍晚时分众人将一切准备就绪,梯子也没让花逢春顺,张尔伦不想因为这点事再节外生枝,花了一块大洋买了下来,三人坐在房间里就等着天黑动手了。零点一过,张尔伦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叫醒了俯首打盹的花逢春和在床上合衣而睡的潘巧巧,三人偷偷摸了出去,在花逢春的引领下到了将军府的后墙外,看到左右无人后,架好了梯子,花逢春把自己的勃郎宁拔了出来递给潘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