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庶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公侯庶女-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崔夫人一听,不乐意了:“那我家两个外甥女呢?”她扫了含章一眼,目光停驻在含章那条掩在秋香色裙子下的残腿上,“我看二丫头身体不便,不如在家里歇息,把那名额让出来,琬儿家那个小姑子也才不到十三岁,又病病歪歪的,不如也在家养着的好。”

侯夫人嫣然一笑:“这估计不成,前日侯爷特地交代,二丫头在家里憋闷得久了,有外头的聚会宴饮便尽管带去。这次木樨雅会的事,侯爷也是亲自过问了的。至于欣辰,那也是我那弟弟亲自托付了的,阿莞前日方才归宁过,定然知晓此事,是否?”

大少奶奶本是坐在一旁喂乾哥儿吃果子,猛不丁被点到名,略惊了一下,心内飞速一转,立刻笑道:“我娘家与大伯家本不在一处,这些消息哪里会知晓,伯娘既这么说,想必的确是如此。”她虽站在崔夫人这个阵营与侯夫人对峙,可若是涉及到娘家时,也不敢太过分。

崔夫人见儿媳没有撇清,不由心内暗怒,只是面上不好发作,只得丢开这些,皱眉想了想,突然茅塞顿开道:“那便叫琬儿多要一张请帖来,我们府里还有珞儿也不能忘了,刚好她们姐妹三个都能去。”

薛定琬几乎气极发笑,瞪着自家拧不清的婶娘道:“三婶婶不知,寿宁长公主府的请帖数量有限,轻易不给人,我人小力微,能得这张请帖已是不易,再多也不能了。若是婶娘想要,不如自己去要上几张,到时候想带多少人都无妨,那样,也就不用挖空心思想着侄女手上这张了。”

崔夫人大怒,拍案而起:“你……”侯夫人忙喝道:“琬儿,休得无礼。”

薛定琬也不含糊,起身昂首道:“女儿这般为了薛家,婆家四个小姑也只带了一个,另外两个名额都是薛家人,婶娘还不满足,只是为难我。若婶娘真这般全心全意念着崔家,不如我去和老太君还有父亲、公公说,连我也不必去,四个名额都让给崔家人算了。”说着,泪珠滚滚而下,掩面低泣而去。

崔夫人大惊,有些手忙脚乱,慌忙拉着侯夫人道:“大嫂,我……我真没有这个意思。”侯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抚,又命身边丫头:“快叫人拦住大姑奶奶,带到我房里去。”婢女们领命,速速去了。大少奶奶眼瞅着这般情形自己是不便多说什么了,便打了手势,抱了儿子引着几位小姐出门去,含章腿脚不便,一瘸一拐落在最后,看见侯夫人引着崔夫人坐下,抚慰道:“弟妹别介意,琬儿就是这个倔脾气,她心里其实十分挂念崔家两位妹妹的,还同我说没有名额给她们实在是歉意得紧……”

听到这里,含章已经出了大门下了台阶,阶边两株几十年的金桂开得繁盛,满树星星点点的花好似绿天里的繁星一般闪耀,含章垂下眼,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声。

10

10、第十章友人。。。

小姐们出了院子,便在外头桂花园里玩耍闲聊,林中设置了精致的石桌椅并一架小巧秋千,人人邀了要好姐妹自去说话,本来在采花做耍的婢女们也都规矩起来,捧了茶水点心跟在主人身后。樱草手里也捧着个朱漆镶嵌玳瑁的托盘,里头放着一盏热茶并一碟子五色印花细巧糕点。

含章草草看了一眼,兴致不大,她不愿去人多之处,更无心与薛家姐妹相交,便与众人背道而驰,往林子深处走去。樱草见她如此,吃了一惊,待要相劝,却总不敢开口,只好眼巴巴看着小姐们的圈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正房里的许妈妈刚刚才说过,今日陪小姐来的丫头,伺候得好的都有一吊钱赏钱,自己若离得远了,错过了赏钱可怎么是好。

含章略走了一会,只听得身后丫头气息紊乱,脚步慌急,她本是来寻清净的,也不喜被这样敷衍,略皱了皱眉,含章停下脚步,回身试了试托盘里茶盏的温度,道:“水凉了,你回去换一盏。”

樱草听得能回去,面上一喜,待反应过来还要过来,面色又沉了下来。含章瞧得分明,心里冷笑,这丫头本就是侯夫人派到身边的耳目,她也无心应付,随口道:“你跟了半日,就歇着吧,我略走走就回。”

樱草大喜,只是有些犹豫。不待她回话,含章已然转身朝前走了,腿断了一条,走起路来有些不稳,但行动却快,有如猎豹般迅疾优雅,流畅如风。樱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上了。

桂花树叶子肥绿如玉,只是容易吸灰,若种在道路旁,则常是灰扑扑的,薛府的桂花树日日有花匠下人用了细细水流冲洗,又用净布擦拭过,看去便绿得耀眼如新。其中点缀着一丛丛繁如星子的小小黄花,散发出浓烈蓬勃的香气。

如今世人惯享安乐,好雅极,多追捧的是兰花清幽,牡丹富贵,像桂花这样随处可见又好生长的贱命花木倒被斥为下流,又说这花香浓烈谄媚,不是君子之道。后来也是因为寿宁长公主生在秋日桂花盛开的时间,她至爱桂花,家中一座园子遍植各种品种的桂花树,又常于秋季举办雅会,连带着水涨船高,桂花的名声也好了起来,有好事者以月里嫦娥的典故称之为月下香,分外别致。

清樨斋旁的桂花并没有像别家那样种成路边两排,而是随意栽种,修剪时也并不刻意追求雅致外型,只是任其生长,又随着树意添了些石桌椅,长久下来,倒多了许多古朴自然之味;在玉京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含章依稀记得林子深处有一株移栽而来的百年桂树,半边树开白色银桂,半边树是金桂,所产桂花做成的糖十分清香润甜,很是稀有。许久未见,倒是想去看看。

她顺着青砖铺就的小路慢慢而行,不多久便闻到了记忆中与众不同的清雅香味,那株百年桂树亭亭如盖的树顶已然在望。

含章好生观赏了一番,又站在树下想了会心事,便转身往回。来时心里挂念着百年老桂,走路轻快,回去时心事重重,便辨错了方向,不防备间竟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僻静所在,桂树林已经到头,周围视线所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不远处是一人高的月月桂围成的长长一道天然围墙,含章四下看了看,发现了月桂树丛中开着一道月洞豁口,应是一道门,她想着若能走出去,找个丫头问路,也比自己在桂树林中胡乱撞的强。于是她打定主意,向月洞门走去。

没走几步,忽听得一些男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含章一个机灵,身子一猫低,手一回就去摸腰间匕首,却不料摸了个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犯了糊涂,此地的是侯门公府,深宅大院,能在这里大声说话的,断不会是东狄人。

含章自嘲一笑,随手抚平衣角,自己如今顶着侯府未嫁之女的身份,若是有男子在此,让他们见了反倒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欲转身重寻出路,却断断续续听到月桂矮树丛那边传来只言片语,中间夹杂着“东狄”、“凉州”、“沈将军”之类的字眼,含章表情微滞,脚步顿了顿,便朝那月洞门走去。

她微微探出头,迎面一脉清盈盈的水光耀眼,原来外头是个大的莲花池塘,如今仲秋时节,池塘里的莲花半开半败,莲叶也有些许干枯垂落,望去也是一番秋意。绕着岸边一条抄手游廊连着一座观莲亭,亭边停着两艘小舟,亭内坐了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围着桌子谈话,两个婢女在游廊远处围着火炉煮茶。

月洞门前有一片大株木芙蓉,枝叶四溢,正开得灿烂,倒将这门洞影影绰绰挡住了。含章耳力目力皆超常人,虽与亭子隔得远,但凝神静气便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青袍男子正打着哈哈笑道:“子疏小弟,此地只谈风月,莫伦国事。今日咱们来此,只是为了恭贺崇礼兄纳妾之喜,何须扯上那些。”

另一个锦袍男子年纪略小,总不过十六七岁光景,他愤愤不平道:“为何不能?如今国难当头,朝中之人却只知二王,混不将边关之危放在心上,或是东狄人有个什么异动,国将危矣!”他越说越激动,满脸涨得通红,不知不觉站起了身,猛然站起,却踉跄了一下,那青袍男子忙一把扶住他。

旁边一个紫衣男子见子疏已经有些失态,生怕他醉了发酒疯,忙起身安抚:“好了好了,快别喝了。都怪我多事,阿信不能来,看你也是就快成亲的人了,便拉了你来作陪玩乐,谁知你小子喝了几杯,就醉得说胡话了。”

子疏冷笑一声,大着舌头,晃着眼睛,倔强道:“都说我是说胡话,却不知如今边疆局势何等危急。”

那青袍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把玉骨折扇,点了点子疏的头,摇头晃脑道:“你这小子兵书看多了,成天脑子里胡想八端的,你口口声声说边关东狄人危险,但你可知道东狄盘踞边境已是两百年光景,从前朝至今从未断过,但也从不曾见他们有那本事入侵中原。我朝军力比前朝只强不弱,更有几员大将镇守边关。哪里需要你这般杞人忧天?”

子疏怒极反笑,努力睁大着快要撑不开的眼睛:“大将?!什么大将?沈老元帅已经年近七旬,陈友道是个痨病鬼,我哥哥被调回京师,代替他的那两个新将军有什么能耐玉京人谁不知道?”他说着已是清醒了些,满眼热泪,“若是年初那仗……若是那仗无碍,只怕如今东狄早已不成气候,绝不是我大盛对手。”

“你也知道是‘如果’,”说话的是一直没做声的最后一名男子,他侧身端坐,侧面的轮廓正好被含章看得一清二楚,几乎与薛侯爷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含章眯了眯眼,沉默地看着,薛侯爷嫡长子,薛府二爷薛崇礼手中揉捏着青瓷白玉杯,淡淡道,“袁任袁子疏,你既然是将门子弟,当知为将帅者当谨言慎行,一言既出,军令如山。更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今不过些不知哪里来的传闻,便让你这般失态,既不顾及自己酒量,喝多了便活像个市井愚夫般胡乱嚷嚷。幸而在座的都是你兄长的至交好友,若是这些话传出去只言片语,只怕要给你父兄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袁任通红的脸陡然失色,变得雪白,他似是有些惧怕薛崇礼,一句话也不敢分辨,呐呐地低了头,薛崇礼低咳了两声,随手将酒杯掷入池中:“本是傅襄好意,见你年纪大了也该出来交际交际,便带了你来喝酒。谁知你连这些小事应酬都做不好,我看你最近也别出门了,先去把酒给解了,再回去让你哥哥好好教教你,什么时候教好了再出门吧。”

袁任大气也不敢出,只得低头道:“是。”说完,便转身,由赶过来的仆从领了下去解酒。

见他避鼠猫儿一般惶惶不安地走了,紫衣傅襄和青袍朱嘉一个瞠目结舌,一个忍笑忍得满脸通红。待袁任身影都看不见了,朱嘉终于大笑出声,指着薛崇礼道:“果然那难缠的小子只有你能镇住。”

11

11、第十一章相见。。。

薛崇礼另取了一只冻石玲珑蕉叶浅口杯,倒了些菊花浸的黄酒,浅酌一口,道:“总是阿信这些年在家的时日少,没尽到做兄长的责。”

朱嘉摇了摇头,又问傅襄:“袁信到底为何没来?他三个月前成的亲,纵有多少甜言蜜语,这一百来天也该说完了吧,我好容易从南边回来,他也不出来聚聚陪我说话喝酒,真够没义气的。”说着又瞥了眼薛崇礼,继续怒其不争地摇头晃脑。

傅襄脸色一僵,小心偷看薛崇礼,欲言又止,朱嘉狐疑地顺着他目光看看薛崇礼,又看回傅襄,催道:“快说!要不然我现在就找上门去,横竖他的新娘子是崇礼的妹子,与咱们的妹子也没两样了。”

朱嘉向来有些胡闹,这话他说得出未必做不到,傅襄无奈,只好苦笑着道:“横竖你们早晚也会知道,不如我做了这个恶人吧,袁信那小子年初时就说过,卢将军和沈小将军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有同袍之情,既然他们两个在沙场上马革裹尸了,又没有亲人朋友戴孝烧纸,那自己就以兄弟之礼为两位同袍守孝一年。也算是全了那六年边关结下的情分。所以从年初至今,他一直闭门不出,在家守孝呢。”

“一年?!守孝?!”朱嘉目瞪口呆,“那小子三个月前刚成的亲,那岂不是?!”他小心翼翼将目光看向薛崇礼,若是守孝,那断不可能同房,这样一来,那新嫁过去三个月的薛家四娘子岂不仍是完璧之身?这可不是小事,却从也不见人提起,只怕连薛崇礼自己都不知道……

薛崇礼素来苍白少血色的脸仍是面色如常,只是唇色更白了些,他顿了一顿,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淡然道:“情义难两全,既如此,就叫袁信好生守着吧。但若是日后他亏待了我妹妹,便不要怪我不念旧日的友情……”

含章听得寡然无味,意兴阑珊地回身,却不妨一个没注意,踩到一枝掉落在地的月月桂枝,“咔嚓”一声低响。

“谁?!”一声厉喝。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