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懂我的伤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若你不懂我的伤悲-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宋珺在身旁,按下了音乐键,听不清都唱了些什么。

    “她连见都不愿来见我一下了,这份原谅怕是很勉强吧。”

    “南央,你觉得成长是什么?”

    在这感伤的时刻他却问这样深邃的哲理问题,真正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成长?是疼?”

    “成长都是疼的,可是南央,疼过之后呢?你们还小,等你长到我这般年岁再回头瞧上一瞧便也只是笑一笑。曾经再疼痛再欢乐的感受也只是曾经的了,你讨厌的留恋的都不复存在了。任何事都是有期限的,命如此,情亦如此。如你看中小希一样,纵使她对你有过怨念可最终她都会原谅你。小时候我母亲对我很冷淡,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得知因为在我之前,母亲失去过一个孩子,她无法忘记她的第一个孩子,总还感觉他还在这世上存在着,她怕她对我太好那个先走掉的孩子会心生怨念,因为她一直自责,是她自己的不当心才丢失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可是对我而言,我也是她的孩子,她这样做对我而言亦是不公平的。所以你看,人,如果只顾念着从前,便会丢失了现在。”

    “那么现在呢,你母亲对你可有好些?”

    其实那时候我是很感激宋珺的。

    没有他我连感伤的机会都没有。何况为了开解我的感伤,一向无懈可击的宋珺甚至自曝家事。或许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便是这般神奇,他肯定不会事前准备了这样一个故事来劝慰我,而终于在我从自己的情绪中不由自主地走出来,沉浸于他的过去而有感而发时,他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太懂男生的情绪管理,多半他们总该比女子表现的坚强些。此刻,他的沉默让人心生怜悯。这下好,轮到他感伤了。

    他是趁着午休的时间把我叫出来的,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车顶上开了窗,挤进来的秋风有点凉。宋珺双手安放在方向盘上,茉莉香水味仍是极淡极淡,几不可闻。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回想整件事,回想那晚母亲的长故事,想,终归我们郁家欠了宋家许多。

    这样想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摊在宋珺面前,是各种颜色的悠哈仔:

    “来,竹九跟我讲,吃点甜的心情就会跟着变甜。我觉得其实也不会变甜多少,但至少不是苦的了。正好安歌寄了好多吃食过来,今天就让你也沾沾光吧。喏。”

    这招转移注意力还是很有用的,老宋皱着一把眉,眼神谨慎又小心挑了颗棕色的悠哈仔,我也吞了颗蓝色的,对他告别:

    “总之这回谢谢你了,你救的何止是小希的命,还有很多人的命。你说的很对,我南央以后只朝前看。我走咯。”

    下车后没跑几步,回身看他仍小心翼翼地品着奶糖。

    我将那一把糖都留给他了,微微秋风里,望着那一颗一颗的悠哈仔躺在他的手心里,圈起双手对他喊:

    “老宋,你听我说,回家给你母亲一些悠哈仔。记得吗?给你母亲一些。”

    他没有告诉我,他的母亲早已离开他,生活在遥远的美国。他也没有告诉我,他是怎样孤独而倔强地成长,才可以以这样的姿态劝慰一个初逢青春疼痛的少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安歌寄来吃食了。每次他都寄些包装精致市面上少见的吃食来。多年研究下来,零嘴最大的妙处在于进食的时候就不会犯困了,这对于当时睡眠不足的青少年在高三奋斗的时节是相当有益的。当然,也便宜了周围人不少。

    然那句吃了甜食心情便也会跟着变甜的理论是安歌的,而非竹九的。再过不久,就要挥挥手对这三年的青春告别了。不是不感伤的,以后的日子,还是会遇到许多人,但是在这么长的日子里,除了睡觉便时时伴在一起的年轻生命在一起创造的回忆,是无可替代的。

    小希离开了,梁成重新回校念书了,宋珺也忙着公司的事。

    至于安歌,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同谁做了好朋友,学习上生活上又遇到了怎样的困难,只是克制地等待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时刻。

    在这最后的一年时光里里,所有同仁们都兢兢业业地努力到最后一天,努力到最后可以不被教导主任记过,漫天满地地挥洒参考书和试卷的6号下午。

    在这满世界的雪白里回想最后的路程,其实我走得并非全心全意,想用力却没有力气。我以为我不会流泪的,然而在眼前飞舞的雪白面前,还是情不能自已。我们为自己的青春泪流,为这场绽放里的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为这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

 ;。。。 ; ;
第二十六章 关于我与安歌
    下楼,脚踩过满地的纸张,发出脆生生的声响。

    竹九大呼:爽哉!

    校医叔叔在医务室里处变不惊地躺着看电视,我舔着老脸来讨水。

    校医叔叔听到声响从里面走出来,指着我俩一脸无奈:

    “看你两谈笑风生的模样,我还担心你们紧张呢,算是白担心啦。水尽管倒,只明天上考场了可别喝这么多,搞得到时候老上厕所,不紧张也要变紧张的,晓得了伐?”

    同竹九笑了笑表示认同。

    从认识安歌的那天起认识了校医叔叔,或许学医的人,骨子里总带着一份冷静,这快两年的岁月里罩了我们几个不少回。原来,告别的不只是同学,老师,在这段岁月里出现的脸孔都将与我别离。

    竹九灌水的时候,透过校医室整洁的玻璃窗,看到操场上涌动的身影。所有人都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只中间一人穿的却是浅蓝色的水洗牛仔裤。

    似曾相识的牛仔裤,似曾相识的身影,恍惚间以为自己思念安歌到产生了幻觉。耳旁却忽然炸出了竹九的大嗓门:

    “诶,南央,快看快看,那是安歌不?那是安歌吧,是吧是吧?”

    是安歌吗,真的是他吗?一年后,他重新回到这座校园,是熟悉还是陌生。

    校医叔叔也把脸凑过来,眯着眼啧啧有声:

    “就是以前老来这擦伤口的那个男孩子吧,确实是好久没看见他了。以前每次他来医务室,我的地盘就会莫名的多出许多女孩子,都是些小毛病却硬是赖着不肯走,有的没病还硬是说自己有病,也就你们那次把唯一的两个床位给占了耳根才清净些。瞧这身板,看样子这小子现在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没想到这小子篮球打得也不错。所以我说你们女孩子,不要老是喊这儿痛那儿疼的,多做运动,吃好饭,保证你们身体倍儿棒,晓得了伐?”

    真没想到校医叔叔还记得安歌,也或许安歌想让人忘记太难。他总是那么安静,不吵不闹却轻而易举的占据一个人的心。

    他离开的一年时光,总共见他三次,国庆一次,寒假两次,加上这次,就是第四次了。在那座城市,他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每次回来多半是应安母的思念。上大学前,安歌母子把家中这些年所负的债都还完了。其实都是些陈年旧账,都是安母同安歌的父亲刚离婚那些年所欠下的。安歌的父亲其实从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是安母倔强,从不开口。听他说,刚离婚前两年,两人赌气没有联系,最后安歌的父亲还是从亲友那儿听说了母子两人其实生活艰难。自那以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汇些许钱来。起初,安母还不接受,可看看自己的年幼儿子,便也承了。

    安歌没有讲过,他父母的这桩婚姻到底是因何而散,我感觉得到那是他难以陈述的过往。可他对自己的父亲有着无限的景仰,每次提到他的时候,都带着某种骄傲。反之,很少在耳旁说起他的母亲。

    他说他现在很好,也很快乐。他说,南央,你也会爱上那座城市的。

    我当然会,因为那里有你呀,傻瓜。

    可这些话,只能在自己的肚子里消化。我很清楚,只要我们都可以不打破现在的状态,我可以一辈子望着他,没有不便,没有尴尬。可对我而言,却是满满的遗憾。

    那时候的我以为,喜欢就应该手拉着手在一起。安歌始终坚持着我是他妹妹的立场,我想,还是因为他不喜欢我,不足够喜欢我。虽然很挫败,但喜欢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愿意卑微的贴近他,不忍他难过,不忍他承受多一些些的负担。

    在景城,大学生活当然要比高中生活要轻松许多。安歌用闲暇时光走了许多地方。偶尔还会寄漂亮的明信片给我,背面都是些我读不懂的话,我把它们同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放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关于我与安歌。

    回想起来,同安歌拥有共同记忆的地方只有两个,刘姨的餐馆同这座砖红色的校园。国庆长假,我们偷偷跑回寂静校园,用双脚走过每一寸有过回忆中身影的角落。在他的言语中似乎我是同他一起行走,一起遇到了那些风景。那时候小希还没有回来,我以为最大的遗憾就是安歌了。

    他会帮我先翻过墙头,再自己跳到我眼前,那一瞬间他会笑得毫无负担。其实我以为,安静的安歌一定是听我讲话听到腻烦,但因为有了旅行,便是我成了倾听者。但无论安歌说什么,我都以为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那些时光同他重新共有了许多回忆,仿佛我一直在他身旁,无论他选择去哪里。我们会讲到日光西斜,昏黄的光晕就像十年前的那个傍晚。

    其实我一直都清楚,是我自己固执地认为我同安歌的缘分是从十年前就开始的,才无法开口从他口中得到证实。

    继而是寒假,去医院看宋珺的时候,遇到了安歌母子。

    。。。

 ;。。。 ; ;
第二十七章 苏岑回来了
    继而是寒假,去医院看宋珺的时候,遇到了安歌母子

    那天在家睡到十点多,电话铃声却固执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无奈只好从暖融融的被子里爬出来,刚迷糊地应一声,那头的女高音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宋珺不是上帝,他也是会受伤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许姚是怎么弄到我家的电话号码,但我想他们这帮贵族子弟总不把别人的**当回事,而我就这么披了一件针织外套跌在沙发上思考起来,思考许姚刚刚在电话里到底要传达的是什么个意思。

    宋珺出了交通事故,可她的言辞透露的只一个意思,这不是个意外。

    她质问我:

    “要不是因为你,他会出这样的事吗?”

    自校门口那把悠哈仔后,也两个多月没瞧见宋珺了。我以为他在商界正意气风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小希这笔交易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机会了。而现在,许姚打电话到我家,质问我是个没良心的人。

    在公交车上我一直在想,想这整件事,从小希在校门口的跌落到今日许姚的这通电话,这跨越三个月的事件,却始终不敢在心中下个定义。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宋珺的强行介入遭到了报复,那么我伤害的,就不止是梁成与小希。

    这个冬天来的很仓促,转眼间就要在毛衣外面加上大衣。医院的走廊比外面的冬风还要阴冷,迎头撞上了人,意识才从混沌中清醒。

    安歌站在他母亲身侧,高出安母许多,很意外在医院遇到我。

    安母今日显得憔悴,而我连声说着对不起。

    那时候,我的手,我的眼,都无处安放,甚是局促地结束这场偶遇。

    待打开宋珺病房的门,房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望见他正闭着眼沉睡,而病房里空无一人。在门口踌躇了半天,他忽然睁眼轻笑:

    “你到底是要不要进来?”

    我嘿嘿一笑,唤了声:

    “老宋。”

    老宋的俊颜没多大损伤,但整颗左眼都被白纱裹了起来。我的手颤悠悠地触碰到那层白纱,开口才惊觉自己的哭腔:

    “你咋了?”

    本以为他会掩饰,没想到他甚是爽快地回答:

    “没事,被小人暗算了。”

    “这样啊。”

    进退维谷之际,许氏桃子开门进来:

    “哟,来啦,我看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是吗,谢谢夸奖了。”

    老宋一副观战的表情,不曾想许姚踢踏着鞋跟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