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名。小剑从初中就帮别人写情书,那辞藻文采不是吹的,一多半的文科生见了都要甘拜下风,再加上他天天坚持写日记,笔下功力当真了得。
杜凯说,“我知道你文笔好,只是生不逢时。”
小剑接口道“若是我有只电脑,就轮不到痞子蔡出来沐猴而冠了,是吧?”
“什么沐猴而冠?”杜凯没听明白,愣了一下想起主题不在这“我提那篇网文不是说文章如何,而是说故事。”
“故事怎么了?”小剑也不明白杜凯想说什么。那个故事既不俗也不雅,连个爱情故事都算不上,顶多就一个不咸不淡,有贼心没贼胆的意淫。
“还记得男女主角怎么认识的吗?”杜凯启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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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剑爽快地掏钱凑分子买了电脑,轻舞飞扬能让笨得只会学习的痞子蔡意淫一下,不全靠电脑的牵线嘛。
舍友们买了电脑后,深深为当时力劝小剑的举动而暗自庆幸。自从电脑买来后,他一个人就霸占了大部分的时间。剩下的一小部分又被杜凯占了大部分。女孩子也就下午或晚上在,所以李小剑就霸占了下午和晚上。杜凯打游戏,无所谓早晚,就强行将自己的生物钟调整配合使用。
李小剑首战告捷。其时电脑初兴,能上网的基本都是大学生,所以李小剑和那些各个学校的美眉很是有共同语言。而且由于资源的分配不均,导置好多学校不是和尚成群,就是尼姑排队,因此女孩子比男孩子还要积极些。李小剑第一次拨号上网,申请了QQ后,所加的第一个女孩,没聊两句就近乎直白地暗示,“你相信网恋吗?”围观的舍友一片惊呼。围观中有隔壁宿舍的人,他感叹道“上网泡美眉这么容易!”他们宿舍刚上大一时就领全班先河,通过拨电话的原始方式,联系上了某女生宿舍,搞起了联谊。此举被李小剑打击了差不多两年,那些女孩整个恐龙特级战斗队,不是小巧玲珑地像侏儒,就是人高马大地像猩猩,若不是介绍说是女生,你还真以为是长得有点过分的兄弟。
聊了几句,李小剑得知对方在秦皇岛,泡个妞还要跑大半个省?李小剑客气地对他撒谎,“我有女朋友了。”然后再也没答理过网络处女聊。又花了近半个小时,李小剑终于找到同市隔壁街的河大美眉。由于成功机率太大,两人就谨慎万分,他们相互试探着旁敲着,直到第三天才问到电话号码。李小剑有此耐心,当然也离不开对方的花言巧语,她说自己长得像台湾某著名女星。李小剑就知道两个台湾女星,一个是林青霞,一个是萧蔷,都美地连做梦都不敢想。美丽让人拥有耐心,而且是极大的耐心。李小剑知道电话号码后,当即退出网络,找出电话卡拨了过去。听声音也有天簌般,再加上可前是青霞阿姨可萧蔷姐姐的年轻版,李小剑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见面了。对方似乎已见怪不怪,很是矜持地说再等两天到周末。李小剑答应了,语气颇为温柔地遮盖住了急燥。
全班男生和李小剑一起熬过两天。见面那晚,大家都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己的发油、洗面奶以及拉风的外套让小剑武装自己,仿佛前往附约的是他们。李小剑骑着联谊宿舍兄弟提供的捷安特自行车,载着众人的期望,信心十足地开始有可能是中电史上第一次的网恋。到了约定地点,等女孩千呼万唤始地出来后,李小剑才发觉她最多像香港的莫文蔚,并直逼石榴姐苑琼丹,还是呲牙裂嘴的苑琼丹。拜星爷电影所赐,小剑主识的香港女星明显多过台湾。
失望之下,重点大学的风度还是要保存的,只是兴致落了千丈。李小剑客气地询问她想上哪去玩,女孩毫不客气地点了个极其偏远的公园。李小剑展示着迷人微笑暗骂,你想累死我不成?还尽把我往黑咕隆冬的地方拉。
公园里,难得黑暗中规矩的李小剑,左提示右暗示我们该回去了。而女孩却乐此不疲,呱呱地说个没完。李小剑索性豁出去了,“宿舍关门了,我们开房去吧?”说完这话后,李小剑就后悔了,他屏气凝声感觉血液都要僵固时,女孩羞答答地回答“太快了吧?”李小剑心里一阵轻松。他不再犯傻,忙道歉说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想提醒她中电关门了。女孩大度地笑笑,理想了小剑的急迫。
回来时,李小剑明显骑得快多了。将女孩送到门口,李小剑保持最后的绅士开解,说了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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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鸦雀无声,大家安静地听李小剑夸张地说完。良久,河北兄嗔怪道“有那么吓人嘛?你把我们的希望都扼杀了。”吓不吓人不知道,只是没过多久,“网络就是侏罗纪公园”的说法流行于各大校园。
这时,电话响了,李小剑伸手接过,是四叔射正的。奇怪了,开学没一个月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前一个是半个月前二爷李朝元打来的。
朝元喝了酒,话没说半句,那酒气就顺着话筒飘了出来。他对侄子说“在学校还好吧?”
小剑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不找父母说还专门打电话给自己,小心着措辞“还好啊,二爷费心了。”
“小剑啊”话筒里的酒气掺了水,朝元突然哽咽起来“你大哥,小怀,他出来了。”
“好事好事”小剑应承着,有些疑惑“这事我知道啊,都一个月了。”
“对,对,你,你知,知道的”朝元的舌头渴睡了,直直地平铺不好卷“我说,是说,他解脱了。”
“解脱?”小剑像块海绵被人狠抓了一把,挤出一身冷汗。
“是,解,解脱了,他,洗,清了。”朝元含糊着。
小剑不仅被挤出了汗,感觉腿都被捏细了,他紧张地问“大哥,他,出事了?”
“出,出事?出什么事?”朝元正说着,电话被人抢了过去,是父亲李朝正“小剑,你二爷喝多了。”
“我闻到了”小剑仍然牵挂着李怀“大哥他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二爷嘴巴麻了,不灵活”朝正今晚陪二堂兄喝了几杯,虽然他因身体控制饮酒,但酒量仍比朝元大地不是一点半点。
“那二爷怎么说解脱了?”小剑仍然追问。
李怀出狱后,躲在家里一段时间不敢见人。后来家人上班,他实在想抽烟憋不住,就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烟。他是犹豫了半天,实在抵不住烟瘾才走了上去。烟贩和他点了个头,扔给他一包烟又招呼别人去了。这么容易就结束了?烟贩没有高高在上的对他嘘寒问暖几句,也没有兴趣十足的对他冷潮热讽。你出钱,我卖物,如此而已。李怀愣了半天,都想提醒他,自己刚从牢里放出来。出来一次后,再出来他就自如地多了,也会和人开几句玩笑,说几句笑话,只是仍不敢见亲戚朋友。大家也知道他正难过时期,谁也不去打扰他,只有李朝正因为单位有事必须要问他,才不得已上了他一次门。李朝正只说声,绝口不提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这次,他没有忍住,送李朝正出门时,他怯懦地问“大叔,现在村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吧?”“看你的笑话?”李朝正回过头半张着嘴“谁敢看你的笑话,当年我在北京关了几年出来,大家不还对我佩服地要死?那牢岂是一般人能坐的?”李朝正说完不顾还在沉思的李怀,就走了。李怀在家里又想了几天,明白自己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晶都像他这样的人,不说一万也有一千了吧?一般人认识字能认识一千就不错了,别说认识一千个人,也就自己瞎敏感而已。想明白了,李怀就谋划起将来。首先,他要调查清楚当年自己的高考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顶替过马桂。打心底,李怀是没把马桂放在眼里的,文学上有两把刷子,不能证明你就可以考大学,更何况那两把刷子是不是真的还能说。文学,是诸多学科中门槛最低的,识几个字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有文学梦,怎么没人敢大包大揽地说自己在数理化上能一言九鼎?文学,吹嘘的成分居多,大学,要真刀真枪地干。李怀虽如此想,但世人多喜欢捕风捉影,啥也不懂就知道人云亦云,所以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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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把自己的打算对老婆说了,老婆见老公重新振作,花多少钱都愿意。她把积蓄都拿了出来,还从娘家要了些来,凑个两万元钱给他,还对他说,“你先用,不够我再去借。”李怀望着老婆,拼命地点了点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李怀庆幸自己娶了个好老婆。
不枉李怀做了几年副局长,办个事轻车熟路,没两天就搞清楚了。其实大学扩招了,教育局的人已提前轻视起大学生,所以李怀才能两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
马桂确实被人顶替了,也确实是被李怀顶替的。民间的传闻有时就是真理。
但是,李怀顶得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地都有些委屈。
恢复高考,一切还未正规化,浸淫宦海多年的各级父母官们偷个梁换个柱,李个代桃个僵,那是小菜一碟。在他们眼里,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当官没有特权,谁会那么卖命?因此当他们侵害普通人的权益时,反倒有一种夺回自己利益的正义性。因为正义所以正确,因为正确所以心安理得,因为心安理得所以看起来就是明目张胆。马桂第一次考上大学,就这么被当时的刘副镇长明火执仗了。马桂也知道此事,刘副镇长还为此稍感内疚。不过,刘副镇长内疚的是抢夺了同属既得利益中的一员。毒蛇互斗,毒牙无用,否则会亡宗灭祖。马桂心性不小,第一次因为误会,第二次再全力以赴,没想到又被人狸鱼换了太子。马宗属于既得利益一员,但是最底层的一员,介乎群众与污吏之间。群众把你当官员,官员则把你当群众,欺你没商量。那年晶都考上大学的也有十几好个,马宗没有怀疑到李怀头上,一个村子住着,远亲不如近邻,我好意思让你替,你还不好意思顶呢。
李怀就是顶了,顶的却委屈,因为他也考上了,而且考得是北大,最后却上的是南大。
晶都地方虽小,但藏龙卧虎的权贵不少。马桂第一年考上了,入了刘副镇长的法眼,第二年考上了,又得到了市级干部家属的亲睐。无它,权贵子弟才能在“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觉悟。你一个贫下中农,顶多有些后知后觉就不错了,能混入大学精英的队伍,不是在考场上徇私舞弊就是批卷老师一时麻痹大意。否则以小学都没上两年的水平别说考大学,大学两个字能会写,国家就能特招你为研究生。你们这些垃圾,还以为是白卷张铁生的时代啊?
如果马桂参加第三次高考,恐怕又会为另一个纨绔子弟做嫁衣裳,他至少得考五次,才能如愿以偿,即等那些有祖上荫蔽的人都找好窝看好点,才会剩点渣滓给你。
无独有偶,是李怀先成了市级亲属的砧上肉。等到被宰杀地差不多了,他们才蓦然发觉李怀身上也贴着个老革命李朝先的标签。人人平等面前,才会出现法津。市级亲属只能亡羊补牢,再次将备用的马桂抬上桌面,他的稍差一点的南京大学就安在了李怀头上。李怀虽然志愿里填北大,最后上了南大。但那时大学生太稀缺了,只要考上一个就算烧高香,谁还管考的是什么大学?市级亲属瞒天过海成功。
多少年后,当马桂入土为安,李怀身陷囹圄,顶替他们的人则避祸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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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查清了事情的原委,本人倒没有大惊小过,他打点行李去陕西承包起土地。坐过无产阶级牢房的人,对一切都有云卷云舒的坚韧,花开花落的从容。李朝元倒不那么淡然,被马家人围堵上门的情景,几年来无时不回放在眼前。他找到马题,马海洋,不管尊卑地把他们痛痛快快骂了一顿。马题八十几岁了,看穿了世事,微笑着听完。马海洋心事重重,眼前的谩骂对他来说,细雨和风而已,他面无表情,仿佛已预知了大学的沦落贬值。
熄灯了,有同学都打起了呼,李小剑握着话筒坐在暖器片上听父亲讲完。解脱了,真地解脱了,解脱的人不是李怀,而是李朝元。
接到四叔李射正电话时,小剑已多少有些坦然。他也大了,大家都把他当成人看了。
射正的电话打得多少有些无聊,闲聊几句而已,问了他有没有找女朋以,又问了他学习如何,最后让他毕业后要好好照顾堂弟李小盾、堂妹李小娜。这不是应该地吗?
李小剑洗涮完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网络爱情究竟可靠不?难道美女都在谈恋爱,没有心思上OICQ?
果然不出李朝正所料,在举国的拆迁大潮中,剑之晶村也未难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