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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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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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威有些着急了:“到底老葛头说什么了?”

  我道:“详细的现在也不必说了,我只跟你说其中一条吧,当时葛主任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说:‘我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块儿,跟你们在一块我自己好像也跟着年轻了,对了,你们都是北方人吧,吃得惯我们这儿的饭菜吗?’。”

  苏威不解的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紧接着道:“当时廖总的回答是:‘这些小伙子在外边漂惯了,应该没什么忌口的,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时不时的过来蹭蹭饭,到时候葛主任可别嫌烦啊。’,你仔细咂摸咂摸这一问一答。”

  苏威道:“我也记起来了,当时是这么说的,这不就是两句客套话吗?”

  我微微一笑:“我把他们的意思再换个说法你听听,葛主任问:‘你们公司怎么净派些毛头小子来?他们能做好这个项目吗?’,廖总答:‘别小看我们这些小伙子年纪不大,他们可是经验丰富啊,况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就放心吧,准耽误不了你光荣退休。’。”

  苏威有些傻,他迟疑了一下才道:“会不会是你们太敏感了?怎么看糊里糊涂的老葛头也像这种人啊!”

  我知道苏威已经被我说服,只是这个弯转得有点急,潜意识里难免有些抵触情绪,我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话头一转说起陈建国:“老陈这个人在国企混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经过?有些事他比你见得透。在他的眼里,你们这个信息办不过是个七拼八凑的杂牌军、临时编制,项目一结束,哪儿来的还得回哪儿去,为什么他三天两头往综合办跑?还不是在巩固后方阵地!”

  苏威猛喝了口酒:“这点事儿谁还看不明白?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况且要是项目干砸了,还不得我们仨兜着?”

  看着苏威,就像看到了刚离开学校时的我,那时的我和现在的他都是装在闷葫芦里的蝈蝈,如果不是有人点拨,是不会知道葫芦外边别有一番天地的,万幸的是我遇到了廖广志、于海、小张、流浪的泥鳅……,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葫芦外边,但我想苏威的同事是绝不会主动帮他的,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了两条路,要么在经历风雨之后顿悟,要么会在闷葫芦里住一辈子!我有些犹豫,再说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的项目挖坑,但如果不说,自己良心上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我修行日浅,还没到那种没心没肺的境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平三爷”三个字来。但那个“平三爷”却对我视而不见,他身边也没有跟着马仔,再仔细看时,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个人虽然跟平三爷十分相像,但两个人的气质、神态却有天壤之别,平三爷永远是一副盛气凌人的神气,即便落难的时候也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豪横,而眼前这个人一副落寞潦倒的神色,衣着打扮也很局促,断不会是平三爷了。果然,这老头儿刚走近,旁边就有人招呼:“老刑,这边坐,这边坐,咱们凑一桌。”

  老刑向着说话处张了一张,局促的笑了笑:“你们老哥儿几个招呼着吧,我要点酒菜还得赶紧回去,老婆子还在家等着呢。”

  那人就关切的问:“嫂子的病怎么样了?”

  老刑苦笑:“挨日子呗,甭提了,提了堵心。”那边就一片唏噓声。

  “老黄,老黄,瞅什么呢?”

  苏威连叫了几声之后我才听见,我忙道:“那人跟我一朋友特像。”

  苏威对这个不感兴趣,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真出了事儿,我们不得跟着吃瓜落儿?”

  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反问道:“出事儿?出什么事儿?”

  苏威:“当然是你们项目的事啊!”

  我这才记起他先前的话题,笑了笑道:“能出什么事儿?说白了吧,这个项目是你们老总亲自主抓的项目,俗话说‘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老板放话,哪个部门敢拖后腿?咱们这次调研为什么这么顺利,人家不是看我的面子,也不是看你的面子,更不是看你们葛主任的面子,还不都是冲着老板来的?所以啊,老陈怎么做事,做不做事都不是项目成功或者失败的关键,而且从某个角度来说,做得越多错的越多,葛主任和老陈之所以能对你指手划脚是因为你真真正正做事,他们什么都不做,自然不会出错。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说咱们这个项目怎么叫失败,怎么叫成功?”

  苏威想了想:“项目成功就是系统上线运行,各部门都用起来了,要是上不去自然就是失败了。”

  我接着问:“要是系统上去了,但是不好用,算不算失败?”

  这个问题倒是把苏威问住了,他搔搔头皮道:“这个……不好用倒不能说失败吧。”

  我又问:“如果最后只上了一个模块,算不算失败?”

  苏威马上道:“咱们签了合同……”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立即打断他的话头:“合同上是多少模块?”

  “这个……”苏威立即卡住了,以他的级别是肯定看不到商务合同的。

  我说:“你负责这个项目的都说不清有多少模块,别人就更说不清了。”

  苏威争辩道:“那是因为我没有看过合同,并不表示别人也没看过。”

  我笑了:“看过也没用,因为合同上根本就没有这些细节描述。”

  苏威有些不相信,却并没有登时反驳,只是眼珠骨碌碌转着,我不容他多想,立即道:“就是真有也没有用,我们可以说是逐步推广,咱们不是常说一个词,叫‘统一规划,分步实施’吗?既然是分步,那就得有先有后,要是一窝蜂都上去了,那还叫什么‘分步’?”

第三章
苏威想到了什么,立即道:“可合同上有明确的工期要求吧?到了工期系统还上不去,你们可就违约了,要赔偿的。”

  我问:“谁要求?”

  苏威:“当然是我们公司啊!”

  我冷笑:“别人我不敢说,如果出了这种事,你们葛主任先就会捂住,他一定会想辙说服领导延长工期,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失败的说成成功的。”

  苏威不信:“老葛头为什么要帮你们?”

  我摇头:“不是帮我们,是帮他自己!你想想,项目做砸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苏威不说话了,开始低头喝酒。

  其实这番话不是我想出来的,完全是廖广志的分析,我只不过现学现卖罢了。

  过了许久,苏威抬起头来,满脸沮丧的道:“照你这么说,我也学陈矬子,以后就不用干活了?”

  “你跟老陈不一样。”我在心里面笑了,当时廖广志说这番话的时候曾叮嘱过千万不能漏出去,今天我之所以全跟苏威说了,除了觉得苏威人还不错,想点拨点拨他之外,还因为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或者说你应该努力跟老陈不一样,老陈的出路在综合办,你的出路在信息办。”

  苏威有些不明白:“可信息办是临时机构啊,除非你们的项目一直做下去。”

  我说:“如果信息办成了固定机构呢?”

  苏威疑惑道:“难道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说:“事在人为嘛!随着计算机应用越来越普及,信息化部门的重要性也越来越突出,我也接触过几个客户,其中有几家就专门成立了信息化部门。你们公司以前没有专管信息化的部门是因为没有系统可管,等咱们做完了这个项目不就有系统了吗?”

  苏威有些激动起来,他一拍桌子:“老黄,你分析的一点儿没错!说不准信息办真就成了常设机构,这些日子除了你们项目组,公司还在谈一个MRP的项目,前几天我还参加他们的会来着,对了,那边有个小伙子,好像还是你们校友呢!”

  我们学校虽不算大,可全校也几千人,碰到个把校友也是平常事,我也没怎么在意,接着又跟苏威聊了很多,并答应有机会在他们领导耳边吹吹风,吹吹信息部门的重要性。自那之后,苏威就不怎么跟我们泡在一块儿了,他把全副心思用在了对付老葛头和陈建国身上,没过多久,老陈因为综合办有个肥差就被调回去了,换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信息办。

  在我们调研工作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我终于见到了苏威嘴里的那个校友。

  那天我们的工作结束的比较早,就一块儿回宾馆,还没走出公司大门,就听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忙挂了一脸微笑回过头去。刚一回头就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冲我招手:“大黄,真是你啊!”

  “老胡!怎么是你!”我没有想到苏威说的校友会是胡浩,不禁惊喜交加,快步向他走去。

  胡浩呵呵笑着奔过来,走到近前,我一拳打在他的肩窝:“嘿!穿上这身皮还真人模狗样的,都快认不出来了!”

  胡浩使劲握了握我的手:“你也是啊!一年不见,个头儿好像又长了,身子骨儿也不像从前那么柴了,看模样混得不赖啊,在哪儿发财呢?”

  我说了公司的名称,他就笑:“原来做OA的就是你们啊,那是你们头儿?”

  他说的是程文耀,我回头瞅了一眼,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胡浩拍拍我的肩膀:“走吧,今儿我请客,咱们可得好好聊聊,我可有一肚子话要跟你倒呢!”

  我笑:“正有此意!稍等会儿,我跟他们交待一声。”

  胡浩也笑:“OK!你去吧,我也跟头儿交待一声。”

  我们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要了个单间,点完菜,服务员刚一离开,胡浩就迫不及待的问我:“大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就退学了?”

  我淡淡道:“机会不等人啊,要是熬到毕业,兴许现在还在寻寻觅觅的找工作呢。”

  胡浩有些不悦的道:“这话你骗骗别人还行,可骗不了我,你别忘了,老莫找你可是我通知的!为了你退学的事我可没少找老莫的麻烦!”

  我脱口道:“跟他没关系!”

  胡浩道:“那跟谁有关系?”

  我摇摇头:“跟谁都没关系,退学是我自己的选择。”

  服务员开始上酒,五十六度的二锅头,胡浩满了两玻璃杯,将其中一杯推给我:“因为程晓颖吧?”

  “程晓颖”三个字如一块巨石撞入我那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湖,所有的往事都呼啦一声从湖底泛上来,全身竟不由自主起了一阵颤栗,嘴里一阵阵发干,想喝口茶水,却抓起了酒杯,灌下一大口之后才悚然惊醒,那辛辣的滋味已经到了心里。我笑,笑容里却满是苦涩:“她还好吗?”

  胡浩也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缓缓道:“自从你离开学校之后,就没怎么见程晓颖笑过,她也没再找过男朋友。听说她们家给她在老家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毕了业就该回家了吧。”

  我默然良久,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就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还是服务员上菜把我从回忆中惊醒,我自失的一笑,冲胡浩道:“来,老胡,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四大喜之一啊,为这个干杯!”

  我们碰了杯子,酒就倒进喉咙,我抢过酒瓶满上酒,说:“别光说我,也说说你自个儿。不是六月份才毕业吗?怎么这么早就离校了?”

  胡浩夹了块熏鸡,一边啃一边回道:“刚才说了一半没说完,这份工作是一学长给牵的线,前些日子老学长告诉我他们公司两个月后开始评级,让我先来实习,没准老板一高兴能给长个一级半级的,要是毕了业再来,说不好还得等一年。”

  我知道他是在一家跨国大型软件企业,不禁有些疑惑:“你们老板亲自给你们评级?”

  胡浩愣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老板不是真正的老板,我们那儿管头儿都叫老板。”

  我也跟着笑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学校那头儿呢?不还有毕业论文什么的吗?”

  胡浩满不在乎的笑了:“导师那头我已经打点好了,再花点钱雇个枪手,一切OK!就等着六月份回去拿证了。”

  我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就端了酒杯慢慢喝酒,胡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遂转了话题开始询问我的现状,于是我就把如何进了公司,这一年来的情况介绍了一番,并穿插着讲了许多做项目过程中遇到听到的奇闻轶事,只是隐去了职位变动的情况。胡浩一边听着一边就笑,等我说完了,他说大黄啊,我们那儿正招人呢,我跟学长说说,你来我们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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