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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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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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节将近,大家辛苦了一年,这个传统节日自然要好好休息休息。曲卫东拖家带口,提前买票回了山东,小丁家在北京,阿彪无家可回,周小平一个人无牵无挂,英子一时也没有买到票,只有沈有志第二天兴高采烈的踏上了北去的火车,所以虽然放了假,但办公室里却并没有冷清多少。

  直到腊月二十七,周小平回乡了,小丁也回家过年去了,只有英子还没有走的意思,我不禁有些奇怪,于是好奇的问英子,英子笑着道:“等我哥呢。”

  我愣了一下:“你哥要来北京?”

  英子道:“我哥和我嫂子从广州回来,在北京倒车,没准啊得在这儿住上宿。”是了,英子和我说过,她哥和嫂子都在广州打工,只是没想到他们今年这么晚才回家过年。

  英子她哥徐金龙和我是从小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虽说自打我考上高中之后渐渐疏远了,但毕竟同窗九年,就算看在英子的面子上,我也该尽地主之谊,于是我说:“都包在我身上了,大头什么时候到?”徐金龙“大头”的绰号还是我起的,自小学三年级就叫开了,后来甚至连老师都渐渐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徐金龙。

  “明天下午五点的火车。”

  索性好人做到底,我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接站。”

  英子登时来了精神:“真的?”

  我笑道:“当然是真的。”

  英子一整天都兴高采烈,晚上还特意给我和阿彪包了西红柿鸡蛋的饺子,味道十分正宗,就是比起鸿毛来一点儿也不差。

  第二天一天都没什么事儿,我记着答应英子的事,怕路上塞车,三点钟的时候就交待阿彪看家,和英子一起坐车奔西客站。我这样积极,英子倒有些过意不去,一路上说了几次:“帅子哥,这么早去了害你等半天呢,其实让我哥他们等会儿不碍的。”

  我开玩笑的对英子说:“我跟大头多少年没见了,你是不知道,一想到和大头见面啊,昨儿晚上我一宿都没睡踏实!”听我这么说的时候,英子就吃吃的笑,一脸的灿烂。

  第一眼瞅见大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眼前的大头与我印象当中那个身材匀称、一脸精干的初中生相去甚远,他比那个时候至少高了两个头,背有些略驼,四肢比初中那会儿粗了一倍,手背上满布着爬虫一样的青筋,一张原本有些胖瓜子的脸已经被横向拉宽成国字脸,看上去是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没有想象中故友重逢的惊喜,在拥挤的人流中,大头只和我礼节性的握了握手,然后就陷入了沉默,我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这副情景却让我不知从何说起,再加上周围的环境十分嘈杂,我正好借抢着替他们拎行李提东西来掩饰此次见面的尴尬,倒是英子和她嫂子有说有笑的,一路上叽叽咯咯没有住嘴。

  我先带他们回到住处把行李放好,然后到附近的餐馆为徐金龙夫妇接风,阿彪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于是餐桌上就只剩了我们四个人。

  大头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更沉默了,一顿饭下来,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对于我的搭讪,也只是回答一个“嗯”、“啊”、“是”,不过,通过这些简单的对话,我还是基本了解了他们在广州那边的生活状况。大头在广州一家工厂里做模具加工,他爱人在一家服装厂上班,两个人的收入虽不高,维持生计却是绰绰有余的。大头的老婆是那种传统家庭妇女型,长得不算漂亮,却十分贤惠,其间一直跟英子窃窃私语,说到兴致处,二人就会开怀大笑,除此之外,她偶尔跟丈夫说两句话,大多是征求他的意见,至于我,除了礼貌性的、实在避不开而不得不应付两句之外,是绝不会主动说话的。

  大头打小就是个好人,长大了就成了好男人,顾家,能吃苦,而且滴酒不沾,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从落座到终席不足一个小时,英子也看出些苗头,酒足饭饱之后就吵吵着回去休息,我就坡下驴,抢着结了账,带着大头回到住处。

  天色虽然早就暗了下来,时间却还早,屋子里又没有暖气,阴冷阴冷的,我和徐金龙都没有睡意,我坐床沿,徐金龙坐矮凳,闷闷的坐了一会儿,我想打破沉默,就对徐金龙说:“抽烟吗?”

  没想到徐金龙也想到一块去了,他刚好也抬起头来说:“抽烟么?”

  我们俩相视一笑,距离登时拉近了许多,我掏出香烟递过去,徐金龙却摇了摇头,从自己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过来:“俺也没有好烟,凑合着抽吧。”

第五章
我笑笑,接过来,打着火机给他点着了烟,徐金龙勾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头也不抬的道:“这些年你混得不赖啊。”

  我暗中苦笑,如果换了别人,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在挖苦我,但我知道徐金龙绝没有这个意思,于是我说:“瞎混呗,我又不像你,懂技术,走到哪儿都不愁没饭吃。”

  徐金龙四下里扫了一眼,我忙把一个彩纸叠就的烟灰缸递过去,徐金龙弹了弹烟灰,没接我的话,却瞅着烟灰缸道:“英子叠的吧?”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这还是上次生病的时候英子闲着没事叠的,于是我笑着道:“怎么着?英子还留了记号?”

  “英子的手可巧哩!她干啥都能成,家里的小玩意都是她个人整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倒是有共同话题:“是啊,英子心灵手巧,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了,给我帮了不少忙。”

  “当时俺爸爸非要逼着她嫁人,俺当时就不同意,俺已经落在农村咧,那是当时不懂事,也没有人管,不能再让英子重蹈俺的覆辙了,你说,要是英子留在农村,还不得把她憋屈死?”

  我同意徐金龙的话,依着英子的脾气,真要拧着她的性子来,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徐金龙接着道:“英子跟你一样,从小就是大学坯子,都是家里活忙,俺娘又死地早,给耽误了。来,再续一根。”

  我没有接他的烟,反而抽出一根递过去:“换一根。”

  徐金龙没有再推辞,接过来笑道:“尝尝你的好烟。”说着他把烟卷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道:“红河?”看着我点头,他略带些诧异的道,“大老板就抽这?”

  我想解释,又觉无谓,于是笑笑:“抽惯了。”

  等我给他点着烟后,徐金龙才道:“该换换烟了,烟就是身份,你一个大老板拿这烟出去,不好。”

  我笑笑:“看你这意思,平时抽烟抽得挺勤吧?”

  “还成吧,一天一包,反正干我们这行的,接触粉尘多,早晚都得洗肺,也不在乎这个。”

  徐金龙说得轻松,我却有些恻然,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空洞的道:“这年头,干啥都有职业病,像我们这行,将来十有*啊颈稚都会出毛病。”

  我们的谈话到这里嘎然而止,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足有一刻钟,徐金龙突然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还以为他问的是公司的发展,笑笑道:“像我们这种小公司,每年倒闭的比开张还多,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自给自足,能混口饱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徐金龙听了之后又问:“那英子呢?”

  我这才明白徐金龙关心的是英子前途,但这话有点儿不好回答,我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承诺什么,公司前途未卜,英子确实跟着吃了挺多苦,我只能保证一点儿,只要有我一口饱饭吃,我决不会让英子饿着。”

  徐金龙抬起头,双眼一闪一闪的放着光:“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哪天你要是对不住英子,可别怪我不客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英子的脾气我最清楚,就是跟着你拉根棍子要饭,她也绝不会干出对不起你的事来。”

  我越听越不对劲,徐金龙是不是误会了我和英子的关系?但他没明说,我也不好主动问,只好委婉的道:“大头你放心,我对英子就像你对她一样。”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谁要是欺负她,我会跟他拼命。”说着话徐金龙打了个哈欠,“坐车坐乏了,睡了。”

  原本以为英子会和徐金龙一起回家,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英子把徐金龙夫妇送上火车之后满面春风的回来了,我有些奇怪,就问她为什么没走,英子笑嘻嘻的对我说:“反正回去也没么事,还不如抽空多看会儿书,开春又该考试了。”

  这阵子太忙,我倒忽略了英子上学的事,她这一提,我脸上有些发烧,琢磨着以后要多给英子留些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一年腊月二十九晚上就是除夕夜了,腊月二十八一整天英子都没闲着,大早晨起来非拉着我给灶王爷灶王奶奶上供,这倒让我想起娘来,不论家里的日子多么艰难,这都是我们家年三十的例行节目,娘还有自己的一套说词,说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在我们家呆了一年,这一天要上天向玉皇王帝汇报工作情况,上了供,他会说些好话,明年我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些,这叫“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我一直以为只有像娘那么大岁数的老人才信,没想到英子也迷信这一套,于是就笑她,英子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笑着道:“你们这些大老板不迷信?不迷信干吗家里都供个财神爷?你不知道,现在还有专门给公司看风水、起名字的大师,那些老板可迷信呢!这就叫信则有,不信则无,拜一拜又少不了么!”

  我不同意英子的说法,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就拜?英子见说服不了我,也不坚持,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着,自己很虔诚的给灶王爷上了供,嘴里嘀嘀咕咕又嘱托了半天才算了事。看着她装腔做势的样子我直想笑,如果我是灶王爷,早就被她给叨咕烦了,躲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再“回宫降吉祥”。之后,她张罗着给公司和我们的住处贴了春联、福字,又指挥我和阿彪把房东的院子打扫干净利落,她自己却忙里偷闲的跟房东老太太聊了会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房东老太太乐得前仰后合。上午余下的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都花在了包饺子上,我们一口气足足包了四五百个饺子,直到手捏得发酸英子才喊停,英子说从年初一到破五都不能动明火,这叫“寒食”,否则不吉利,这一套都是从房东老太太那儿学来的。

  下午的时候比较清闲,英子竟然从房东那儿借了台小电视来,我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牌,输了就喝一口啤酒,这样耗到三四点钟,英子开始准备饭菜,我这儿做饭的家什比较简陋,就只有一个小煤气灶和一口炒锅,这还是上次我生病的时候英子偷偷置办的,这却难不倒英子,她一个人煎炒烹炸,没多大功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肴,阿彪如往常一样话不多,英子今晚却成了话痨,整个过程当中就听到她叽叽嘎嘎的笑声。 。。

第六章
这顿饭吃了足有两个钟头,我们三个人消灭了多半箱啤酒,都微有些醉意了,再看了一会儿电视,阿彪推说困了,早早回屋睡觉去了,这时屋里就只剩了英子和我两个人。过了一会儿,英子说屋里有点冷,爬上床,把被子浮搭在身上,斜靠在床上看电视,我只觉有些不对劲,还只道她喝多了,也没太在意,又演了两个节目之后,英子突然对我说:“帅子哥,你冷不冷啊?”

  “嗯,我不冷。”

  “帅子哥,你上来暖和暖和。”

  英子的语气有些不对,我扭过头去,只见英子满面绯红,正媚眼如丝的盯着我,那副神色,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我吓了一跳,忙转过头来死死的盯住电视,嘴里道:“我穿得厚,不冷。”

  英子没再说什么,我只听见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这个时候,春晚的重头戏--赵本山的小品登场了,电视里赵本山、范伟、高秀敏仨人的包袱不断,观众席不时爆出阵阵开心的笑声,但此时我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句台词也没有听进去。

  简陋的单人床突然传来吱吱咯咯的声音,然后就是英子趿鞋的声音,我还以为英子要走,刚要客气两句,忽然一阵风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英子已俯身抱住了我,她喷着酒气对我说:“帅子哥,俺不走了,今天晚上俺是你的。”

  我最担心的事最终发生了,几乎下意识的,我猛地站起身来,英子不提防,一下子被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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