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啊无聊……琬儿,宫外面好玩吗?我想出宫去街上看看……”胤禛看了一眼琬华正在练的刺绣,扯了扯她的袖子。
“爷,您要出宫去?”还不等琬华回答,蹲在后面的小盛子一伸小脑袋,脸上露出苦哈哈的表情,“爷,宫外面人多气味大,一点也不好玩。”小盛子是前不久刚被佟贵妃拨来随身伺候胤禛的小太监,他知道这位爷每天不想出点儿事来就不是禛四爷,因此神经随时处在高度紧张中,这会儿听到四爷说要出宫,心里顿时连连叫苦念佛。
胤禛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小盛子:“你进宫多久了?还记得宫外面的事儿吗?”
小盛子挠挠头:“奴才是七岁进宫的,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宫外面的事儿还都记得呢,奴才就觉得宫外面也没啥好玩的……”
“哼哼,那是你没去过好玩的地方!”胤禛摇头晃脑地道,“上次我听海善哥说,外面热闹的地方多着呢,什么各种小吃啦、各种杂技啦、各种美酒啦、各种小物件啦……反正多得很,琬儿琬儿,你帮我去求求额娘嘛!要不你直接带我出宫,你不是有皇阿玛的钦赐玉佩吗!”说到最后小孩儿就抱住琬华的胳膊,扭着小蛮腰撒娇。
琬华收起线,将刺绣圆绷子丢到一旁,点了点他的额头道:“这事姑姑可管不上,得跟你皇阿玛说,他同意了才行。否则你就是借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带你出宫去。”
胤禛嘟嘟嘴,眼珠一转笑着道:“那琬儿陪我去求皇阿玛吧,让他准我出宫去……咦,正好,一会儿你阿玛就派人来接你了,我跟你一块儿出去,就说去你家玩!好不好?”
这小家伙脑子果然转得够快……琬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粉嫩的小脸蛋:“你皇阿玛这会儿肯定还在召大臣们议事呢,怎么敢去烦他?”
“哼,就你个小不点还想出宫去?”旁边不远的假山后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片刻后只见大阿哥抱着胳膊走出来,抬着小下巴一脸嘲讽地冷笑,“你就不怕遇上拍花子的了?”
胤禛一看见他就气得小眉毛倒竖:“用不着你管!”若非琬华拉着,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大阿哥吉祥。”琬华淡淡行了个礼,拉着胤禛转头就要离开。这大阿哥领过上次的教训,已经很久不来找茬,这时突然冒出来,难保不是旧病复发。
“还真横!”大阿哥几步上前去,斜勾着唇装模作样地将两人打量了一番,才得意洋洋地道,“我劝你们这两日别去烦皇阿玛。皇阿玛正为国事忧心呢,去了挨一顿训可别怨人没提醒你们!”
胤禛一愣,随即眯着眼提高了小嗓门:“你有这等好心?谁信你?!”
大阿哥掸掸袖子:“你还真以为我提醒你们是善心大发呢?若不是怕你们惹得皇阿玛生气把别的人也牵连进去我都懒得理你们!小栗子,”
“奴才在!”大阿哥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忙答道。
“东西可拿好了,跟爷出宫去!”说完,他居高临下斜睨了琬华和胤禛一眼,抬脚就走。
“出宫?”琬华笑起来,“大阿哥这会儿不该是正上午课么,怎么还能出宫呢?”
胤禛一听,恍然大悟地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瞒着皇阿玛偷溜着出去,才不让我们去求皇阿玛,就怕皇阿玛知道了你不好好读书还开小差把你揪回来惩罚你!”
“去去,瞎说什么呢?”大阿哥皱着眉转过头,“好的不学,就会起哄架秧子!我且告诉你们得了,我容若表哥新添一闺女,我是去给他道喜去!这事儿皇阿玛昨儿就准了!还派了侍卫跟着我呢!怎么样?眼馋了吧?哼哼,就你一丁点儿大还想出宫,再吃几年饭吧!小栗子、小果子,咱们走!”
大阿哥领着几人趾高气昂地走了,气得胤禛攥着小拳头直跺脚,愤愤道:“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就只你一人能出宫去!我也一定要出宫!”
“好了,”琬华拉着他的手,“别生气了,多大点儿事?等你再长几岁一样能出宫去。咱们回承乾宫吧,跟姑姑说一声,我今儿也该回去了,阿玛一准早派人到宫门口来接我了。”
胤禛嘟嘟小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琬华捏捏他的脸蛋,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们胤禛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
回到家,琬华去玛嬷那里请了安,就在额娘怀里腻了一回,被额娘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头,笑着问起在宫里的事,心里暖融融的。前世她从来没感受过父母之爱,所以今生才如此珍惜这份亲情。
“额娘,我去看看二姑在做什么。”琬华在额娘颈侧蹭蹭。
“八成是在她自己房里绣花呢。”觉罗氏将剥好的枇杷塞进她的嘴里,“对了,明儿你就别进宫去了,你阿玛已经禀过皇上了。今儿童生发榜,你法海堂叔考上秀才了,明儿东府要摆酒庆贺呢。”
“真的?!”琬华吃惊地瞪了瞪眼,“法海堂叔只比我大两岁多啊!今年才满十一岁啊!就、就考上秀才了?!”
觉罗氏抿嘴一笑:“是啊,还差点就是廪生呢!在增生头一拨里。”
“天呐!”琬华一下子从额娘怀里跳下地,拍拍额头,“实在太打击人了!那小子……额不不,我是说法海堂叔,我每次去东府就看见他在不声不响地背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跟个小老头似的,我还跟着三叔笑话过他呢……没想到啊,他还真考上秀才了!还这么小年纪!”
“你呀……”觉罗氏叹了口气,将她又拉进怀里,轻言细语地道,“你怎么能笑话你法海堂叔呢?东府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点,他小小年纪过得不容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淘气起来了?再说,你法海堂叔虽然只比你长两岁多,但到底是你的长辈,怎么礼仪也不知了?”
“额娘,我也没怎么笑话过他……就是有一次我看见他边走边摇头晃脑地看书,结果一头撞在了门框上,我就没憋住笑……”一想起那家伙当时呆傻的样子,琬华到现在还忍不住想笑,“嘿嘿……就那一次嘛,额娘,女儿一直都很有礼貌的……额娘也是知道的,法海叔一般不爱搭理人,对我却很好,我怎么会笑话他呢?”
觉罗氏也被逗笑了,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鬼丫头……”
琬华想起什么,眼珠转了转,有点惊讶地道:“咦?大老爷是不是开窍了……额,我是说大老爷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是见法海叔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出息才突然转性对他好了?还知道要摆酒席为他庆祝?”
“我听你阿玛说,是皇上当着你玛法和大老爷的面儿提起这事儿,很高兴,就说让咱们家应该摆酒庆贺一下,还给你法海叔赏赐了文房四宝呢。大老爷这才答应了,也就咱们东西两府自己家的人,其他的族人都没请。”
琬华叹了口气:大老爷自己要了个丫环,生了法海叔后,却对那母子俩十分厌弃,不管不顾;老大鄂伦岱因是嫡出,更是不喜自己这个二弟。东府那些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的,见法海不得宠,对他们母子的态度可想而知。早知这样,大老爷当初干嘛要做出那种事?祸害完别人又不尽到责任,无论是法海母子还是福晋那里,几头都对不住,算什么男人?
“丫头,想什么呢?”觉罗氏见她突然不言语了,有些奇怪地问道。
琬华扬起脸,搂住额娘的脖子,嘟了嘟嘴:“额娘,将来阿玛要是欺负额娘,我一定会帮额娘教训阿玛……不,我一定不会让阿玛欺负额娘的事情发生!”
觉罗氏一怔,随即失笑:“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呢……”
门帘忽然被掀开,叶克书笑着走进来:“娘儿俩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阿玛,”琬华转过头,咧开嘴甜甜地唤了一声。对着额娘挤挤眼睛,走过去挽住叶克书的胳膊,仰着小脸眨着一双晶莹闪亮的大眼笑道,“阿玛,女儿正跟额娘说阿玛的好话呢!”
叶克书摸摸她的脑袋:“说我什么好话呢?”
“说阿玛是天底下最幸福最满足最快乐的父亲和丈夫!还说阿玛也是天底下最专一最可爱最有责任心的男人!嘿嘿……阿玛您细想吧,女儿就不打扰您跟额娘了!”琬华说完对着叶克书眨眨眼,就“蹬蹬蹬”踩着花盆底溜之大吉,出了外间门还能听到叶克书的笑声。
琬华仰起头,看着那青碧如洗的天空,心底流淌着浓浓的幸福,不禁眯眼一笑,一路哼起了歌:“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
回到自己房里,彤管、松烟两个贴身丫鬟忙端茶倒水来,又将果盘递到她手边,把剥好的枇杷洗好的草莓喂到她嘴里。琬华拉她俩在自己身边坐下,左拥右抱着一边吃水果一边思索着该给法海送什么贺礼。
“格格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了?”彤管笑嘻嘻问道,白净如笋的手指捻着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琬华一口将草莓吃掉,拍了拍俩丫鬟的肩膀:“去把我的‘小金库’拿来……嗯,不好好破费一下就不是好哥们儿……”她实在没想出送法海什么,文房四宝每年他过生日时她都没少送。要不干脆趁着今日半天,带法海去街上好好乐一乐,她敢保证法海几乎没去过佟府和族学两点一线以外的地方。
主意拿定,琬华立马行动:“去把我的男装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琬华(斜觑):跟谁学的那小色样儿?
小四四(天真无邪):阿玛啊。
p。s。好想吃小正太豆腐有木有?!今晚*抽死了有木有?!发了无数遍有木有?!t_______t
第06章 从实招来
身着宝蓝色撒花半旧长袍马褂,脚蹬金丝绣纹的青缎鹿皮靴,头顶滚边镶白玉的*一统小帽,再把那描金折扇“哗”地一展,往那西洋镜里一看,俨然就是个准玉树临风的“小帅哥”。
琬华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扶额叹道:“越来越帅了,可怎么好啊。”
“噗~”彤管和松烟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你们俩同往常一样装成小厮,跟我去东府。”琬华摇着扇子往出走,“生宣、紫石,你们去我额娘那儿回一声,就说我去东府给福晋请安去了。”
东府与西府中间隔着一条私巷,角门平常是上锁的;去东府要么走后街夹道的后门,要么走前门。琬华想了想,抬脚往前院去,彤管和松烟两个丫头也换了小厮的服饰跟上来。
刚出了二进院的内仪门,迎面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往这边来,少年长得浓眉大眼身材壮实,气质更是轩昂威风。琬华忙合上折扇,笑嘻嘻走过去打了个千:“给三叔请安,三叔吉祥。”
隆科多眉眼一展,嘿嘿笑道:“你这丫头不在家呆着好好绣花,又打扮成这样是要往哪儿去?”
琬华挠挠头:“正要去东府给那边福晋请安呢。”
“给福晋请安用得着穿成这样?”隆科多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还不快跟三叔从实招来,不然三叔可就不教你功夫了。”
琬华虚咳一声:“其实我是想跟福晋请安后,再……再去逛逛街。”
隆科多哈哈大笑:“就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去吧去吧,我派几个人跟着保护你。”
“谢谢三叔!”琬华高兴地又行了一礼。
“对了,这才春天呢,小丫头就摇上扇子了?小心伤风!”
琬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就一溜烟跑掉了,逗得隆科多又是一阵大笑。
到了东府,得知福晋正在正屋暖阁同族里的两位客人说话,琬华心念一转,问丫鬟道:“鄂大爷呢?”
“回大格格,大爷上午就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三爷呢?”东府老三就是夸岱了,与鄂伦岱同为佟国纲的正室所生,比琬华还小半岁,性格却跟鄂伦岱的倨傲骄横完全不同,倒是挺乖巧厚道,琬华也比较喜欢这小孩儿。
“三爷陪在福晋跟前说话呢。”
“二爷呢?”
“二爷在房里看书。”
琬华点点头:“我本是过来给福晋请安的,既然福晋现在有客,那我就暂不去打扰了,我先去看看二爷。”
法海住的东小院,还是一如往常的安静。房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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