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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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传奇-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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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我比较难于回答,要是说好利索了我又会经常的犯傻,总是挨欺负。要是说没有好利索,母亲肯定不答应,她不允许我在学校说自己是个傻子。我挠了挠后脑勺儿,显得很无可奈何的样子。二表哥最后下结论说:“看来你还是没有好利索呀!”

  二表哥同时表示若是有谁敢欺负我就去找他,看在亲戚的情份上,他会无偿地帮助我。他还当着我们班同学的面这样说。不过,在我们班并没有人欺负我,可是也没有人愿意搭理我。大概是因为我年龄最大,还总是显得呆头呆脑的吧。我把这件事说给母亲,母亲说:“还得是自己家人,别人谁也不行”我想母亲是把二表哥当成自己家人了,于是问道:“那他为什么也不来看看外婆呢?”

  外婆马上接过来道:“这个小畜牲,跟他爹一个德行,早就把我给忘没了”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不理想。这使母亲很着急。

  父亲说:“你还不知道满足,这个傻子没有让老师撵回家来就已经创造奇迹了,你还想指望他成龙成凤不成!”

  因为这件事着急的还的我的同桌王晓娜。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很优秀,为此,老师总说她不要光顾着自己学习,也得尽量帮帮身边的同学。老师说的“她身边的同学”指的就是我。因为我的成绩太差了,导致班级的总成绩老也上不去。若是换成现在的某些老师准会将这个笨学生赶走,或者劝他降级。但是我的老师并没有这样做,她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来鼓励我、辅导我、督促其他同学来帮助我,足以证明她是个通情达理、尽职尽责的优秀教师。虽然偶尔也会对我说些刻薄话,或者抱之一副恶毒的嘴脸,可总的来说,那时候的教师素质的确很高。

  王晓娜是个很懂事、也很认真的女孩儿,她经常辅导我功课,教我怎样做数学题,或者记汉字的技巧。可我毕竟只是个傻子,尽管有老师在课堂上倾尽全力的讲解和课后王晓娜的细心帮助,我的脑子还是很难开窍。有时王晓娜会和蔼地鼓励我说:“记住了,这个字应该这样写,很容易的”有时,她也会对我大发雷霆:“你这个笨蛋,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这道题应该这么做,你咋老也记不住呢!”

  我记得有一回她哭着对我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跟你这个笨蛋分到一桌儿了,你的成绩不好老师还要责怪我、、、、、、”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我并不是个没有感情的傻子,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我的感情。有的时候虽然我外表痴憨,内心却忍受着很强烈的痛苦。尤其是在看到我心爱的人感受到痛苦时。没错儿,我早已经爱上了王晓娜,虽然在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已经爱上她了,就像我不知道我深爱着母亲一样。

  父亲是个地道的酒棍,没有一天不喝酒的时候。虽然一星期只喝醉过两三次,但一旦喝醉酒就没有不耍酒疯的时候。耍起酒疯来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摔东西,打人。母亲和外婆经常是受害者。父亲要来打我时,母亲一把将我搂住,牺牲自己的后背,任由这个酒棍用皮带抽。母亲每次都是这样,宁肯她的母亲和她挨打也要先保护住她的傻瓜儿子。这样的场面一次又一次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使我不得不深爱我的母亲,从而憎恨我的父亲。

  大约到了四年级的时候,我的脑子终于有一点儿开窍了,其具体表现为我的成绩有所好转,不再总是排在最后一名了。有一次期中考试我的名次居然提升了四名,也就是说在我的后面还有四名分数没有我多的学生。我高兴地将这一喜讯告诉给了王晓娜,原指望她也会像我一样的激动。可她却撇撇嘴说:“你的成绩要是再不上来,那就连个傻子都不如了!”她的话使我感到很气馁,好像我的成绩不是提升而是下降了。我很小心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她的反应却尤为强烈。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再重复着问我:“这是真的吗?你的名次真的一下子提升了四名吗?”我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并且让她确信这是事实。只见她的眼睛里立刻溢满了泪水,这使我傻子的心着实感动了一下。我似乎能够体会到她心里的感受:她傻瓜儿子的学习成绩居然超过了四名脑子健全的孩子的学习成绩,这足以证明她的傻瓜儿子不是无药可救的!这给了母亲希望,人只有活在希望里才会健康、快乐,才会显得年轻。

  母亲高兴地拿着卷子给外婆看,外婆眯缝着眼睛看了大半天才说:“真的是提升了四名吗?那怎么还算错了这么多的题呀?”

  在外婆眼里看到的是大多数的错号,而在母亲眼中只有那几个简单的对号。

  母亲又将卷子拿给父亲看,父亲看也不看说:“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傻了”

  小学毕业后我顺利地进入了中学。我没想到上中学会这么容易,糊里糊涂地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糊里糊涂地就踏进了中学的大门。后来听人家说什么“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连傻子也不放过”也就不感到奇怪了。不过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王晓娜,我们居然又分到了一个班级。上了那么多年小学我只认识王晓娜一个人。我高兴地走到她面前同她打招呼,但见她哭丧着脸对我说:“我求你千万不要再拖累我了,中学可不比小学容易呀,将来我还指望着考大学呢!”

  这样的会面是很难令人愉快的。不过我并不在乎。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她总是有意躲着我,她就坐在我前座,从不回过头来与我说话,我也不在乎。我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有时会迎面看见她低头走路或者与人说话时的样子。她的成绩始终很优秀,我的成绩始终很糟糕。三年后,她顺利地升到了高中,我则毫无悬念地回到了家中。在这三年里,我只记住了她后背的样子,还有她躲避我时的眼神。 。。

第四章、走进工厂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一个成年的傻子了,离开学校带给我的最大痛苦就是我再也见不到王晓娜了。谁说傻子不会有痛苦的感觉,我所感受到的痛苦是别人无法体会的,就像是身上的一块肉被剜去了一样疼。就是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也会经常想到她,于是赶紧穿上衣服就向外走。母亲拦住我问:“你干什么去呀?”

  “我去上学”我说。其实我本打算要说去见王晓娜,可话到嘴边儿又改了口。

  “你不是早就毕业了吗,还上学去干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王晓娜已经不再那所学校念书了,她去了较远一些的高中,我知道那所学校的位置,就徒步走到了那里。我就在学校门口站定,没有打算要进去的意思。门卫看见了我,出来问道:“你长谁?”我回答:“不找谁,等人”

  我每天都望眼欲穿似的苦守在学校门口,门卫也就不再过问了。我听见他对别人说:“这孩子脑子肯定有问题!”

  我的异常举动令母亲十分着急,她害怕我的傻子毛病再次复发。在她看来,她傻儿子的病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甚至于已经达到一个正常孩子脑子的标准了。父亲像害了牙疼似的哼哼着说:“白日作梦!”

  父亲的结论是正确的,我虽然已经接受过了九年的学校教育,可还是什么也不懂,我想不起来这么老些年究竟学到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是和王晓娜一同度过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老是想见到她,每次想到她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甜蜜的感觉,这使我很受用,就像是一条狗闻到了排骨的香味儿,即使不到吃到它也不愿意离去一样。这种感觉是很原始的。母亲跟踪我到了学校门口,她还以为我没念够书,于是就同父亲商量再把我送到学校去念两年。父亲说:“他就是念一辈子书也出息不了,养他这么大有咋用?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出去挣口粮吃了,赶紧让他出外打工挣钱去!”

  母亲没有再反驳,她觉得父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跑了很多个工厂和饭馆儿,也托了很多的人,可还是没有地方愿意收留我。有的地方干了两天不到头就给打发回来了。他们说我反应太慢,脑子太笨,不会干活儿。我想他们也是够笨的,竟然没有看出我是个傻子来。

  有一天父亲回来说他给我找到工作了。说着就拉着我要去面试。母亲将信将疑。父亲说:“我说的话你有啥不相信的,他也是我儿子,难不成我还能害他!”

  父亲的话突然让我感到害怕,一股椎心刺骨的寒流在炎热的八月漫遍我的周身。

  父亲说的工作原来母亲早就有所耳闻。她没有搭拢的原因是在不久前那家工厂刚刚死过人。那是一家生产硫酸的小工厂,老板是个外地人,两个月前老板的宝贝女儿考进了大学,听说是在国外的学校。全厂职工都到饭店去贺喜,车间只留下了必要的几名工人。有一个小伙儿从饭店回来,喝得五迷三道的,走到酸槽附近不慎滑了下去。虽然酸槽里的硫酸还到膝盖深,但是情况却万分危急。酸槽有一人多深,四面全是光滑的磁砖。他没有办法爬上去,只有大声求救。但是厂里的几名职工距离都很远,他的求救声已被铁炉的巨大的嗡嗡声所淹没;而脚下的硫酸迅速地腐蚀着他的鞋子和裤子。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控制着他的灵魂,他拼尽全力要攀越光滑的墙壁怎耐造化只赋予人类聪慧的头脑,却让人的四肢发育的如此笨拙无力。若幻化成一只小小的苍蝇也会很容易逃出魔潭,然而在这紧急关头人连只苍蝇都不如。

  这个人最终被硫酸烧死了。当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烧得不成人样。这是后来我到硫酸厂工作时听厂里的职工叙说的。母亲当即表示反对,她说:“硫酸厂太危险,硫酸这个东西太霸道,稍有不慎就会要人命!”

  父亲说:“你知道个屁,那是百年不遇的意外中的意外,要是硫酸厂随随便便就能够要人命,那有谁还敢开这种厂子,再说他到那里也就是干些粗活儿、笨活儿,根本就接触不上硫酸”

  母亲说:“我还是不放心,那地方必竟出过事儿,咱们还是给他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吧”

  父亲说:“也就你拿你这个傻瓜儿子当个宝儿,你说他傻了巴叽的还能干个啥?现在有地方愿意要他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儿挑肥拣瘦的,我可告诉你,这个地方他要是去不了,可就要变成傻子废物了!”

  我马上接道:“我去,有啥了不起的,去就去!”

  其实我的脑子里当时正想着王晓娜,后来听到父亲说我要变成傻子废物了,我想那就和王晓娜的距离越来越远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次日,母亲便把我领到一处破旧的工厂里。看惯了学校干净整洁的操场和美观大方的教学楼,再来到这荒凉、丑陋、破败不堪的工厂院子里使人感到很不舒服。好在外部的环境不大能左右我的情感。我们又来到看后使人感到更加不舒服的厂房,那实际就是个已经废弃了的大屋子,没有门窗,四面透风。厂房里有银灰色有粉末儿,工人都称之为“原料”。工人们将原料装进专门用来拉运的大推车里,然后再将原料推往深坑处倒掉。坑底是运输皮带,皮带会将原料运往一个大漏斗里,漏斗底部也有皮带相接,只不过是个运行缓慢的狭窄皮带。由这个狭窄皮带上的少许原料输送到下面快速运转的皮带上,这个皮带再将原料最终输送到大炉里燃烧成硫酸。这是个复杂的程序,不是我傻子的脑子可以理解的。莫说是我了,就是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工人他们也很难理解这看似平常的、与人无害的银灰色粉末儿在加热到一定高温后怎么就会变成混浊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硫酸。后来我发现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们也像这里笨重的机器一样运转着,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讨论,只要有把子力气就成。他们与机器不同的是机器需要上机油,他们需要吃饭。

  这里肮脏、破烂,尘土飞扬,环境十分恶劣。母亲紧皱着眉头,她摇着我的手说:“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我们还没有面试呢?”

  母亲说:“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干活儿,回去就对你爸说这里不收咱”

  母亲若是不提到父亲我也许就会很痛快地同她回去了,可她偏偏让我想起了父亲一副蔑视的嘴脸,于是我很痛快地回答“不回去,我就在这儿干了”我很清楚回去以后父亲肯定会说些难听的话来挖苦我,越加的瞧不起我。我虽然是个傻子,可是我也有自尊。

  母亲带我去面试,其实根本无需面试,只是报个名,通知我明天开始上班。我们去报名的地方是个三层小楼,这里倒是窗明几净,异常整洁。一楼有个很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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