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奸臣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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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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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糖想要喊他,却乏力得唤不出一声,脑袋亦晕乎乎的。

    她是真倦了,浑身都有些怕冷。她轻轻倒下去,迷迷糊糊听见小橘子进了屋,便唤她找两床棉被来给自己裹上。

    帘外的天色仍是晦暗未明,唐糖裹了被子,依旧冷得牙齿打颤。

    快入伏的清晨,如何是冷成这个样子的。

    然而她又不敢睡去,纪二窥破了自己的打算,必不能轻允她留在京城,万一睡着被他劫持上路,一觉醒来,就全完了。

    唐糖昏昏沉沉问小橘子:“二爷去了哪儿?”

    橘子点头答:“方才二爷告诉我说您病了,嘱咐我过来照看您。后来就听阿步说是要着急打马出府,风风火火走了。”

    唐糖揉揉脑门,有病的分明是他纪二,可她没了计较的力气:“阿步也去了么?”

    “去了。”

    唐糖安了心,晃晃悠悠再躺下来。

    看来纪二赶着上任,没工夫管她,自己暂时躲过一劫了。

    **

    天光大亮的时候,纪方见崔先生赫然独坐二爷书房,大惊失色:“崔先生今日如何那么早!可是老太爷的病……”随即又摇了头:“不对,方才明明我还听他吩咐不许吵他,他要睡个回笼觉的。”

    崔先生搁下茶杯:“是糖糖病了。”

    崔郎中乃是纪鹤龄多年老友,在唐糖小的时候就认得她,算是瞧着他们长大的长辈。

    纪方见郎中笑眯眯的,心下稍安,问了两句,崔先生倒说糖糖无事,许是昨夜受了些急风寒,这才病倒了。

    “是二爷去请的您?”

    “老朽天不亮就被二爷揪起了床,他面上是一字不肯多说,我看心里不知多着紧呢。”

    “他这会儿还在府上?今日不是还要赶往遂州……”

    “还守着糖糖,故而吩咐老朽坐在此间喝茶等他。”崔先生抚须无奈笑:“已然劝过了。我说这里尚有我在,待糖糖醒转,服过药发了汗,调理几日保管无事。二爷推说他另有事需在京城耽搁,并不听劝。”

    纪方压低了声又问:“崔先生得空也照看下我们二爷的身子……旧方子服了半年余,您看如今这情形,是不是又该换张新的了?”

    崔先生只笑:“年轻人不急,我们老头子急什么?我观二爷近来气色大好,说不定……不过也罢,待他过来,老管家劝劝他,他若肯让我诊脉,我便诊一诊,咱们好换方子。”

    **

    阿步回府,径直去了糖糖处。

    二少奶奶屋内热得似个蒸笼,二爷出来回话的时候,衣衫都被汗浸透了。

    “魏大人刚下朝,一会儿派人出来回话说,‘知道了’。”

    “去了这样久?”

    “魏大人还说还让小去一趟齐王府。小的生怕后头有人盯梢,出城拦了每日进皇城送水的水车,绕了一大圈。这是齐王给您的信。”

    “哼,学机灵了。”

    阿步挠头:“二爷总在没人的时候才肯夸我,是怕小的骄傲么?”

    纪理低首看信,并不理他。

    **

    糖糖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厚被子早换成了薄的,怀里不知何时添了个炉子,屋里升了只炭盆。

    身上依旧有些畏寒,因为屋子热得不像话,自是好多了。她有气无力唤橘子:“伏天升火盆像话么?我的肉烤成干定然不好吃。”

    橘子许久才进来回话,眼眶红红的:“您可是醒了,迷迷糊糊昏睡了一天,脑袋烧得像火,身上却一直冰冰凉的。”

    唐糖极力想身子撑坐起来,发现身子竟只能斜倚着:“一上午……觉得快死了,那便是还活着,我非得起来。”天一黑还是得去应卯的。

    橘子来探了探唐糖的脸和手,就皱了眉:“烧是还烧着,烫得倒也不那么吓人了。说药下去就能发汗,怎的一滴汗也无?”

    “我做梦的时候吃了药?郎中也没见过。”

    “所以说您是昏睡,不但郎中来过,药还是二爷亲自给您喂的。”

    唐糖自然是要跳起来,因为力道猛了,脑袋一晕,眼前又是一黑:“二……爷他没去遂州?”

    “说是又有事耽搁下来了,还得过些日子。”

    唐糖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冰冻,竭力撑住了才没倒下:“他……人呢?”

    橘子小声道:“二爷一直守在外头,方才也是他唤我进来的。二爷许是怕您觉得不方便,您睡得踏实了,他才进来看上一眼。您一说胡话,他便退到门外去了。二爷还说捂着不透气,好起来慢,这便让我给您换了薄被,升了炭炉。”

    唐糖低低哀叹:“……这定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这个伪君子。”

    橘子听不清:“什么?”

    “我觉得这药有问题……呃,我是说这药不对路。橘子你能不能悄悄替我去请崔先生来,我得换药,换了药我亲自喝,不能假人于手……下午非得让这汗发出来不可。”

    橘子应着去了,过会儿崔先生来,见唐糖皮肤回了些温度,却果然不见一滴汗,亦有些不解,重新给唐糖号脉、开药,很快抓了回来熬。

    天色缓缓沉下来,唐糖真有些急了。

    先前说想换药,她不过是不信任纪二喂的药。如今又是半日过去,她一直关在生了火的屋中,勉强有胃口喝下半碗粥,至今却连手掌心都是干的,脑门沉如铁块,行两步路脑袋就晕。

    唐糖先前预料到此类事,早托裘宝旸出银子为她雇了位面馆伙计。也姓田,他对外的名义,便是大理寺田隶卒家的一位堂哥。

    如若哪天唐糖忽然没出现在大理寺应卯,宝二爷便当不问缘由,先差那个面馆的小伙计上大理寺替她请了假,再来纪府打探消息。

    裘宝旸今夜当会依约照做,唐糖只是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快来,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怪不想起用那个小伙计的。

    她真是急需一场汗了。

    **

    崔先生亦很急,因为有人比他更急。

    为唐糖迟迟出不出了汗的揪心事,二爷已往书房寻她商议了不下五回。

    “难道没有什么……不伤身的猛药?”

    崔先生抚须:“二爷,猛药就没有不伤身的,以唐糖当下的情形……受不住。我说过从脉象上看,唐糖此症,是受寒之后,一时肝气上逆,肺气内郁……这样的情形,多是悲惧交加所致,唐糖可是遇见什么事?”

    纪方亦在一旁,狐疑地望向纪理,纪理垂目半天不语,忽问:“除了药,就没别的法子了?”

    “自然是有。”

    “请说。”

    崔先生笑得莫测高深:“阴阳若通……于房中……夫妻之间的这个道理,二爷阅的书多,寻常总是明白的。”

    纪理瞥开眼睛淡笑一笑,轻摇了摇头。

    “二爷如今的气色,其实与往日已是大相径庭,或许此事于二爷,根本只剩下一块心病罢了。二爷不如将左腕交与老朽一诊。”

    纪方亦劝:“是啊,这阵子忙得都将您忘了,就让崔先生诊一诊,万一全好了,岂不皆大欢喜?”

    说者都道是件小事,不想纪理竟将脸黑黑一沉:“不必了。”

    纪方未敢再劝,崔先生亦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两年多的旧伤痼疾,在场又都是自家人,从未见二爷讳莫如深成这个样子。完全不合情理么。

    纪理意识到失态,面色稍缓道:“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不下猛药,亦不辅以阴阳之道……惟剩下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虽狠了点,若用的得法,当无什么不好的作用,说不定立时即能发出汗来。”

    “你说。”

    “唯有令糖糖狠狠急一急,怒一怒……怒火一升,好将由悲到惧堵在其中的那股子气逼将出来,里头的气顺出来,汗便也顺出来了。方才老太爷派人来问糖糖病情,老朽先过去回个话。”

    崔先生告退走了,纪理半天未动。

    纪方看看他,忍了半天,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等本事,旁人是没有的。谁让二爷不肯试那个……阴阳、之道呢。”

    纪理瞪他一眼。

    “只能委屈二爷,去当一回恶人了。”

    “……”

    “长痛不如短痛,二爷。”

    纪理被纪方扰得不胜其烦:“催那么紧,哼,气坏了回头你替我哄回来?”

    纪方老泪奔突,木头开窍了?
第18章 少白府
    暮色终于笼下来时候,唐糖趁屋外暂无动静,悄悄强撑起身。

    捂不出汗,那便练一身汗出来看看。

    眼前尚且犯着晕,她也很怕摔下来砸痛了自己,背后特意倚了一根床柱子。纪理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病歪歪的家伙在那儿扎马步。

    “唐小姐真是无论何时都不忘折腾,病成了这个样子,还记得强身健体。”

    唐糖一天没见着此人,早琢磨了一千种打算,听见了没理会。距离应卯只剩下一个时辰,一会儿就算当着他的面杀出门去,那也得有力气杀才是。

    她眼观鼻,鼻观心,凝神提气……可就是不见一滴汗。

    “唐小姐有这个练功的工夫,不若打点打点行装,一会儿好跟我去遂州。”

    唐糖这会儿练得很稳,身子纹丝不动:“落井下石来了?你有完没完?说了不会去的。”

    “不去遂州,光靠田差官那住在田七巷的面馆小堂兄,就能保住饭碗了?”

    唐糖乍惊,猛一抬头:“你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裘宝旸万不会卖了她,那会是谁?

    纪理满脸写着不屑:“唐小姐最好是问,我是如何不知道这些的。哼,看来我先前的话……唐小姐全当作耳旁风了。”

    “什么话?”

    “唐小姐,我一直以为,惟有你我好好活着,逝者方得好好安息。”

    唐糖被他一激,实在泄了大半的力气,无力地坐在榻沿垂首半天,道了句:“那只是大人自己的想法。”

    “唐小姐是怎么想?觉得只要有你可怜的杯水车薪在,呵呵,沉冤即能告破,这个世道便能洗得清明了?”

    “我不曾这样想。”

    “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唐糖急了:“世道是黑是白我不管,我又不是一无本事之人,您怎么就认定我一定没用?就算能帮上他一星半点的忙……”

    纪陶从前总笑话唐糖懒,他常说的一句话,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不行?

    纪理绕去榻尾,冷不防从夹缝中抽出一叠皮纸来:“就凭唐小姐每日在屋中摆弄的这些皮影戏?”

    “你!”

    纪理往她身上轻蔑扫视几圈:“唐小姐做假,也当做得再像一些。哼,皮影中这般丰韵少妇,恕纪某眼拙,至少在府上,我是见所未见。”

    唐糖面上涨得通红,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子,近来确实又瘦了一圈。夜出早归,又没什么汤水落肚……本就是在所难免。

    “在大人眼中我自是一无是处。反正我也什么都没有,便也什么都不怕。”

    “唐小姐爱摆弄什么玩意儿都好,无论如何,只要你跟了我去遂州,我答应万事都不管你。”

    “你最好现在也别管,这个京城,我是断不会离开的。”

    “唐小姐不肯面对现实,可是因为厌恶纪某?”

    唐糖给他一记白眼:“你好大的能耐。”

    “唐小姐……你该学会认命的。这个世上人来人走,纪陶走了,现实中却有我这么个惹人生厌的丈夫。你要认命。”

    纪陶纪陶,她藏着掖着绕着,舍不得让他再提一回,这人却是非提不可。

    唐糖咬唇强忍,终究怒不可遏:“这个名字您觉得自己真的还配提?能不能麻烦您滚出去?”

    纪理当真依言,行至门前,又道:“天快黑了,在门外等你。男装也好,出了城要骑马走小道……已为你备了小马。我在京城之事已了……呵呵,大理寺那边,已让你那田小堂兄,替你回了。”

    唐糖怒抓了枕头就往门前扔去,没力气扔不远,她还想随手抓了椅子来扔,别说扔了,踢都踢它不动。

    “回了又能怎样?我便是留在京城要饭,也不会甘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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