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终止,不会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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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终止,不会再是别人-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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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便起身,微整整皱了的衣角,回头却见她脸上的郑重,压的几乎让人心头一颤。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她全都没有了……如果你发现,也许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好好爱她,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人……你会愿意,陪她走接下来的路吗?”
  你会愿意,将她从这无边的困苦中,解救出来吗?
  你会愿意,做那个,好好陪她走完下半生的人吗?
  像是有什么瞬间划过他幽深的眸子,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就在苏敏几乎以为他就要答应了的时候,他却微微正了正脸色,抬眼望楼上看看,又不在意般淡淡笑开。
  “瑾汐现在,应该已经跟他回去了吧……”
  “所以,我们也该回去了。”
  事情到此也该有个终结。
  不等她回答,他已转过身去,“走吧,我去叫车。”
  她唤他一声,他却已不搭理,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匀速前行。她叹口气,认命一般随他一直走到前院,他径自走向门口停着的出租车,拉开车门,等她上车。
  然而,等她坐进去后,他却关了后座的门,站在一边,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
  “怎么了?你不走吗?”她摇下车窗,有些奇怪。
  “我随便走走,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他手抄在衣袋里,朝她扬扬嘴角,安抚地笑笑。
  她正要劝,冷不丁想到什么,眨眨眼,“哦对了,还要劳烦你再去病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你也知道,他们……可能走的急。”
  见他点头,她才关了车窗,略能安心地驱车离开。
  车子开出去后,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暗暗合十,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将一切未知,皆交由命运发落。
  ***
  送走苏敏,翀霆转身进了医院,乘电梯上楼。
  正是周末,又是可以探视的时间,所以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颇多。免不得被撞到碰到几次,他却已经全然感觉不到一般,只是愣着神往前走。
  其实即便苏敏不嘱咐,他也是打算再回来看看的,可是,为什么要回来,却说不出明白的理由。
  大概,是因为他还落了一盆雪梅在那里吧。那盆雪梅,就要到了将要盛开的时候了吧。对,只是因为,他惦记着那盆花,不能眼睁睁把它落在这里。
  可心里反反复复纠结着的,却轻易就将他的自我安慰击个粉碎。
  他其实并不愿承认的,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抑制不住的百转千回,却全都是苏敏问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她全都没有了……你会愿意,陪她走接下来的路吗?”
  他无奈地笑笑,愿不愿意有什么打紧的吗,面对这样一个结果。
  他一早就知道的,她终是要回到她的生活里去,他们交集的那一段短暂的路程,只是她沿途路过的风景。
  从一开始,他便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只是,他没有丝毫的理由感到失落,难过,或者悲愤。
  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吧。
  我只是,想要再看最后一眼,在这个还留有她气息的房间。
  然后,我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站到病房的门前,他又记起之前的每一次,他推开这扇门,看到她憔悴却平静的脸。
  可是这一次,却只能看到满室苍凉。
  他轻叹一口气,手轻轻握住门把手,终于缓缓推开。
  下一秒,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她就站在那里,手轻轻拂过床头的梅花,听得门开,静静转过身来。
  他傻在原地,是真的傻了好久好久。
  那一刹那,他大概是想到了宿命。
  半晌,才几乎语无伦次地,“你……没走。”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见得他进来,只能低下头去,几近苦笑,“往哪里走。”
  “我以为……你会跟他回去。”
  她不说话,只是看那梅花,半天才轻叹一句,“我也以为,我终究是放不下的……”
  “我也以为,我会像这株花一样,生出许许多多的枝桠,开花,结果……”她呓语一般,“我以为,他会是我的根,我越老,他栓的我越深……”
  他似乎还在等她说下去,可她却哽住一般,再没有出声。
  “你,跟他……”是……分开了吗?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这样的生活是个错误,那么,只要换种对的活法就好。”她似乎自嘲地笑笑,又像隐着几分不确定,“……我只是不知道,现在转换,会不会太晚了些。”
  “不晚。”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而后,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唐突,他顿了顿,对上她略显疑惑的眸子,他暗暗定定神,才稳稳开口。
  “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只要你想。”
  她愣愣,而后感激地笑笑。
  “谢谢,你真的,帮我很多。”
  他却只能涩然一笑。为她眉目间言谈中磊落的感激。
  恍惚间,他才猛然察觉,之前苏敏问过的话,不知在哪一刻,已俨然有了确定的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她全都没有了……你会愿意,陪她走接下来的路吗?”
  只要你想,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愿意。
  是真的愿意。

  chapter 31

  门锁响的时候,卢母躺在床上将睡过去。
  今天是遗体告别的日子,一大早被拖去殡仪馆参加仪式,看到卢父盖着党旗的遗体,摆放在大厅中央,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明明前几日还听得他在病床上咳嗽,喘息,心情烦躁的时候甚至骂她几句,她过惯了那样的生活,现在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她初时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一颗心空落落的,眼泪也没有。
  直到今日见得他躺在那个透明的棺子里,她才明白过来,以后,想要他再骂她一句都不可能了,一想到这儿,她便哭的几乎死过去。场子里因为她的失控乱作一团,幸好有个跟去帮忙的温姓年轻人一直用力搀着她,她才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给卢父做完遗体告别后,亲戚朋友们在卢家待到傍晚才散去。卢母一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也没有心情吃,只觉得浑身上下又疼又累,脑袋像要被撬开一样疼,只好摸去床上歇一歇。而那位一直在帮忙打理后事的年轻人却也没有很快离开,他下厨熬了一锅白粥,温着火,等卢母醒过来,有东西可以暖胃。
  可睡下不多会儿,大铁门就发出开锁的声音,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像是进屋,唤了她句什么,她“嗯”了一声,好半晌,才清醒过来。
  睁眼就见门口站着俩人,她揉揉眼,看清前面那个,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大女儿,瑾汐。后面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好看的让人心滞的一张脸,分明透着熟悉。
  大概是她发愣的时间太久,对面的瑾汐似乎也颇觉尴尬,勉强笑了笑,“妈,我回来了。”
  “哦。”她一时反应不及,机械地点点头,而后才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瑾汐不是在住院吗,这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而且,为什么不是小沈陪同?
  被这个疑惑困扰的不止是卢母,听到开门声,在厨房看火候的温雅也冒出头来,见到瑾汐和翀霆的组合现身,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你你你……你们怎么……”
  可那两人却都不吭声,他越发语无伦次:“不是说好你帮她办完出院,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这事儿就完了吗?怎么又……”见翀霆没有解释的表示,他又转眼看看瑾汐,“而且,你男人不是都去了吗?你不跟他回家,又拉着TING做什么?”
  他说的有几分直白的指责,瑾汐闻言低头,单薄的身子动了动。
  他见状,也知道自己说的造次了,却又碍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子,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站在原地,咬着唇。
  “温雅,你过来,我们谈谈。”翀霆看他一眼,面色疲惫,转身往角落走。
  他点点头,心里却有种不妙的预感,好像事情在这个关头,又生出了始料不及的分叉。
  “妈,爸爸呢?”待他们走远,瑾汐突然开口问道。
  “啊?”卢母愣了愣,不明白她的意思,是指卢父的人,还是牌位。
  “爸爸在里屋吗?”瑾汐朝里伸了伸脖子,“我听翀霆说,爸爸回家了。是在休息吗?”
  卢母哑口无言,看了看墙角的翀霆,才愣愣回过头来,“……在,在里屋,你去看看吧……”
  “嗯。”她点点头,慢慢挪步往里间走,卢母这才注意到,她走路还不是很利索,大概刀口还是隐隐作痛,所以看上去一瘸一拐的。
  心里一阵堵,卢母忙迈步上前,搀扶住她,“汐汐啊……其实,其实你爸……”
  “嗯?”她的嘴角还有些不明就里的笑意,大概因为快要见到父亲,脸上透着期待的光彩。卢母却一下子就卡了壳,再开不了口。
  这样的光彩,她之前也曾在她的脸上见过。
  那大概是瑾汐刚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篇一百字的命题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那次作文,瑾汐拿了班上最高分,高兴之余她拿着那篇还缀着拼音的作文回来给她念,字正腔圆,声音洪亮。里面有两句话,隔了这么多年,她还依稀能想得起——
  我的妈妈不常对我笑,但是她笑起来,像春风一样美。
  我的妈妈不说她爱我,可是我知道,妈妈爱我,就像我爱她一样多。
  她念完就抬头,大眼睛锃亮锃亮地看着她,那时候,她的脸上,也闪着这样期待又兴奋的光。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的露珠儿,天真又美好,让人不忍心触碰。
  卢母认命般低头,松了手,“没事……你进去吧……跟你爸,好好说说话。”
  “嗯。”她笑笑,终于一步一步走进里屋去。
  温雅此时却正在角落里跟翀霆低声窃窃私语。虽然彼此都有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可仍掩不住话中那浓浓的火药味。
  “为什么?明明说好的,这次是你自己说的,等到她没事了,你就会放手,现在算什么!”温雅不忿道。
  “是,我是说过。那时候我以为她会有人照顾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所以呢?跟你有关吗?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吗?你和她很熟吗,你们认识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见过的次数,用手指头都可以数的清!你怎么知道,她就愿意让你来照顾?又凭什么轮到你来照顾!”
  “也许你是对的,她有自己的圈子,的确轮不到我。但即便这样,我还是不能撒手不管。”半晌,翀霆低声道。
  “呵,好,你真伟大,你简直就是耶稣救世主,谁有难你都不能撒手不管。当初是这样,现在也还一样。说白了,不就是因为Bella的事对你打击太大,所以你后来碰到她,觉得自己俨然得到补偿的机会了,就一个劲的把好全给到她头上了!你以为你真的是爱她吗,你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醒醒吧TING,我不想看你再这样自我蒙蔽下去了!难道非要再被伤一次,你才能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女人根本是靠不住的!”
  他揪着他的衣领,肩膀急速的起伏,愤怒的几近发疯,却因为压低音量,那声音听起来便像野兽的低吼,透着莫名的悲凉。
  是愤怒,抱怨,心底的呐喊,纠缠在一起,勒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冥冥之中,还有一些晦涩的,期待。
  几秒种后,这丝期待,伴随着TING一点一点灰冷僵硬的脸,慢慢死掉。
  他掰开温雅的手,后退一步,凝眉低声道,“不必再说了,我会一直陪着她,到她不再需要为止。至于你,不管你支持与否,作何选择,我都理解。但是,我永远都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只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是朋友。
  温雅闭了闭眼,半晌,终于认命般低笑出声。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像是嘲笑自己想太多,他无奈地摇摇头,好久,才抬眼,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色凝重。
  “你多保重吧。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吩咐一句,我随传随到。”
  他拍拍TING的肩膀,不等他回应,便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
  翀霆看着他的背影,微皱了皱眉,别过脸去。
  目光所及的地方,已不见瑾汐的踪影。
  “伯母,瑾汐呢?”他朝等在书房门口的卢母问。
  “在里面……她说,想见见她爸……”卢母怔怔地指了指书房的门,“我怕……汐汐会不会有事啊,她进去以后,都没有声音的……”
  脑海里轰地一声,不等她说完,翀霆已闪身到门口,猛地推开房门。
  “瑾汐!”他几乎喊破嗓子,声音颤抖着。
  万幸的是,她的人,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他松口气,却见她已像失了魂魄,一双大眼直直地看着桌上卢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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