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好啊。”这么一招呼,忽然觉得没词了。我从来不是一个话少的女人,只是我该说什么,问他平时干什么,爱吃什么,工作忙不忙?全部都是些无聊的问题,我压根对这些没有兴趣。可是话剧就是话剧啊,我还是要开口:“没让你久等吧?”
“没有没有。你过来还方便吧?”
“还行,不很远。你和主任长得还真有点像呢。”这点上我是庆幸的,如果他是一个丑男,我这会该多么如坐针毡啊。
“我表哥平时对你不严厉吧?”
“是个很好的上司。”我们的共同话题就是那个表哥了,于是,在接下去的几个回合里,我们纷纷围绕“表哥”这个话题展开亲切的讨论。
好不容易挨到散场,他送我出门,帮我叫了出租车。当我把自己塞进车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把河马给忘记了,忙打手机过去赔礼道歉。
“女人,我和你说。。。。。。”
“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寂寞,我原谅你。”河马的声音特别大,“我还以为你抗拒相亲呢,如果你觉得同时谈几个能让你生活充实,姐手里还有三个,要么一起上?”
我的手机有点漏音,我在河马狮吼般的嗓门里,努力观察着司机师傅那微微抽搐的表情。 。。
11 你以为你是HR啊?
河马手里的三个男人没有一起上,我妈小姐妹手里的男人们倒是蜂拥而至了。我妈平定了外婆的事件之后,总算有时间来关心她女儿的问题了。候选男人实在众多的时候,我一度拿了一本笔记本记录下来,姐的记忆力不好,我常常把做公务员的王先生当做在银行做的高先生,而实际上在银行做的是白先生,高先生是做地铁管理的。
“河马!我受不了了!”我拿着笔记本摊在河马前面说,“我觉得我在做三百六十行普查。再这样下去,我可以写相亲日记了。”
“那我问你,你看上谁没有?”河马犀利的眼神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抱着靠垫,努力摇头。“我不接受这样的方式,很抗拒。但是我不想让妈妈失望,她太想我嫁人了。现在行情不是女多男少么。”
“是这个行情啊,你的危机感呢?你以为你自己条件多少好啊?你够年轻么,你父母是高干么,你皮肤够细腻么,你身材够玲珑么,你家里买得起房子么,你脾气够好够温柔够体贴么?”在河马一连串的问题下,我逐渐沉默。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分手那天,我平静得问刘奔。
“这些,你知道了又如何?”刘奔不愿意说。我不依:“最后一个要求了,满足我吧。”那几乎是哀求的口吻,让刘奔心软,他说:“她比你小两岁,很漂亮。”
“还有呢?”我攥着拳头,很平静。
“她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的爸爸是官员,条件也好。”
“脾气呢?和我一样暴躁么?”
“还能有比你更暴躁的么?”
河马的手在我眼前晃动:“想什么啊?和我说话都走神,找死呢?”
“我知道我不够好,所以才被抛弃的呀。”我调整了一个轻松地口吻,说。
“呸!”河马的大声引起了隔壁桌子的侧目,她却并无在意:“你以前那个简直不是人!你还没放下,还没走出来?你找抽吧!”
“能被抽醒倒好了。”
“你现在需要一段新的感情来拯救你。”河马将头凑过来,神叨叨地说:“上次那个不错的,对了,IT男,你不喜欢。”
“纯粹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而已。”我将河马伸过来的头推回去。
“我也知道你比较抗拒相亲的方式,可是这是你结识男青年的最佳方式啊。不过我说你和方鸿尧是如何了?”
“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吧。”我知道方鸿尧是河马精心为我推荐的,所以回答地很没有底气。
“恩。看出来了。”河马打量了我一下,“陆絮,你也够心狠的,方鸿尧都病了那么久了,你也没打算去关心一下?”
“啊?”
“他上个星期直接倒手术台上了,被其他医生送抢救室去了。”
“那么恐怖?”
河马看着我的表情,只是点头。
“我是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不忙着应付你的高先生低先生白先生黑先生么?你说你是在找对象还是在面试?我觉得你压根就是走一个形势,应付所有的介绍人,包括你领导。你从来没有认真去考虑这样一个人适不适合你。所以你反复相亲,但是你对所以对象都没有负罪感。你理所当然的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赴约,把他们的资料记在本子上。你以为你是HR啊?” 。 想看书来
12 那一瞬间,我的心被柔化了
被河马修理了一下以后,人仿佛也清醒了。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问自己,我到底在应付谁?
车子遇到红灯,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我看到一个貌似方鸿尧的背影闪身进入超市。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让司机在这里放我下车。
超市里人很多,我不确定刚才进去的是不是方鸿尧本尊。思量再三,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方医生,是我。”电话里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恩,知道啊,有事么?”他的口气礼貌而客套,有些疏远。
我在超市的货架间毫无意识地走动:“恩,听河马说你病得很严重,没事吧?”
“还好,没什么问题,谢谢关心。”
“恩,那就好,你这里有些吵,你在外面?”
“在你后面。”听方鸿尧这么说,我茫然转身,果然看到了他,隔着两排货架。
他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看起来有些随性。脸色略微苍白,嘴角却是上扬的。
我挂了电话,向他走过去,算是打招呼:“好巧哦。”
他却不置可否,没头没脑地说:“我来买晚饭吃的。可是没什么好吃的看起来。”
看他略带傻气的样子,哪里有上次吃饭时讲“肠胃蠕动”时候的健谈模样。我恶作剧的癖好一下子涌了上来,围着他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还在他背后捶了两下:“河马说你快死了,可我看你活得好好的呀。你现在什么都能吃么?”
“要吃清淡的东西。”他回答。
“让你妈做呗。”我说。
“我父母有事去外地了。”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不想吃外卖了。”
我承认刹那间我的母性被完全激发出来,没头没脑地说:“我给你做菜粥吧。”
“好!”他答复地也干脆。
当我提着青菜站在他家厨房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样是不是太轻率了。我和刘奔在一起六年,我可从来没有进过刘奔家的厨房。
“我去躺一会,好了叫我哦。”他看起来还是病恹恹的样子。我看他关上了卧室的门,才给河马打了个电话:“我在方鸿尧家呢,他到底什么病啊,我给他烧菜泡饭要不要紧啊?会不会吃死他啊?我,有点进退两难了,河马河马怎么办啊?”
“什么?我才教育好你,你就洗手做羹汤了?你可以的,速度啊这个。一会直接爬他被窝去吧,就这么办!”河马的逻辑害我手一抖,直接按了挂断!
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们家的米缸,然后倒持了半天才算把电饭煲插上了。烧粥需要时间的,好在我妈妈喜欢喝粥,所以我在一边看了看会了不少,大概继承了我母亲光荣传统的七八成功力吧。
我一边等着,一点打量方鸿尧的房子。看起来家底是稍微有那么一点雄厚的,虽然这些家具啊什么品牌我看不出来,但是质地却很好,这点毋庸置疑。
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很久,窗外的天气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米香却渐渐浓郁。我将菜切下,放进烧滚的粥里,稍微搅拌了一下,撒了几粒细盐。尝了口味道,觉得咸淡适宜,这才开开心心去叫方鸿尧起来吃饭。
他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看他睡得正香。不想惊扰他,就回厨房找了个保温壶将粥盛了进去。放在他的床头,还自以为是的留了一张温馨便利贴:开盖即食。
刚要离开,手却被方鸿尧抓住,我回头,看到睡眼惺忪的他,正半睁着眼睛,嗫嚅说:“别走啊。”那一瞬间,看到高大威猛的医生大人变成了撒娇的小孩状,我的心被柔化了。
13 不习惯刘奔以外的任何男人的亲近
我想,这应该是方医生撒娇的一种方式,他半躺在床上,把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很自然的享受着我的喂饭。对,没错,喂饭。他嘟囔着说全身没有力气,让我喂他吃。我承认刹那间我石化了,但是想到那次在医院里他为我腾出值班室,也就作罢了。
“你烧的粥真好吃,很香。”当我将最后一口放到他嘴里的时候,他砸吧砸吧嘴,很满足的样子。而作为厨师来说,食客的满意是对我最大的褒奖。也正因为他的这句表扬,我还屁颠屁颠给他找了毛巾擦了把热烘烘的脸,顺便倒了水喂他吃药。
看他将药片吞下,我才想起来问他:“到底什么毛病?”
“感冒。”医生半躺在床上,慵懒地看着我。
“感冒能倒在手术室里?河马说你在手术室昏倒了,这也太严重了吧。”我显然不相信他,嘟囔着。
“其实前一段时间工作强度比较大,人本身比较疲惫的关系。而且我本身抵抗力也不好。”他笑着对我说,“我经常生病的。”
我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很鄙视的表情:“你不是医生么,你抵抗力一差,传染给病人怎么办?”
他回鄙视我:“那条法律规定了医生不能抵抗力差。”
不再理会他,我站起身子:“我去把碗洗了,你好好休息吧,一会我自己会走。关灯关门我都会,你安心,不会放小偷进来。”
“好。”他看了看我,然后闭起眼睛。
我在水斗前洗刷刷了一会,将他的锅碗瓢盆放到原来的位置,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一边转身想要穿外套走人的时候,冷不丁看到方鸿尧倚靠在厨房的门上,慵懒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我的胸口,说:“Doctor方,你吓死我了。”
“看你洗碗的样子还挺麻利。”
“你怎么爬起来了。”我走到他面前,只见他穿了件米黄色的套头加绒卫衣,上面还有一串我看不懂的字母。我说:“你这样爬起来,不会再着凉吧?”
“都好得差不多了。”他看起来很淡定,回答得很严肃。
“啊?那你还装柔弱躺床上挺尸啊?老娘我在忙的时候你在床上那副快死掉的样子,等老娘收拾好了你跟我说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双手叉腰做出夜叉状,横眉冷对,威风无限。
“恩,刚才是挺难受的,吃了你的粥,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他用一种很严肃很认真的表情说着很欠揍的话。
我体谅他生病了没有人照顾看到了我便想要撒娇的心情,不去计较。穿着他给我的棉拖鞋蹬蹬蹬将他家的地板踩得响当当的,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冲:“别送了。”
“给你叫了外卖,你吃了再回去吧。”方鸿尧依然靠在厨房门上,泰然自若,无视我的抓狂。
我向外冲的脚步瞬间定格,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给你叫了披萨和奶茶,你那么瘦,应该不介意晚上吃高热量的食物哦?”他走过我身边,从我手上拿起我的包,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客厅里:“稍等,马上就到了。”
我将手从他手心抽出来,说实话,虽然我不讨厌和他拉手,但是我实在不习惯除了刘奔以为任何一个男子的亲近。
“我回家吃吧。”我知道这是垂死一挣扎。
“那么晚了,你在我这里吃了吧。你那么辛苦,我也不好意思不留你吃晚饭呀。”他说得理所当然,有那么点小小的霸道。想到我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我只好点点头。
14 陆絮,我有没有机会呢?
我不得不承认,方鸿尧给我叫的披萨和奶茶非常对我的胃口,而且送餐的小弟也非常地帅。我大摇大摆坐在方家客厅里,一副吃白食的样子。而事实上,我确实是过来吃白食的。我的嘴巴里塞满了芝士,油腻腻的小手一挥,示意方鸿尧回房睡觉,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的边上。
我努力把食物吞下,有些怪罪的意思:“你不用盯着我,放心回去睡,我会收拾干净的。”“睡够了,陪你说说话。”他说着,将一包纸巾递到我面前。我看了看纸巾,看了看他,然后用我的小油手抽了一张,却不知道该擦哪,心里嘀咕着:他不会嫌弃我吃相难看把。
方鸿尧看着有些无措的我,终于忍不住自己亲手抽了一张纸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