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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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推半就-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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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胡萝卜的手闻言一顿,她骤然转了脸看他,眼里有一秒钟的怔愣,黑瞳莹亮,映出一张疏淡的脸,幽深的眸,微拧的浓眉。刹那的惊慌过后,唇边绽开一丝有礼的淡笑,“噢,知道了。”

嘴里头应着,手里的胡萝卜却没有放下,洗干净之后,伸手拿过一只削皮刀,给胡萝卜削皮。

他便没有再吭声,只默默地看着那根胡萝卜被削光了皮,切成条,须臾就变成了厘米见方的小丁,盛在白瓷盘里,红艳艳地堆作一

 19、素粥白藕 。。。

堆。

锅里的油烧热,放进胡萝卜丁儿慢慢地煎,热油滋滋作响,空气里飘的都是芝麻油的香气。不多时锅里的胡萝卜丁儿已被煎得发白,油也变成鲜亮的橙红色。她执着锅铲灵巧地几下起落,就将所有的萝卜丁儿捞去不用,只留一注热油倾倒进案上一碟早已调好味的白藕片里。

“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不过胡萝卜里面富含多种油溶性的维生素,对身体有好处。小时候我爸就经常用这种方法煎胡萝卜油做菜给我吃,既可以不用吃到讨厌的胡萝卜,又能吸收到其中的营养,多妙!”她一边拿筷子搅拌着碟里的藕片,一边笑着说。

是啊,真妙。不知那做菜的人究竟投注了几分耐心,细心,以及爱心,才能想出这一举两得的妙法。他自打出生起便是衣食无忧的,不喜欢吃胡萝卜,自然不会有人强迫他吃,山珍海味,中西大餐,排着队等着他吃的食物数都数不完,谁又会真正去计较一个小小的胡萝卜里含了多少营养。

“谢谢。”他盯着那雪白的藕片,轻声吐出谢语。

“可以了。”说话间,她已经盛好了食物,回过头看他,眼底是盈盈的笑意。一碗素粥,一碟白藕,清甜的香,芝麻油的香,满室皆香。

也许是那笑太暖,那香太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无端充塞了胸臆。早先练习了上百遍的那句温柔话语在口中缠结成一个疙瘩,怎么解都解不开。未见面时,满腔满腹的跃跃欲试,及至见面,情却怯了,意也迟了,咬着舌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无可奈何,只得别开了脸,扭转了身,淡淡地说了句,“跟我来。”

备餐间里明亮的日光灯下,微沉的脸,命令的语气,依旧是素来的模样,只那眉目间潜藏着一丝窘迫和赧然,却恰好转了头,没给身后的人瞧见。

鲁半半无奈,招呼来传菜生把案上的食物端去,又急忙解了身上的围裙,匆匆跟到厨房门口,他正停在那里,回头等她,见她跟上,又迈开了大步向前走。

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有些昏黄。两侧墙壁上的琉璃灯,堪堪照出两条一前一后的人影。越往前走,长廊越幽深。

她不由得又忆起那日夜晚被他扯住腕子向前疾走的情形,那时他的脊背也如今日这般紧绷,里头不知蕴含了多少怒气。

“对不起。”昏暗的灯影里她低声轻道,气息里带着不匀的呼吸。

前方紧绷的脊背冷不丁一个战栗,仿若不敢置信般,遽然停下步子侧耳倾听,越过肩膀看去,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墨黑的浓眉拧成了死结。

“我不是有意要出现在你面前的,是阿昌说……”

还想再说什么,前面的

 19、素粥白藕 。。。

人却已失去倾听的耐心,猛地扭了脸继续走。脊背更加紧绷,一身的怒意愈发清晰。

她只当他恼了,竟不知他恼得并不是她。那日自己因一时意气冲口而出的混蛋话,竟给她记到了如今仍念念不忘。若早知会如此,他纵使咬碎了银牙也不说半句狠话。懊恼,也如穿肠毒药,无方可解。

最终到达的那个房间她并不陌生。前前后后也来过三次,清秀貌似流川枫的侍者淡而有礼的甜笑还能依稀在脑中勾画出来。

George郑重地推开房间的门。

是的,郑重……再没有任何一个词比这个更适合形容他的动作。神情里的端然肃穆,举止里的虔诚庄重,一沉眉,一抬手,一推门,竟被演绎得无比隆重。连带身后的她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屏起了呼吸,直觉要等待,却不知究竟要等待什么。

下一秒她就知晓了。

入目还是那个宽敞的独立吧台,清秀的侍者还立在吧台边躬身浅笑,但是这些都不足以留住她的目光。此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吧台旁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吸引了去。

葱绿的树挺拔矗立,高度直达房顶。树叶和树皮的清新味儿扑面而来,抓起一簇树叶反反复复地瞧,绿得新鲜水灵,竟然是株真的。彩灯,缎带,五颜六色的装饰品间杂其间,再细细地找,那玻璃纸包扎的各色各状的物事,赫然就是——

“巧克力!”鲁半半拈起一颗,兴奋地惊叫。回头想问他“可以摘下来吃吗”,不意正撞见他疏淡的脸上幻化出的一丝温柔,紧绷的唇角浅勾出的一线笑意,声音就停在舌尖发不出了。喉头滚动,“咕噜”一声。

她吞口水的模样尽收入眼底,George唇边弧度更甚,“现在吃了,饭就吃不下了。你喜欢的话,都是你的。饭后再吃,嗯?”

都是……她的么……

忍不住又盯着那树呆呆地看了半晌,脑中映出的是自家那株夭夭灼灼的桃花。怎么能说他对人对事浑不在意,连圣诞树都力求真实无伪;怎么能说她生活得一丝不苟,连摆弄棵桃花都尽显敷衍辞色。

“坐吧。”水晶灯下的人挺拔如葱郁的圣诞树,隔着璀璨的灯光遥遥地唤她,恍若梦境。

餐桌上早已备齐丰盛的晚餐,各色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西式餐点惹人垂涎,唯有她刚刚做好的那一碗素粥,一碟白藕,鸡立鹤群,不尴不尬地摆在他面前,被一众美食衬得越发寒碜。两套刀叉餐具晶莹锃亮,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

“这是——要请我吃饭?”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今天是平安夜。”他说着便拿起刀子去切盘中的烧鹅,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原

 19、素粥白藕 。。。

来,她也是不过圣诞节的。叉起一块鹅肉送到她盘中,“尝尝这烧鹅味道怎么样。”

“我还以为外国人过圣诞节是吃火鸡的。”

“那是美国人的吃法,欧洲的传统是吃烧鹅。”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唔,真好吃。”

其实,她并不挑食,什么都好吃,只要不让她做就好。

对面的人显然只对她做的素粥白藕有兴趣,羹匙一下一下在碗中划过,掠起一道水痕。她便在心里暗暗地叹,即使担心失了礼数,也不需客套至此种地步,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欲。大过节的,这是何苦。

一边大吃大嚼,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感冒好些了吧?”

他抬眼看她,幽深的眼底两泓春水荡漾不已,“……好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其后,素来鲜少言语的人话就开始渐渐多了,也聊一聊圣诞节的传统,也讲一讲以前在英国读男校的经历。George并不善于生动而冗长的描述,好在有鲁半半的插科打诨,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没冷场,气氛还算安乐祥和。

杯盘撤下,侍者又端来餐后甜点。圣诞树造型的冰淇淋,树顶浇着巧克力酱汁,周身点缀着各色水果丁和蜜豆。

单看她的表情,George已知对了她的胃口。“圣诞特供的冰淇淋,仅限售三天。尝尝看。”

作者有话要说:2月4日:

刚写了半章,本想明天整章更的,惦记着大家要看,就放上来了。

2月5日:

我一个堂堂的女性言情小说作者,竟然沦落到要大篇大篇地描述男人的心理,妈呀!让我情何以堪!还好各位看官都是女人,若有男人看了,想必连揍我的心都有了。这章,会不会……太肉麻了些呢?呀呀呀呀……揪头发——

看到这里,恐怕有人会忍不住说,“这到底是一个多么爱吃的作者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最后,最后,前半章打过分的不必再送花了,可以0分留言和我版聊,打太多次分会被当作刷分处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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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理智与情感 。。。

自从那冰淇淋甫一上桌,她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此时一声号令,手里的勺子自然迫不及待地伸出去,狠狠地就着那有着最大颗草莓粒的地方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绵软,丝滑,无尽的香甜……

熟料对面却也动了。修长的指,晶莹的银勺,优雅地送入嘴边,抿上一口轻轻吞下,喉间尚能看见滑动的突起。

这才惊觉,桌上的冰淇淋竟然只送上一份。好在份量够大,两个人吃也不嫌少。

他忘了讲,这冰淇淋的名字叫圣诞树情侣冰淇淋,原本就是两人份的。

她却想说,对于吃冰淇淋这回事,她生来天赋异禀,就算吃完这一整份也毫发无伤。再者,她是从小习惯于跟一家子人在一口锅里头捞菜吃,偶然吃到点别人的口水也可以大而化之,可是他这么优雅又清高的人,怎么也能如此淡定地视而不见呢?

正当她咬着勺子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室内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喂?”他摸出手机放在耳边。

“Hi George,是妈咪啊!我的宝贝儿,你那里现在是24号还是25号?”

“是平安夜。”

“噢,Shit!我怎么每次算时差都算不对……我最最亲爱的儿子,圣诞快乐!MUA!妈咪爱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嗯,开心。” 唇边绽开一朵若有似无的笑。

“那有没有听妈咪的话,去找一个女孩子一起浪漫?”

“……”眼角有意无意地向对面瞄上一眼。

如是停顿了两秒,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兴奋的尖叫声。“你没否认!你居然没否认!喔哈哈哈——亲爱的宝贝儿,真的有女孩子陪着你对不对?!喔哈哈哈——噢,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妈咪!拜托你可以叫得小声一点儿吗?”他一脸没辙的苦笑。

“哦,当然,当然!喔吼吼吼——我真是太激动了——哦,对了,今天要参加本地的狂欢节,妈咪要去准备了。Byebye,儿子,妈咪爱你!Enjoy it! Have fun!Bye!”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垂眸看向那个正埋头苦吃冰淇淋的人。

“Joy……”记忆里,还是头一次唤她的名字,仿佛带着久远的渴望,深深地,悠悠地从心底唤起。

“嗯?”微愕,抬头,水晶玻璃盘里的冰淇淋已经消失了大半,就好像……她一点儿也没准备留给他。

“会跳舞吗?”眸里的渴望极深沉。

“不……不会呀。”她茫然地摇头。

“没关系。”无妨的,以前经常在母亲的强迫下练习这种社交舞蹈,美名其曰绅士的必

 20、理智与情感 。。。

修课程,只要男生带的好,女生的步伐倒不必过于苛求,反正他本意也不在于跳得多好。

一旁的侍者善于察言观色,须臾,音乐声便悠扬地响起。他起身向她走来,伸出一只手臂,躬身相邀。

音乐如水,美人如玉,灯光如醉,怔仲间刹那失神,竟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此时始知,原来一颗心荒芜久了,也是会长草的。

没留神一只手是如何被他握在掌中,也没留神他的手臂是如何把她圈在怀里,脚底下挪移的步子纷乱不成舞步,身子随着他的带领而缓缓款摆。面上吹拂的是他轻缓悠长的呼吸,抬眼就看进两汪平静无波的幽潭,最是那唇畔慑人心魂的浅笑,让一曲原本舒缓轻松无章无法的舞跳得举步维艰,步履仓皇。

清了清嗓子,忍不住踮起脚尖伏在他耳边悄悄的问,“你的感冒真的好了?”

他微愣,接着又笑,眉宇间无罡风,无戾气,飘飘荡荡摇摇曳曳尽是三月的春风拂柳,似能醉人,“好了啊。”

“全好了?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她犹不死心地追问,一双眼将他从上看到下,像一个刨根问底的蹩脚医生。

“嗯,全好了。”连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她缓缓地点头,如释重负。

是夜,她收获颇丰。满脑子的晕晕陶陶,一肚子的圣诞树冰淇淋,抱了满怀的圣诞节巧克力。还是George亲自动手,将圣诞树上挂着的巧克力全都摘下来给她。剥开外层的透明玻璃纸,送了一颗到嘴里,醇香微苦,烤杏仁的香味在齿间泛开。

法国人说,巧克力能使人感到快乐。

蔡康永却说,快乐不坚固,不持久,快乐是一场误会,是我们自己变出来的把戏。

原来,一时不曾察觉,诸般种种竟全都是场误会呀……

回家的路上,嘴里吮着香浓的巧克力,身子靠在副驾驶座的宽大皮椅里,阖着眼懒懒地道,“阿昌啊,明天,我就不来了吧。”

身边的人默然良久,终于从鼻孔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破土而出,“你是说真的?”

“嗯,反正他也康复了,胃口看着也不错,老是吃我那些拿不出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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