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跑偏(原名清风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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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跑偏(原名清风拂晓)-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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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原的手还扳着她的脸,瞳仁里有犀利的光一闪而逝。
  而韩晓却完全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她怔怔地望着邢原,一动也不能动。因为在现实的生活里,说出了那句话的人并不是邢原,而是……罗青枫。
  罗青枫曾经用这样的话轻描淡写地解释过他和于洋的关系。而自己也从来没有对他的话有过什么质疑。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样的时候,用这样的语气来重复罗青枫的话?是罗青枫和于洋之间总也撕扯不清的纠缠让自己心怀怨念?还是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罗青枫的这个解释?
  韩晓觉得迷惑。迷惑里又带着惶恐——这是她从来没有深究过的问题。她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对于他的话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如果不相信,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追问过他?第一次从平台上回来的时候,她在画廊的门外亲眼看见于洋靠在他的肩上亲吻他的脸颊;在画室相遇的那一次,于洋挖苦自己连茶杯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挖苦自己不知道罗青枫的生活习惯。她说:“要不要我告诉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汇成了一股暗流,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埋进了心底。只因为那个人是罗青枫,她只能选择沉默。
  可是如果相信……那今天自己的反应又作何解释?其实她一直是嫉妒于洋的。因为他们之间“好多年的交情”,因为那是一种真实存在过的情分。不像她,恋慕了十年却对他一无所知。
  邢原揉了揉她的脸,收紧了手臂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韩晓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邢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气地安慰她:“好啦,好啦,又哭。难道我是你的眼泪催化剂吗?我今天并没有欺负你啊。其实我一直也没有欺负你,都是你欺负我对不对?冲着我大喊大叫、踢我、扔餐刀、还拿尖指甲掐我……”
  韩晓缩在他的怀里哽咽:“我恨你。”
  “嗯,嗯,这我知道。”邢原继续拍着她,声音里却已经透出了笑音:“可是你总这么折腾也没什么新意。要不下次咱们换个花样吧,比如把我绑起来,抽抽小鞭子,滴个蜡烛油什么的……”
  “我真的恨你。”韩晓呜咽出声:“我喜欢罗青枫喜欢了整整十年,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他在一起了,又被你给破坏了……”平白无故地消失,和另外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地搅在一起……连自己都无法接受,何况是罗青枫呢?
  邢原却笑得不以为然:“介意这个介意那个……说你傻,你还真是个超大号的傻大姐。我跟你说,那些屁话都是男人为自己的不爱找来的借口罢了。至于罗青枫那个人……说好听一点是太自我,说难听一点是太自私,他有什么好?”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的坏话?!”韩晓瞪着红通通的一双泪眼冲着他怒目而视:“你这个最最卑鄙、最最变态……”
  “行了行了,”邢原笑嘻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坏行了吧?就算我坏,我也从来也没有装过好人呀。”
  韩晓抓过邢原递来的纸巾抽搭鼻子。最初是因为没有办法打电话而生气,可是现在……她却有意无意地避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父母的手机上。
  她该怎么跟罗青枫解释呢?说自己身不由己没法子反抗?说邢原扣了手机不让自己跟外界联系?说自己变成个半瘸,所以没有机会逃跑?
  都是理由。
  但是这样的理由……韩晓都说不出口。
  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拿什么去解释——这让韩晓感到绝望。尤其令人绝望的是:解释有用吗?如果罗青枫压根就不听解释,她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韩晓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你对那个人这么没有信心?”邢原的手还在揉搓她的头发,冷硬的语气却和温柔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给过你信心?”
  韩晓懵了。她从来就没想过邢原能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你说什么?”
  “没什么。”凝视片刻,邢原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揉着她的头发微微叹了一口气:“睡吧,傻丫头。我们明天还要去骑马呢,大夫说你需要加强锻炼。”
  韩晓没有出声,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沉默。说不出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他们之间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吧?韩晓翻了个身,闷闷地问他:“什么时候让我走?”
  背后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良久之后,邢原才淡淡地说道:“这里环境不错,空气也好,还有最好的药和最好的康复医师。等你的主治医师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就送你走。”
  韩晓的心霍然一跳。身后的邢原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我说话算数。”
  最后的一句话不知怎么,让韩晓心里格外的不自在。她想:他是要气她才故意这么说的吧?他明明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说的话……
  可是,这明明是一个恶劣到了极点的家伙,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从来都不讲道理。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说过的话呢?
  韩晓觉得自己的心又乱了。

  毛球儿

  半人多高的画布上,年轻的女人端坐在书桌旁,一张素净的脸孔衬着一片暗色的背景,有种云朵般的皎洁。
  “这个就是韩晓?”张钰端详片刻,微微蹙起了眉头:“我看不出她哪里比得上洋洋。”
  张钰从画像上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向了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抽烟的儿子:“你当年不顾我们的反对执意要上美院,甚至出国手续都办好了才想到要通知我们。这些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只问你,你回T市到底是要做什么?”
  罗青枫垂着眼,默默地把烟蒂按灭在了烟缸里。
  张钰又说:“你刚刚告诉我们你在慕尼黑找到了合适的搭档,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我和你爸爸都很替你高兴。可是……好好的工作室你二话不说就甩给了搭档,非要跑回T市来开画廊。没开两天又不明不白地断送在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手里,难道这么折腾就是你的目的?”
  罗青枫的眉尖蹙起又飞快地展开:“画廊停业,跟韩晓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罗妈妈拔高了声音:“要不是她跟混黑道的人不清不楚地来往,能给你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罗青枫惊讶地望着她,冲到口边的问题又艰难地咽了回去。
  隐忍的表情被张钰收入眼底,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青枫,那个女人能把你丢在这里跑去和别人度假,妈妈怎么看都觉得你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是不合适的。我觉得洋洋……”
  罗青枫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还不到黄昏时分,可是天空中已经变成了一团铅黑。居然又是一个阴雨天。
  罗青枫这里一直生活到了十七岁。直到奶奶过世他才被父母接回了上海。这里是他生活过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城市,可是他从来都不记得T市的夏天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雨水。细细碎碎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点点滴滴汇成了蜿蜒的细流。像悲伤的眼泪。
  窗外的林荫道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浅黄的、深黄的,连颜色都透着疲惫。只是看着,已让人倍感无力。
  也许是沉默的气氛太过压抑,张钰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青枫,男人要想专心致志地做事业,必须要有稳定的家庭生活。就算这个女孩子千好万好,她的工作性质也无法让她给你这样的生活——你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一年到头都不在家的生活吗?父母都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也许你们还想不到,可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问题,罗青枫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背后,母亲的声音变得伤感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天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画廊也不管了,也不画画了。儿子,你这么些年的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些在你的心里都不重要了?”
  罗青枫悚然而惊。这一段时间琐事太多,他的创作的的确确是荒废了……
  张钰缓缓说道:“我知道年轻人都喜欢温莎公爵为了爱情不要江山的故事。但事实是,温莎公爵和德国纳粹有来往,英国王室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才逼他退位。儿子,等你过了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所谓的爱情,只是草叶上的雾,它很可能会挡了你的视线,让你看不到前进的路。”
  没有了针锋相对的语气,罗青枫突然之间就觉得很不适应。她并不经常这样跟自己说话,而且她的话……也确实令他有些迷惑。他突然想起在他和韩晓之间,还从来没有人说起过“爱”这个字。
  这……算是爱情吗?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罗青枫完全无法定义。
  “生活里很多事都重要,这我不否认。但是,如果你无法坚持那个最重要的,那你终将一事无成。” 张钰叹了口气:“儿子,你好好想想吧。”
  不知是不是台风留给她的记忆太负面。韩晓这个一向对天气不敏感的人忽然间就讨厌起雨天来。
  到处都湿哒哒的,空气里、皮肤上、连被子里都染满了水汽。落叶腐败的味道无孔不入。即使关紧了窗户也不能够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完全隔绝。
  笔记本电脑支在矮桌上,韩晓盘腿坐在地毯上,噼里啪啦地整理数据。在她的身边,刘东坡刚刚派人送来的图纸东一张西一张地摊开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刚刚晒好的图纸,散发着让人感觉亲切的味道。
  工程上的图纸都是打出硫酸图之后晒图,晒好的图纸呈现出淡淡的蓝色,所以叫做“蓝图”。这是直到韩晓工作以后她才知道的。可是上学的时候受“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蓝图”这一类的说法影响至深,所以这个名词直到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代表的都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使命感。说起来也许有点滑稽,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很是……神圣。
  尤其在这种……明为疗养,实际上服刑一般的时刻,能够重新投入工作,对于韩晓来说这本身就具有一种非凡的意义。她还在继续从事自己熟悉并热爱的工作;还没有被那个世界完全遗忘;而眼前的这些不如意不过是暂时的……
  有什么能比这个认知更让人心生感动呢?
  奶茶已经凉了,韩晓浅浅地抿了一口,正在犹豫是喊人来换,还是自己起身去楼下的小厨房,就听见门外传来重重地两下叩门声。然后,不等她说一句“请进”,门就被推开来,邢原抱着一只大礼品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总是这样。
  韩晓叹气,这个人的礼貌永远都是手上的那支烟,只跟对方虚晃一下,然后会理所当然地放进自己的烟盒里。
  “晓晓,小韩工,休息时间到了,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东西来了?”
  韩晓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能在一分钟之内从我眼前消失,我会觉得更好玩的。”
  邢原压根也不理会她的态度,大模大样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然后“啪”地一声扣上了她的笔记本。
  “邢原!”韩晓又被他这个举动激得炸了毛:“你这个……”
  话没说完,放在地毯上的纸盒子晃了两晃,然后响起了一阵诡异的抓挠声。好像有什么活的的东西正在里面不耐烦地挠盒壁。韩晓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什么东西?”
  邢原用脚尖将盒子踢到了她的面前,笑嘻嘻的说:“打开看看。”
  韩晓小心翼翼地抓起盒盖,还没等她向上拉,系着蝴蝶结的盒盖就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给顶了起来。一直白绒绒的圆脑袋费力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韩晓吓了一跳,手一抖,盒盖又扣了回去,正好落在小毛球的脑袋上。小毛球不满地呜咽出声。
  “哪里来的小狗?”韩晓掀开盖子,把毛线团似的小东西抱了起来,捧到眼前细细端详。
  这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博美犬,五官非常漂亮。
  邢原凑过来摸了摸它的毛毛,一本正经地问她:“晓晓,在我把它交给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照顾小宠物啊?”
  因为自己的老妈对狗毛过敏的缘故,韩晓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宠物。因此也就没有照顾宠物的经验。相反邢原拨拉小毛球的时候却说得头头是道,还把小毛球按在水盆里教她怎么给狗狗洗澡。韩晓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两只大手在狗狗的脑袋上揉来揉去,不过,小毛球倒是乖乖的,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你是打算用喜欢的东西来给它命名?还是用讨厌的东西来给它命名?”邢原把小毛球从浴缸里捞了出来,一边抓着大毛巾给狗狗擦毛,一边笑眯眯地问韩晓。
  韩晓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冲着他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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