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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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妻-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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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昱闭目细听片刻,便神思清明,面含微笑,才听了一段,就睁眼提笔蘸墨,洋洋洒洒落笔,成一小札,末尾批了一句:“沉水琴心,如玉佳人,同与赏音。”

    后又签一行行书小体:“某年月日,梅子昱撰于临湖雅室。”再按上图章,便算是成书了。

    是时,傅媛也弹完最后一段,就过去拿了梅子昱所写的花笺来看,默读了两遍,又给在座诸位传阅,最后到了沈从仕的手中,沈从仕看了便道:“原想讨梅君两句诗的,可不想却讨出一篇文章来了,今日我算是赚到了。”

    说着便把那张花笺折了收进袖中,傅媛不由打趣:“梅君写的是我们几人在此雅聚之事,更何况弹琴的人是我,怎么这文章写好了,竟叫你拿去了?”
第九章,临盆
    沈从仕却道:“我也不是为自己拿的。”

    “哦?”傅媛虽猜出沈从仕是为谁要的,但却故作不知,望了望只管喝茶的梅子昱道,“那你快快实说,是为谁要的?不然我必是不肯的。”

    沈从仕拿傅媛没有办法,便道:“你在这里为难我,以后是要还的。”

    “我倒是不怕梅贞妹妹为难我,就怕你没东西带回去交差,才要为难。”傅媛笑啐了一口,“我就说呢,你怎么就想起来让我弹琴了,还要叫梅君题诗,想是今日出门就得了妹妹的“懿旨”要讨梅君手笔吧。”

    沈梅贞是沈从仕的胞妹,也是当今有名的才女,最是欣赏梅子昱的诗词。

    沈从仕被她说的没办法,就只好对着梅子昱道:“这是梅君写的,子昱你说,这张花笺我拿得还是拿不得?”

    梅子昱放下手中白玉瓷盅,笑了:“这还是要看媛卿的意思。”

    沈从仕一时词穷,只好堆笑向傅媛讨饶,傅媛便道:“这个容易,今日你喝过了我,这梅大才子的笺子就是你的。”

    一时之间打趣的打趣,敬酒的敬酒,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欢愉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也聊得差不多了,加上今日香姑娘又不在,谢怀靖和崔度宜便先行回府。而傅媛因为心情大好,则还要接着喝酒,沈从仕便让人换了一张四人座的小桌,重新开了一席。

    沈从仕又道:“只饮酒也没什么乐趣,不如来行诗令取乐。”

    傅媛微醉的头就摇的和拨浪鼓似得:“你就不能饶了我,我就想喝个畅快,明明知道我最烦作诗题词了,你就偏喜欢拿这些来膈应我。”

    说着自顾自的就又喝下好几盅。

    沈从仕见状,连忙对林靖书道:“她这是有些喝醉了,你多拦着她点,不然就要喝多了。”

    但傅媛却把这话听到了耳中,就扯着沈从仕道:“你个狭促鬼,我今日将这笺子让给了你,你不好酒好菜的谢我,却还要叫人拦着我喝酒。”

    说着又推了推林靖书:“你可不要听他的。”

    然后拿起杯子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梅子昱面前,眼神有些朦胧的对着梅子昱敬酒:“梅君,以后我必要介绍我梅贞妹妹……给你认识的,有你陪她对诗,她就不会再逼着我……写诗题词了。”

    在座的三人听了都不由大笑,梅子昱起身回敬了一杯,便对另外二人道:“看着光景是真的要醉了,我们也就此散了吧。”

    梅子昱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傅媛身子一软,醉倒在地。

    几人先帮着林靖书将傅媛送到了马车上,沈从仕看着倒在车中熟睡的傅媛,便给林靖书拱手道:“我这妹子,有劳贤弟费心了,她虽做事不羁些,但心中还是有分寸的,只望贤弟平日里多多担待。”

    林靖书又歉推寒叙了几句,才与傅媛同坐马车回了林府。傅媛被林靖书带回府后,中途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阵,脑子似有些清醒,但又睁不开眼,只听到有人模糊的说话声,但马上又睡了过去,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了自己在景王府时的情景。

    直睡到第二日末正时候才醒来,想到自己的梦境心中便有些空,扶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叫了琴香与焌儿进来伺候自己盥洗穿衣。

    琴香和焌儿二人见她醒了,头一句话就是夸赞林靖书的,无非是昨晚她喝醉了,林靖书如何细心照料之类,但傅媛的心中还想着昨晚的梦,情绪不高,洗漱完用了点饭,就一个人闷在书房中发呆。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敲门,傅媛只好让丫鬟进屋,问道:“有什么事吗?”

    “回媛少奶奶,素卿少奶奶就要生了,少爷特地派人来请您过去。”丫鬟如实答话。

    傅媛听了,先挥手让丫鬟下去回话。

    打发走了报信的丫鬟,傅媛脸上满是疑惑,即便是季氏将要生产,林靖书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要请她过去?

    心中不由思忖,这些天林靖书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突然之间就和自己“亲近”起来了。

    但傅媛还是起来换了身衣服就赶去了季素卿的东院,守院的丫鬟见了傅媛,便把她迎进了内房外的小厅,才走近一些,那痛苦的呻吟哭喊之声便扑面而来,听得傅媛都不觉有些不忍。

    进厅时,林靖书与林母都在,二人神色不安的默坐在厅中,看来里头的情况并不太好。

    林母见了傅媛嘴角微微一抿,傅媛也只当没有看见,如常上前福身请安。

    林母此时无暇顾及傅媛,只是心焦的看着内房的方向。

    “夫人不要担心,里头的是京城里最好的稳婆,还有太医院的太医在旁看着,少奶奶她一定能够顺利产下小公子的。”开口安慰林母的是林母身边的贴身丫鬟巧慧。

    这丫鬟是林母随林家令公搬师回朝时,在路上救的孤女,在林母跟前长大,很得林母的喜爱。傅媛听赵妈妈说过,林母原本的意思就是等真正的那位傅小姐进了门之后,就抬了她做林靖书的妾室,但后来被林靖书已家中已有两房妻子为由给推了。

    傅媛看着她,想起当日进门时,在林母身边跺脚的,就是这个丫鬟。

    又见她一口一个少奶奶,一口一个小公子,还时不时的看自己几眼,就知道这话是针对自己说的,意思就是没把傅媛当成是少奶奶,在她心中林家的少奶奶只有季素卿一个。

    傅媛嘴角微微一勾,故意在林靖书身侧坐下,手就搭上了林靖书的肩:“相公。”

    林靖书回头,覆手在傅媛手上拍了拍。

    傅媛抬了眼皮去看,那丫鬟果然脸色变了又变,但又不能发作。

    傅媛心情便好了不少,倒不是她要与这样一个丫头计较,不过就是要巧慧知道,她再得林母喜欢,也只是个丫鬟,能堂堂正正坐在林家少爷身边的,还是她傅媛。

    傅媛虽不在意这些,但也容不得一个丫鬟在她面前肆意挑衅。

    伴随着房内连绵不绝的呻吟声愈显疲倦无力,外厅中的气氛也变得越发沉重,林靖书终于坐不住,在内房门前来回踱步。

    傅媛看着丫鬟们端着干净的热水进,又端着鲜红的血水出,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说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但要说也如林家上下般为里面那位牵肠挂肚,也定然不真。

    不知觉的傅媛便叹了口气,心中和长了草似得浮躁不安,一时目光不知放哪儿好,胡乱的却看见一向不信鬼神的林母,竟不住的在喃喃念着阿弥陀佛。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房门还没有被推开,就听到里头有丫鬟兴奋激动的叫声,林靖书一听便疾步走到房门前,和那正急着出来报信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那丫鬟也顾不得礼仪,看到林靖书就大声道:“姑爷,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个小公子。”

    一下子整间屋子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一直被林家隔绝在外的傅媛也感到了一些,新生儿出世的喜悦。
第十章,真相
    巧慧连忙搀着嘴中还念着“多谢菩萨保佑”的林母过去,从内房中走出的太医稳婆都纷纷向林母和林靖书行礼道贺。只有随行的焌儿还在傅媛身边,默默的陪着她看这场与她无关的大团圆结局。

    听到林家小公子安全出世了,傅媛就松了口气。但再下一刻,便又感到一丝冷寂,耳边分明是林家上下喜悦的恭贺庆祝之声,但傅媛却似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界一般,像是在看一场“无声戏”,那头演的越热闹,她心中便越空寂。

    傅媛趁着众人都在向林靖书道喜之际,携着焌儿走出了东院,才出了东院的月洞门处,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身后还依稀可以听到下人丫鬟给林靖书道喜的声音。

    傅媛回到茗香院之后,一夜没睡,焌儿看出了她的异常,便歇在了傅媛房中的贵妃榻上陪着她。

    灯火熄灭了很久之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傅媛突然开口道:“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过了?”

    那声音冷冷清清的,完全不似平日的傅媛,一直担心傅媛而睡的很浅的焌儿,马上睁眼“嗯?”了一声。

    但傅媛却再也没有声音了。

    过了两天,傅媛如常装扮了之后,就在库中挑了几件礼物,带了琴香和焌儿去看了刚刚生产的季素卿。

    傅媛到时,季素卿身穿中衣,头上戴着紫貂昭君套,躺在床上。床边奶娘正抱着小公子给她看。

    季素卿见了傅媛便微微起身打了招呼,丫鬟及时端了张锦杌放在床边,傅媛入座,便让琴香将礼物交给了季素卿房中的下人。

    季素卿道了谢便让奶娘抱了小公子下去了。

    傅媛原本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也想起身告辞,但季素卿突然开口说道:“听说这几日相公一直去姐姐那边。”

    傅媛微微一愣,便笑道:“不过去坐了坐。”

    知道这时,傅媛才认真的打量了季素卿,她面色红润,正如傅媛在去年除夕时见的那般,光彩照人,完全不像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呵~”季素卿以手掩面笑了笑,颇有意味的低低说道,“趁着眼前还有机会,就好好把握吧。”

    傅媛以为她是在吃醋,看着她是新产妇,便打算说两句客气话。

    但季素卿却马上又低声说道:“我也是……”

    傅媛抬眼去看,只见季素卿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已经沉了下来,那双神色暗淡的眼中,似乎还有些湿润。

    季素卿微微吸了口气,对傅媛浅浅一笑道:“对不住姐姐,我有些累了,就不留姐姐了。”

    傅媛不明白季素卿此时的想法,只当季素卿是因为最近林靖书常来自己这儿的事惆怅。

    但几天之后,傅媛便全都明白过来了。

    那日,傅媛用了早饭之后,正在书房中练笔临绘,便收到沈从仕送来的书信。

    景王意图谋反,现已被软禁。

    这样一来,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林靖书的突然亲近,成王不适时宜回京……

    傅媛突然想起自己喝醉的那个晚上,不是自己做梦梦到了景王府的事,而是有人在耳边问她关于景王府的一切……

    此人除了林靖书之外,还会有谁……

    傅媛想到这点,心中一阵恶心,连连起身跑到院中,蹲在墙角把早上用的早点都吐了出来。几个随身的大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焌儿自己做主看了傅媛丢在书案上的书信。

    琴香便急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焌儿看了看也在屋中雪英,皱眉对琴香说道:“王爷被软禁了,因为……造反……”

    琴香还没反应过来,雪英听了,面色一白,便立刻冲出了书房。琴香和焌儿不明所以的互望了一眼,便也赶紧出去看傅媛的情况。

    才出房门,就见雪英已站在傅媛身边伺候,她脸上神情自若,丝毫没有方才那种慌乱之感。

    而傅媛也已站了起来,由雪英扶着呆呆的抬头望着从院墙外探进来的一根枯树枝。

    “小姐,你没事吧?”俊儿走到傅媛身边担心的问道。

    傅媛缓缓回头,慢慢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但焌儿却不觉心中一紧,这样的表情,就如五年前傅媛听到秦家处斩的消息时一模一样,那天傅媛被严太妃关在房中禁足,不准她去法场,一直到行刑之后,严太妃才将傅媛放了出来,傅媛走出房门时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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