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林环绕,惨白的月光透过像箭矢般的枝桠投射在石板路上,给人一种突兀,黑暗,尖锐的不安感。
“早上来和晚上来的感觉真不一样。”她喃喃,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就在这时,琼斯突然跳了起来,用捆住的手猛撞她的胳膊。
“你想逃?”她不客气地把他踹倒在地,他的脚有绳子捆住,活动不便,她只要踩住绳子就能确保他不会逃跑。路边有一块大石头,琼斯这一倒正好栽在它后面。
她还想说什么,远处马车的“嗒嗒”声打断了她。
只见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从远处飞一般驶来,即使光线微弱,温纳还是一眼看出马车的华丽,伍德家大概把整个伦敦的宝石都买下镶嵌在这辆马车上了,如果说在树枝间若隐若现的是月亮,那种这辆马车就是在黑夜中穿行的太阳。精致的黑色灯罩在颠簸中晃动,黄色的光晕摇摆不停,叫人看不清赶车人。
温纳赶忙躲到石头后,琼斯挣扎着往后退,她凑到他身边,两眼紧盯越驶越近的马车,兴奋道,“你的主人也在上面?”
可是汤姆怎么会被伍德家用这么贵重的马车接送?她马上推翻了自己的假设。她记得埃德加说过伍德家的马车从来只接送最重要的客人,汤姆虽然满腹才华,但作为一个博金博克的店员,他绝对无法获此殊荣,大概连博金先生都不行。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温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正巧撞在琼斯身上,后者无声地惨叫了一声,她碰到他抽筋的小腿了。
“抱歉。”她咕哝着说。
马车门打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这样的身姿除了埃德加没有第二个人,他在魁地奇队里就以灵巧闻名。
不知道为什么,温纳的脸突然有些热。
他转过身,对着马车斜斜伸出手。
温纳目不转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同时心中升起疑惑,埃德加这是做什么,难道汤姆需要他搀扶着下马车?
从马车里探出一只手。
温纳的心激烈地跳了一下,随即就僵在半空中。
那绝对不是男人的手,纤细修长,在月光中就像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宝石,手背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更衬得肌肤雪白细腻,手的主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长裙,当她弯腰探出头时,美丽的黑色长发像瀑布般从肩头流泻而下。
温纳张了张嘴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股既酸涩又奇怪的感情掌控了她的舌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像被人用刀子戳了一下,发狠地痛了起来。
那个贵族小姐在埃德加的帮助下踏到了地上,他背对着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漂亮的小姐掩住嘴唇咯咯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他揽住她的肩胛骨以下的部位,这有些像华尔兹的姿势,亲密而不失优雅,她张开嘴轻声说了什么,埃德加侧头去听,然后她矜持地吻了他一下,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温纳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明明早上已经拒绝了他,所以她根本没有半点资格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但她的腿就是这么自作主张,在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已经离开那块石头很远了。
“她是谁?”那个漂亮的小姐不满地问。
埃德加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过了很久,他突然紧紧揽住那位小姐的肩膀,以一种高傲的语调问,“温纳,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大概还在生她的气。温纳知道,但她更恼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过来,她不明白现在自己胸腔里盘旋的是一股什么样的感情,是遗憾吗?明明是她开口拒绝他的,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我就是来看看你……恩,你家。”
“你来看埃德加的家做什么?”那位小姐质问。
在学校里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温纳说话,即使有,埃德加也早就跳出来一拳把她打倒在地了。
温纳没有出声,如果她说她是担心埃德加有危险所以一路跑过来,埃德加肯定会嘲笑地说,“怕我们有危险?”也许他的重音还会落在最后一个单词上。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她突然抬头笑道,“我就是吃晚饭散散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这儿了。”
埃德加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陡然一冷。
“撒谎!”他硬邦邦地说,“说实话!”
那位小姐揽住埃德加的手肘,怀疑道,“是啊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你这人真奇怪,伍德庄园这么偏僻也能叫你走过来。”
可不是吗,她的那个借口找得可真蹩脚。
可是那位小姐的语气也太气人了。
“好吧,我招了。”她只好信口开河,“是因为伍德庄园边的树林。”
那位小姐犹疑地用扇子挡住了她的嘴,“树林?”
“我没钱买蔬菜,树林里有蘑菇,来拔点蘑菇。”
“拔蘑菇,那是什么?”她惊讶道,“麻瓜们的游戏?”
埃德加拍拍她的肩膀,刻意道,“亲爱的,别说那个词,让人感到恶心。”
温纳的胸口升起一股怒火,她不喜欢巫师用轻蔑的词汇贬低麻瓜。她认识很多比巫师厉害许多的麻瓜,猎人,玛格丽特婶婶,老查理。
“恩,麻瓜们的游戏。”她说,“我要走了,不然晚上太黑就看不清路了。”
对方嘻嘻一笑,这下连埃德加也笑了,以前的他从不会和别人一起讽刺她。
温纳的指节蓦地缩紧。
“难道你是哑炮?”那位小姐笑道,“荧光闪烁都不会吗?”
她当然会,她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只不过她的魔杖……可她的魔杖被汤姆拿走了。
埃德加向赶车人点点头,后者麻利地从马车上解下一盏灯,用丢的方式侮辱性地抛到她怀里。
“拿着吧。”那位贵族小姐好心解释道,“这样就算天很黑也不怕了。”
“遇到危险就用它当武器。”埃德加淡淡地说。
“讨厌埃德加,你这是在关心她吗!”
“当然不是,我的小姐。”
温纳看着手上的灯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还有事?”那位小姐说。
当然不,她这就要走了。
可是她很生气,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假装的,她整个人都沐浴在怒火里,她想把这盏灯狠狠甩到埃德加的脸上,把他脸上那抹带着鄙夷的轻视砸碎成几万片,她要大声告诉他她不干了,随便他们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谁让她像个大保姆似的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根本没有那么多危险,是她想多了。
可理智马上阻止了她。不,不行,埃德加没有错,错的是她,他正常交友没什么不正常的,是她自己变得怪怪的,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如果你不走我们就要走了。”埃德加轻飘飘地说,他揽过那位小姐,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脸上的表情表示他正在等着她扑过去乞求他的原谅,以前在学校里他们吵架后也是这样,每次都是她去道歉。
温纳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疲惫和难堪。
“你在等人?”那位小姐问。
怎么可能,她根本就没人可等,她唯一可以等的人现在已经有人等他了。
“是的,她在等我。”
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汤姆里德尔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袍子,出现在她不远处。他提着一盏灯,温暖的烛火在黑色的雕花灯罩里欢快地跳跃,为他镀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淡淡光晕。他似乎在微笑,又似乎不是。
不仅是那位小姐,就连温纳也看呆了,她退后一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情绪。
“干嘛这样看着我?”汤姆走到她身边说,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睑,温纳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点凉。
“你……”那位小姐从呆怔中恍悟,语气带着些不敢置信,“……是来陪她拔蘑菇的?
汤姆怔了怔,他好笑地低下头望了温纳一眼,又瞧了瞧自己的下/身。
“是啊。”他含笑道,“我们约好了一起来拔蘑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狸和k1ose酱的地雷!!!!我自愿躺倒被你们sm哟,卡ui来吧来吧,来温柔地口口我吧~英雄~
99我需要你
当她顺从地和汤姆一起转过身时;埃德加似乎大声说了句什么;他一定很愤怒,就连声音都在发抖,但那位漂亮的贵族小姐是不会放他过来的。
“你喜欢他?”汤姆低声问。
温纳直觉性反驳;“当然不。”
“那就好。”他说,“那你想不想体面地脱身?”
当然,作为一个单身女性在夜晚游荡是极为不合时宜的,更何况是未婚的年轻女性,只有泰晤士河边的妓/女们会在夜晚在黑暗的街区上酗/酒游荡。她如果想要“体面”地离开,就需要一位男士的帮助。
其实温纳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面子和形势;但在如此刻薄的埃德加和贵族小姐面前;温纳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想狼狈地离场;仿佛被从菜市场赶出来的灰老鼠。汤姆说得对;体面地脱身是最明智最保全尊严的做法。倘若在最新的社交季节被当众侮辱,初出茅庐的贵族小姐即使内心羞愤,也要把那一套礼仪做全了才能退场。
温纳只觉得脸皮犹如火烧,她明白现在和汤姆一起离开是不明智的,但留下来则更折磨人。
“拜托。”她不甘心地咕哝。
“很好。”他低笑,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他的手很宽很大。她企图摆脱他的掌控,但他握得真紧。“请允许我们先离开。”他不卑不亢地对埃德加和那位小姐说,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那位小姐是沉迷在汤姆的英俊中,而埃德加则可疑地沉默了。
当汤姆扶着温纳往回走时,埃德加突然动了,他甩开拦住他的小姐,一把握住温纳的胳膊,但他钳住的是冰冷的灯罩。
“哟伍德少爷,您这是做什么?”汤姆慢吞吞地抬起眼,他狭长的黑眼睛就像锋利的石剑,见到埃德加燃烧着怒火和不敢置信的脸,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先生,请注意风度。”
“汤姆里德尔!”埃德加怒吼。
他身后的小姐被吓了一跳,她惊疑不定地叫唤男伴的名字,“埃德加?”
“我听到了,你叫得真热情,不过……”汤姆眨眨眼,“伍德先生,你的未婚妻在叫你。”
“未婚妻”这个词让埃德加跳了起来,他的脸就像被突然吹破的气球,涨得通红。
“未婚妻?”温纳的视线越过他的身后看到那位贵族小姐。
太棒了,她记得今天早上埃德加才表明了自己的好感,怎么晚上就冒出了一个未婚妻。这算什么,他这是在向她展示他很有能耐,能在半天里大变活人?或许他根本就是脚踏两条船,她被当成备胎了。
“布莱克家的三小姐。”汤姆乐得解释,“今年大概才三年级,你肯定不认识,他们去年就订婚了。”
温纳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
“随便吧。”她对汤姆说,“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你……你不许走!”埃德加急得跳脚,“你不许离开这里。”要不是那位小姐拉住他,他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了。
汤姆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再不理会,低头对怀里的温纳说,“跟我走。”
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对角巷的屋子里。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东西,耶达灵巧地为他们准备了两杯热咖啡,温纳喝下后终于感觉身体暖了不少。
“我有些糊涂。”她放下杯子说,“今天晚上似乎发生了太多东西,我得整理一下思路。”
她原本不是去查探汤姆的行踪的吗,怎么最后撞到了埃德加和他的未婚妻。
温纳用手撑住头,耶达为她把咖啡加满,她道了谢,重新拿起杯子喝了口,苦涩的咖啡味充斥着她的味蕾。温纳皱起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没想到埃德加有了个未婚妻。”她喃喃着说,为刚才粗鲁冷酷的回答感到后悔,“我应该更和善一点。”
“我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