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李安宁双手撑在床上想坐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最后他声音嘶哑,“我这是……在哪里?”
祁承赶紧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又扶着李安宁坐起来,然后把水杯递给他说:“在医院,一个叔叔送我们来的。”
温水滑入喉咙后李安宁才感觉好了不少,只是背上和头部还是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摸了摸头,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是医生包扎的,他说伤口没有大问题,只是流血太多。”祁承第一次对李安宁说这么多话,经历这次后他也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沉默寡言了,“还有安宁哥,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才昏倒的。”
“哦,是吗?”李安宁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忍着痛勉强笑了笑说,“没大碍的话今晚就能出院吧……对了,你说的那我们来医院的叔叔呢?”
祁承指了指门:“他去外面接电话了。”
“是他给的钱?”李安宁问。
祁承摇了摇头说:“不是,那个叔叔本来想给钱的,但是我在他前面去缴费了。”
“谢谢你,祁承。”李安宁摸了摸祁承的头发,心想等那个好心人打完电话回来后,向他道了谢再离开医院吧。
这么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一个瘦瘦高高、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把掉了大半漆的手机装进裤兜里,径直走到李安宁床前。
“叔叔,听我弟弟说是你把我送来医院的,谢谢你。”李安宁在中年男人走近时,满怀感激地笑着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男人摆了摆手笑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李安宁忍不住摸了下包满绷带的脑袋说:“没有开始那么疼了,真的很谢谢你,叔叔,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
“嗨,帮个小忙而已谈什么报答,不过你的伤倒真把我吓了一跳,男孩子淘气点可以,但也别太过了。”男人拉了张凳子坐在祁承旁边,而后他忽然想了起什么,便说,“你是叫李安宁吧?”
李安宁疑惑地点头,恩了一声。
“真巧,我侄子也叫李安宁。”男人拍了下手,下一刻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只可惜啊,我上一次见到我侄子还是他五岁的时候,估计今年也和你一样大了,可能他站到我面前我都不认识了。”说着男人摸着头呵呵笑了几声。
李安宁不由得想起他找了许久都未果的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顿时也觉得丧气。
医院离李安宁家不远,走路的话也只有二十分钟路程,他们出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没有星星的漆黑夜空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随时可能倾倒下来。李安宁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那个男人看在他和祁承还是学生的份上坚持要把他们送到家。
在巷子口和男人告别后,李安宁牵着祁承往四合院走去。
“安宁哥,我们可以不回去吗?”祁承不明白,王铃已经把李安宁打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李安宁还要回那个家。
“不回去的话我们就没地方可以去了,而外面更加危险。”李安宁柔声道,他牵紧祁承的手,“祁承,我向你保证,不久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离开。
祁承也坚定地点头:“安宁哥,我相信你。”
第5章 巧遇
李安宁和祁承回到家时,家里的灯全部开着,狼藉的客厅里也没有打扫,玻璃渣子依然撒在地上,而王铃的卧室门闭得紧紧的,她屋里的灯亮着,看来她应该在里面没有出门。
李安宁和祁承在医院外就买了两个肉饼当做晚餐,回去后李安宁便拿了毛巾和洗脸盆叫祁承去院子水池那里洗漱,自己则拿着扫帚和铲子打扫客厅。
“安宁哥。”才走了几步的祁承见状又跑了回来,抢了李安宁手里的扫帚和铲子说,“我来扫吧,你去休息。”
“不用了,这点粗活让我来做就行,你快去洗漱睡觉。”李安宁伸手想拿回扫帚和铲子,却被祁承躲了过去。
祁承一边低头扫着玻璃渣子一边说:“安宁哥,这些我都能做。”
李安宁无奈,便开始收拾被王铃扔到地上的书本和遥控器等东西。
等忙完一切上床睡觉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李安宁关了灯躺在床上,身体上的疼痛还让他不能很快进入睡眠,尽管经历了今天他已经非常非常疲惫了。
黑暗中,祁承忽然问道:“安宁哥,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恩。”李安宁应着,末了想起什么又加上一句,“你愿意和哥哥一起走吗?”
祁承声音中带着一点兴奋:“愿意,我愿意。”
李安宁微微一笑,眼前忽然浮现出上辈子长大后的祁承赖在他病床前撒娇的模样,祁承说以后他去哪里祁承就去哪里,两兄弟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当时李安宁还在笑祁承想法天真。如今想来,他真的有些怀念那个祁承了。
“我发誓,我会带着你走的。”李安宁再次坚决道,“很晚了,快睡吧。”
祁承翻了个身就没再说话了。
时间缓缓流逝,漆黑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挂钟时针走动的“滴答”声,李安宁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上铺的祁承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夜里李安宁忽然想到许许多多往事,他想到上辈子他生活的一点一滴,想到大学时和顾淳确定了关系后的甜蜜生活,以及患了癌症后的痛苦不堪,他又想到他重生到这里所过的生活,还有今晚把他送去医院并说他像他侄子的好心叔叔……
等等!
这一瞬间李安宁突然想到了之前被他忽略的一点,当时在医院里脑袋混沌,一心想着快点出院节约钱所以也没有想太多,现在回忆起来,李安宁发现那个叔叔长得很面熟,虽然他脸上长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但李安宁越想越觉得他像照片里大伯年轻的时候,非常像……
李安宁回忆到那个叔叔在医院说过的话,他和他侄子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侄子五岁的时候,而且他侄子年龄也和李安宁差不多大……
该不会那个叔叔就是……
李安宁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叔叔就是他失散了的大伯!时间、人物和名字都刚好吻合,世界上怎么可以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李安宁激动得手抖颤抖了,看来命运是眷顾他的,在他绝望的时候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的李安宁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几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东西。
被翻东西的声响吵醒的祁承坐起身,揉着朦胧的眼睛,问:“安宁哥,你在找什么?”
“我找些东西,你不用管我,继续睡吧。”李安宁头也不回道,他在杂乱的抽屉里翻了很久才找到那张显得有些破旧的黑白照片。
这正是李德辉去世前和大伯一家还有爷爷奶奶的合照,是几天前李安宁在床的棉絮下面发现的,当时他没在意就随意放在抽屉里了,没想到现在竟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李安宁浑身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良久后他眼眶忽然有些湿润起来。
没错,就是大伯,送他去医院的好心叔叔就是李德辉的哥哥,他李安宁的亲生大伯,寻找了几天的人竟然在不经意中就遇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平缓了下心情后,李安宁又把祁承从床上叫下来,仔细向他打听了他遇到李大伯的经过。
祁承很奇怪李安宁刚才的表现,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老实说:“你在巷子里昏倒后我就到外面去找人,然后就碰到那个叔叔了。”
李安宁怀着一丝希望问:“那你知道他从哪里过来的吗?”
祁承摇了摇脑袋,表情迷茫。
李安宁顿时又觉得失落,他真的非常后悔当时怎么没问李大伯要联系方式,这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茫茫人海的到哪里去找人。
&
接下来几天李安宁一放学就在巷子外蹲点,他希望能再次幸运地遇见李大伯,可是这次好运女神没有眷顾他,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了,李安宁却再也没有看到李大伯的身影。
李安宁越来越失望,盘算着要不然去贴个寻人启事找人。
而此时王铃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她摆地摊的地方原本是不允许摊贩摆摊的,只是这段时间城管都整治城南去了,位于城北的北大街自然就冷落了许多。今年上级领导检查严厉,小镇着重整理风貌,办事拖拖拉拉的城管不得不加紧速度并把目标定在集中了许多摊贩的北大街。
王铃的大哭大闹也没有成功阻止城管没收了她所有衣服,才不到六点钟,王铃就无精打采的两手空空回来了。
李安宁带着祁承正在厨房煮饭,王铃回到家里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冲进卧室里“砰咚”一声把门关了。
李安宁和祁承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李安宁对祁承眨了下眼睛,小声道:“我们快点吃饭,能离她多远就离多远,千万不要去招惹她。”
“恩,我们不惹她。”祁承乖乖点头。
吃完饭后李安宁把王铃那份饭菜用盘子盖好,迅速收拾了碗筷后又拿了毛巾和洗脸盆带着祁承在院里公共浴池里擦了身子,然后回到卧室里把门反锁上才算松了口气。李安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王铃从房里出来的动静。
李安宁耸了耸肩膀,他不知道王铃今天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但他也不想知道,王铃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
晚上李安宁又把整间卧室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除了找出小时候藏在柜子里和床底下的小玩具外,他没有找到关于李大伯和爷爷奶奶的任何信息和资料。因为这个房子很小,没有多余的房间,为了节省空间的王铃理所应当把所有陈杂物品全部堆放在李安宁和祁承的卧室里,李安宁脱下外套坐在床上叹着气,看来王铃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了。
第二天李安宁依旧很早就起床了,从重生回来开始他几乎夜夜失眠,繁重的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饭桌上为王铃准备的饭菜已经被吃完,空碗和黏着饭粒的筷子随意扔在桌上,李安宁默默洗了碗又做了早饭,和祁承一起吃完饭后就去上学了。
祁承一直把李安宁送到公交站了才被李安宁催促着回去。
其实李安宁对昨晚王铃的反常举动还是有些诧异的,要是放在以前,王铃稍有不顺心的事情或者打牌输了钱就会对他和祁承破口大骂,把气全部撒在他们身上,而昨晚她竟然一声不吭兀自回了房。
李安宁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算是过去了,只是他没想到这单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已。
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一来就要求所有同学先围着操场跑三圈,不得请假。同学们哀嚎声连天,在体育老师的严厉语气下也只得任命地围着操场慢跑起来,龙子衡体型微胖,平时又特别讨厌运动,现在更是跑几步喘几下。
“我说刘老头那家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呼呼呼……累死了……你见过哪个班跑三圈啊?人家一圈搞定……”龙子衡气喘吁吁跟在李安宁后面,一个劲吐槽着,“喂……安宁,你别跑那么快啊……”
李安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呼着气道:“你快点,我们俩都在最后了。”
“好……好……好……”龙子衡一连说了三个好,可就是速度提不上去。
这时,站在远处的体育老师向李安宁跑了过来,喊道:“李安宁,刘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李安宁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说:“现在吗?”
“现在就去。”体育老师说完又跑回集合地点了。
李安宁疑惑,这个时间班主任找他能有什么事?他既不是班委也不是课代表,虽说成绩在班上是前几名但学习表现一直让班主任头疼。
带着疑问李安宁很快就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
李安宁叩了几下门。
“进来。”班主任刘老师的声音传来。
李安宁推门进去,下意识地喊了声:“报……”
“告”字顿时卡在喉咙里迟迟出不了口,李安宁看到王铃双手环着胸坐在沙发上,脸上乌云密布。
她来干什么?!
李安宁转身就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