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你就可怜他们,给他们赐名吧。”
五个孩子齐声道:“请老爷赐名。”
宗帅看着五个孩子,想到自己不也是个孤儿吗?父亲都死了自己还没见过,还没懂事母亲就因病去世,最亲的人除了姥姥,就是毛杰一家人了,对了,还得算上那个冷冰冰的爷爷。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没什么学问,记得小时候,杰子总说什么天地玄黄之类的话,我就给你们以天、地、玄、黄、人取名字,你们几个按照大小顺序排一下。”
五个孩子按顺序排好后,站在第二位的小孩突然抗议道:“哥哥,我是女孩子,我不想叫宗地。”
“你在胡说什么!老爷赐名,怎容你不接受,还不给我闭嘴。”祖三狗闻言大声训斥。
“不碍事。”宗帅拦住祖三狗,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第二位的小孩,确实很清秀,“你是女孩?那你为什在衣店鞋店买男孩的衣服?”
“因为女孩的衣服要贵一些。”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你就不叫宗地了……”
“老爷不可,您这样会惯坏这几个小崽子……”
“不碍事。”宗帅想了想,“古代有一个叫花木兰的女子,她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直到战争结束,她恢复女装后,大家才直到花木兰原来是个女的。既然我也把你认错,那你就叫宗木兰吧。”
“谢谢哥哥赐名。”
“要叫老爷!”
“谢谢…老…”
“呵呵,不用叫老爷,我喜欢你们五个叫我哥哥。”
“嗯,宗木兰谢谢哥哥。”
“乖。”宗帅摸了摸宗木兰的脑袋,对大家道:“明天还得起早雇车去京城,大家早点休息吧。老祖啊,我住这屋。”说着一指院子里的一间正房,“你把其他房间分一下,要是不够睡,就让天地玄黄到我屋里睡。”
“老爷,够睡,这么大的四间屋子,够睡的。”
“那好,明天见。”宗帅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屋走去,快到屋门口时突然想起一件事,“祖天成,你过来,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说完,直接走进屋子。
第009章 北京 北京
第二日一早,祖三狗雇了四辆马车,一行人向京城走去。一路上紧赶慢赶走了五天,宗帅一行终于到了京师阜成门外。
明朝的北京城能溜达的门有九扇,当然了,老百姓不行,士大夫可以。但是在正统年以前,京师的城门还只是一个个的门洞,上面并无箭楼城楼等等建筑,如今的京师城门箭楼林立,却是一位太监所建,这个太监名叫阮安,此人永乐年间入宫,为人聪明而且廉洁,原本朝廷预算征调十八万民夫修城楼的,他只用了两万人便完工了,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修了城楼后来又修了京师皇宫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除了负责城池营建外,阮安还参与过治理杨村河。阮安接受的最后一项工程是张秋河的治理工程,但他在前往张秋的途中去世,他去世的时候“囊无十金”(即行李中的银子不足十两)。对于一个主持过许多重大工程的太监来说,如此廉洁,实为少见!
阜成门亦称“煤门”,顾名思义,运煤走的门,因京西门头沟、斋堂产煤,所以北京城内用的煤,多从这两处经阜成门运进城。据说,由于“梅”与“煤”谐音,煤栈客商们捐钱在阜成门瓮城门洞内刻了一束梅花。民间还有“阜成梅花报暖春”之语。
宗帅拿出了路引,又偷着递过去二钱银子,门口兵丁二话不说放行,一行人的马车入城,坐在马车里,宗帅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这里便是京师,大明王朝的皇都,它主宰着一朝国运,自己和毛杰的计划能否成功,就看未来一个月的了。
宗帅命祖三狗带着人去客栈安顿众人,自己则打听好朱由校经常会去的集市地址,独自一人朝集市走去。
到了集市,简单的四处转转,最后进了一家酒楼,刚到门口,就有伙计来招呼接待,此时虽然不是饭口,但是一楼大堂也是座无虚席,店中小二忙碌穿梭,掌柜连连呼喊上菜,厨房里面一片叮叮当当作响,油香弥漫在大厅中。
宗帅在后世当雇佣兵的时候就知道饭店、酒吧等娱乐场所是打听消息最好渠道,尤其是在明朝这种信息不发达的朝代更是如此。宗帅随便找了一个位置,让伙计报来菜名,开始点菜。听过价后宗帅点了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外加一斤京城的青花酒,一壶青叶茶。点完菜后,宗帅就全神贯注的听邻桌男男女女说家长里短。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所需要的情报,不过却增添了不少趣味。
不一会,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
“小二哥,请问这集市可有空闲宅子?”
“公子是租房、典房还是买房?”
“典房是什么?”
“典房就是一次交割便可租住十年或二十年,但期间房主若愿退钱,也可收回。”
“那就买房,现房。”
“这现房是……”
“就是修好的房子。”
“公子玩笑了,没修好的房子如何卖得。”
“有人卖得,也有人买。”
“那可奇了,谁会这般傻,万一付了钱,修房子的人跑了找谁去。嗯,先不理会这傻子,公子既是买房,需正房几间,厢房几间,门市几间,楼几层,是否介意南厢倒座,可有一定?”
“我算一下……”
“公子,您先算着,我先去忙。算好了再叫我。”
“好,你先去忙吧。”
“好嘞,公子您慢用。”
小二走后,宗帅在心里数了数,“自己一间,祖三狗带着宗木兰一间,祖大郎夫妻俩一间,祖二郎和祖五郎可以合住一间,羊倌和大傻一间,狗剩和黑子一间,宗天、宗地、宗玄和宗黄四个孩子挤挤住一间就可以了。”
“小二,过来一下。”
“公子,您算好了?”
“算好了,要七间屋,要有庭院,要有柴房,一个或两个门市,是不是楼无所谓。”
“如此,公子稍等。让小的想想。”小二眼珠转了转,道:“到是有个宅子符合公子的要求,就是……”
“有话直说,难道是怕少爷我给不起银子?”宗帅祥怒道。
“公子勿恼,听小的慢慢道来。”小二忙躬身道歉,继续道:“只是这个宅子原来主人是皦皦生光……”
“皦生光是何人?为何此人的宅子让你如此吞吞吐吐。”宗帅奇道。
小二吃惊的将宗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看得宗帅直发毛,“你为何如此看我?”
“公子,你怎么连皦生光都不认识?”
“他很出名吗?”宗帅奇道。
“岂止是出名啊,是大大的出名。我看您一定是从南洋过来的吧?”
“确是如此,还请小二哥给我详细介绍一下。”
“可是……少爷你看,我这很忙。”
宗帅一听,立马明白这是要钱呢。于是拿出散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小儿一看,至少有一两银子,立马笑呵呵的讲解道:“说起光生,就不得不提发生在万历三十一年的那起震惊朝野内外的‘妖书’大案。”
“‘妖书’?”
“是的,公子。这‘妖书’大案可不得了,牵扯到神宗宠爱的郑贵妃和大学士朱赓、兵部尚书王世扬、三边总督李汶、保定巡抚孙玮、少卿张养志、锦衣都督王之桢等大人物,据说‘妖书’里面说这些人勾结要阴谋更换太子。”
“皇帝又不昏庸,怎可凭此就轻易动自己的国之重臣?”
“公子说的是,皇帝陛下圣明无比,立即派锦衣卫进行大搜查。查来查去,你猜怎么的?”
“难道主谋就是这个皦生光?”
“公子真乃神人,一猜便中。”小二见宗帅对这个马屁很是受用,继续道:“这个皦生光就是咱们京城中的一个大无赖,虽然是个生员,却无恶不作,而且经常欺诈官员,不过要说他就是‘妖书’大案的主谋,小的是一百个不信。”
“既然如此,那他的宅子……”
“公子不知,由于是灭族之罪,因此这宅子就一直荒着了。”
“为何不住人?”
“被抄家的宅子,谁敢去住啊?”
“哦,那这宅子怎么买呢?”
“只要寻得此处李总甲,还有左右邻居来作中见,这个地方还有个方便,李总甲那里红契都有现成的,若是他在,明日就可交割。公子是自己写红契还是找人代笔?代笔的话要加几钱银子的润笔费。”
“当然找人代笔。那,还有没有其他费用?”要是毛杰在的话让他写没问题,可要是宗帅自己写,他却没信心写这东西。
“契税一千取八,交李总甲,还有是左右邻中见证费,就看公子心意,此外就是我的赏钱。”
宗帅笑道:“只要少爷满意,少不了你的好处。一事不烦二主,就麻烦你跑一趟,也好早点定下来。”说罢,将桌上的银子往前一推。
小二急忙将银子收起,脸露笑容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也就住在这左近,此事若成,日后也算街坊了,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第010章 北京 一环 别墅
宗帅回到了客栈,将祖三狗叫了过来,道:“我准备在京城买个宅子,宅子已经选好了,就在城东集市那边,带门市,我合计做点什么生意。”
“老爷,您打算做什么生意?”祖三狗问道。
“明早先看看宅子再说,初步打算卖家具,正好狗剩和黑子有手艺可以帮忙,其他人打下手。”
“老爷,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光靠卖家具怎么能维持的了啊?不如让大郎几个去干力气活,也好挣些家用。”
“不需要,他们几个我还有其他用处,你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祖三狗答应一声,转身出房门,去外面张罗了。
“到了京城的第一步总算是要实现了,杰子说还有不到五年天下就要乱了,我得抓紧了。”
第二日天明,宗帅一行人吃过早饭来到了小二所在的酒店,给了他五钱银子的中介费,让小二带众人一同去看宅子。没多远就找到小二所说的那个宅子,宅子是个两进的大院,一共有八个房间,侧门面对集市还有两个门市,总体来说除了破旧以外,宗帅还是十分满意的。
看完房子,祖三狗将总甲李长贡、左右邻居、小二、代书人引领到石桌旁,由于人多,将外进院子站得满满的。
“这位公子,如果此次买卖成功,咱们以后就是街坊了,我也不瞒你,这个宅子是皦生光的,你要是觉得不吉利,我们就此作罢。“李总甲提议道。
“李兄请放心,在下对这房子十分满意,你先说说价格吧。”
“由于没有卖主,按律法所卖银钱是要上缴给衙门的。不过都知道这个宅子是皦生光的,所以空了十多年,久未修葺,已经破落,衙门那边只要纹银二十两。”
“这个宅子我还是很喜欢的,就买它吧,其他相关手续,就有劳李总甲了。”
李总甲右手拿着已经盖好衙门印章的红契,正在大声读着。“立卖契人皦生光,今因犯灭门之罪,将住宅一所,合门市两间,正房四间,厢房四间,屋房大小共十间,计地一百三十弓步(大概三百六七十平米),房屋破败,年久失修。坐落,东城集市坊总甲李长贡地方,东至集市街,南至王宝全家墙为界,北至李兴禄家墙为界,西至钱小五家墙为界。今卖与宗帅住坐,永远为业,三言议定,时值价银二十两整,计税一钱六分银,其银当日公同收足,外无欠少。自卖之后,各不反悔,如有先悔之人,甘罚白米百石入官公用,立此卖契,永远为照。万历四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卖主皦生光,中见人李长贡,南邻王宝全,北邻李兴禄,西邻钱小五,代书人邵一封。”
李长贡念完了,对宗帅说道:“公子听清了就可以画押了。”
宗帅将红契拿过核对一遍,确认后把二十两银子交给李长贡,无误之后,以上人等便按序画押按印,等大家都画完了,宗帅给了李总甲二钱银子,连税带上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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