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很多季节的见识,领略了季节变换给我们带来丰富多彩的风景。
“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夏季,因为夏季可以让我看到盛开的荷花,那一个个绿色的大圆盘之间亭亭玉立的花朵、含苞欲放的花蕾,有的洁白如雪,有的艳红如火,象征着生命,象征着纯洁。莲——花之君子者也。”
第二天一大早,老徐就来到陆秀荷办公室。看见王鹤立也在这里,老徐说,他和筹备领导小组的其他几个成员沟通了一下, ;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同意陆组长的意见,在其它开支方面尽量压缩,确保修缮何家祠堂的资金到位。
然后,老徐拍着王鹤立的肩膀说:“老王,你昨天那个动作真是折杀我们了,陆组长确定的事,我们有哪个没听吗?我们能不听吗?再说了,我们都是党员、领导干部,组织纪律性还是有的,个人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是毛老人家规定的呢,我们都晓得现在仍然没有过时舍,老人家的话我们当细娃儿的时候就背得,已经在脑壳里扎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出大南瓜了,想忘都忘不了。”
王鹤立说:“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就不会背老人家的语录了,但是,虽然我们背不到这些,可知道维护领导的权威,服从组织的决定,我听说过毛老人家还规定了个民主集中制的嘛,光民主没得集中就会成一盘散沙,可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当然,没有民主就没有集中,没有集中统一,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只有打败仗的。所以我要感谢徐副组长,也要感谢筹备组的各位领导,因为你们的支持,路组长租出了有益于松山县提升形象的重大决定。”说完双手抱拳并做了个滑稽的动作向老徐表示敬意。
看到王鹤立的这一动作,三个人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副组长老徐觉得今天他在陆秀荷面前做了一件像样的事,走起路来有飘飘然的感觉。
下班以后,他高一脚底一脚地回到家里,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双脚一叉,倒在沙发上就开始唱山歌:“斑鸠树上站嘞,身穿绫罗缎嘞。郎说用枪打哟呵,姐说不管它哟——呵,伊尔哟,呀呀伊尔哟!”
老婆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你怕是马尿喝多了哈。又开始哼啦哈的。是不是捡到了两个鸡卵子?这么高兴!”
老徐连忙说:“捡个啥鸡卵子哦,我心头高兴。你晓得舍,老子一高兴就要哼几句。”
老婆不依不饶地说:“高兴个屁,老不正经的,是不是发奖金了?发了赶快拿给我。”
“发过啥奖金吗。龟儿子从松南过来那个王鹤立确实还是个人物呢,过去我一直没有看得出来出来。今天算是领教了。”老徐边说边甩脑壳。
“你说的戴眼镜那个姓王的嘛,啷个了吗?请你喝尿水水了?”老婆挖苦道。
“你说哪里去了哦!”接着老徐就把王鹤立如何当着众多领导的面在何伟力面前大出风头,如何逼陆秀荷表态要县里多拿出一百万,蘘荷在筹备组成员面前下跪,后来又教他怎么接待上级处理好上下级关系的过程向他老婆说了一遍。
老婆听后笑道:“怪不得你又开始哼哼哈哈的嚎起来了,这有个啥子奇怪的嘛。人家书读得多,见的世面广,脑壳里面的脑髓儿都比你多几两。哪像你个这样子,回来就吃。吃了就睡,看书看不懂,看电视莫兴趣,一有空就只知道咿哩哇啦地嚎嚎嚎,像个木脑壳儿一样,我一听就晓得你又没得啥好事。”
说起老徐唱山歌,他老婆还真有点儿想头,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老徐会吼几声山歌才把她搞到手的,那时老徐还没有当社长,只算得上是社里的一个积极分子,年轻力壮的是把干农活的好手。那年头农村文化生活很贫乏,电视机都很少,即使那家有台黑白电视机,画面上不是雪花就是马赛克。年轻人在种田犁地的时候累了就唱山歌。老徐也是个唱山歌的积极分子,虽然书读的少,记性却不错,再复杂的山歌只要听别人唱一次就记熟了。老家那地方唱山歌是男孩子的事,女孩子只有听的份,从来不唱,但喜欢听。也就是老徐唱这段“斑鸠树上站,身穿绫罗缎”的山歌,让老徐的老婆听入了迷,把两人双双唱进了油菜地里去了,人多深的油菜花被他俩搞了个凼,那些放牛娃儿还以为是外星人踏的。后来她就嫁给了他。结婚以后老徐还是唱,一遇高兴事儿就唱,久而久之慢慢就把她给唱烦了,她就问他,你是喜欢你的“斑鸠树上站”呢还是喜欢我?老徐笑着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你,白天心情好的时候喜欢“斑鸠树上站”,后来老徐当干部了,先是当社长,后来当村长,再后来又当上副乡长、乡长,一直到片区办事处主任,可是一有开心事儿他仍然唱山歌,而且每次唱都离不开那段“斑鸠树上站,身穿绫罗缎”,只要他一开始唱,老婆就捶他的背,边捶边说,让你嚎,让你嚎!你硬是记得到“身穿绫罗缎”,老不正经的鬼东西!
今天听老徐说了关于王鹤立的事,老婆对他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一辈子都是哈戳戳的,当个副组长啷个嘛,文化没得个文化,专长没得个专长,想再往上爬,莫说没得人把你往上提,给你几个桑树楼梯用根钢丝绳往上提你也爬不上去了,今后多向人家王鹤立学着点儿,免得儿子接了媳妇有了孙子瞧不起你。
老徐笑着说:“人家看得起怎么样看不起又能怎么样?你晓得我官是当到头了的,黄泥巴已经垒了大半截了、快上颈项的人了,别人看不起我无所谓,只要你看得起就行了。”说完又开始唱:“栀子花儿香呃,插在墙头上呃,郎说摘一朵啊呵,咿呀哟嗬哟咿,姐说莫碰她哟呵??????”
老徐正唱在兴头上,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来了。
老徐连忙收了口,叫老婆快点儿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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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立说:“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就不会背老人家的语录了,但是,虽然我们背不到这些,可知道维护领导的权威,服从组织的决定,我听说过毛老人家还规定了个民主集中制的嘛,光民主没得集中就会成一盘散沙,可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当然,没有民主就没有集中,没有集中统一,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只有打败仗的。所以我要感谢徐副组长,也要感谢筹备组的各位领导,因为你们的支持,路组长租出了有益于松山县提升形象的重大决定。”说完双手抱拳并做了个滑稽的动作向老徐表示敬意。
看到王鹤立的这一动作,三个人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一章、女人的手腕
进来的人竟是王鹤立和宁代玉。老徐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边叫老婆:“快点儿,你去把那松山雀舌泡两杯来,再泡一杯冰糖菊花茶,拿最好的杭菊哈!”
王鹤立说:“对不起,徐组长,影响你休息了。”
老徐说:“哪里哪里,不客气不客气,我是说喜鹊在我家门前叫几天了嘛,原来有贵客登门,而且都是文化人。”
宁代玉说:“徐组长这么说,就让我不好意思了,您是领导,我们来拜访您,还要有很大的思想准备呢!”
“哪能这么说,你和王组长都是大知识分子,请都请不来,到我家来让我的门面都增光了。”老徐说。
正说间,老婆把茶端上来了,老徐忙说:“你们请喝茶,二位光临寒舍,一定有贵干咯?”
王鹤立说:“其实,我和代玉来找您还是为了文化馆和何家祠堂的事。一定要请您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这个事情不是定下来了吗?其他的忙——你晓得我是个大老粗,文化方面的事儿一窍不通,能帮啥忙?”老徐问。
“能帮,只有你能帮!”王鹤立肯定地说。
“那你说嘛,咋个帮呢?”老徐问。
“何家祠堂的事定是算定了,但徐组长你晓得,陆组长虽然是个组长,但她毕竟初来咋到,又是个女同志,不像你,在松山县地盘上土生土长,工作多年,威望又高,要想顺利地搞成搞好维修,你一定要站在陆组长一边,坚定地支持她。我算了一下。筹备领导小组七个人中间有三个人不理解,不支持搞这事,如果徐组长态度不坚决,陆组长就被动了。”
“她不是有市里领导支持吗?下面的人打拗卦。怕个球哇!”老徐冲口而出。但一想到宁代玉在这里,觉得说话太粗鲁。脸上有点儿发烧。
“话虽这么说,陆组长毕竟是女同志,我们女人胆子小,压力大了背不住舍。你说呢,领导?”宁代玉说。
“不怕,我现在是支持她的,原先我是没整明白这个道理,今天你说的我已经听懂了,我这个人,只要弄明白了就不会含糊。是一定要坚持的。”老徐态度很坚决,他端起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王老师,我没搞明白,你今天的态度?为啥子要下跪呢?别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为的啥子嘛!”
“为了救火舍!如果人多嘴杂把这事高歪了,我们有罪呀!”王鹤立说。
“救火?救火用得着这么急这么认真啦?又不是你家里失火了!”老徐不理解地说。
“用得着,完全用得着,你只要明白何家祠堂的修缮是火烧眉毛要水浇的事,就一定会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会一下子就会明白我应不应该这么做。”王鹤立说。
“故事?你讲来我听听看。”老徐生来就喜欢听别人讲故事。
王鹤立喝了一口雀舌,“徐组长,你别说我抛文驾武的哈,我是想通过这个故事让你理解我们办事人员的苦衷,希望你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
老徐说:“我懂,我懂,你快讲吧,王老师。”
王鹤立慢条斯理地给老徐讲起故事来,他说,《燕书》上有一个叫《假阶救火》的寓言,说的是赵国人咸阳堪家里的房子着了火,想要扑灭,却没有梯子上房。他连忙打发儿子咸阳朒到奔水家去借。
咸阳朒换了一身整齐的衣冠,斯文地迈着方步走了。
见到奔水先生以后,他彬彬有礼地连作了三个揖,然后跟着主人缓步登堂,在西面柱子之间的席位上坐下,一声不吭。
奔水先生让家人设宴招待。席间,主人献上肉食,向咸阳朒敬酒。咸阳朒起立,慢慢喝下,并回敬主人。
酒后,奔水先生问道:“您光临寒舍,请问有什么吩咐呢?”
咸阳朒这时才开口说明来意:“上天给我家降下大祸,发生了火灾,烈焰正在熊熊燃烧。想上房浇水灭火,怎奈两肘之下没生双翼,一家人只能望着着火的房子哭喊,听说您家里有梯子,何不借我用用呢?”
奔水先生听了,急得跺着脚说:“您怎么这样迂腐呢?你怎么这样迂腐呢?要知道,在山上吃饭遇到猛虎,必须赶紧吐掉食物逃命,在河里洗脚看到鳄鱼,应该马上抛弃鞋子跑掉。房子已经着了火,是您在这里作揖礼让的时候吗?”
奔水先生急忙命人抬上梯子,快快赶去救火,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房子早已化为灰烬了。
王鹤立把故事讲完后,问老徐:“徐组长,听完了这个故事,你认为我该不该那样做,我能够像咸阳朒那样漫不经心吗?当时我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老徐十分赞同地说:“到底是王老师,原来是该这样做的。”
几天之后,谭晨和边怀山那里传来消息,国家文物局和省文化厅基本上同意松山市人民政府的报告,拟对松山县何家祠堂进行维修,按照中央主管部门支持一点、地方政府拨出一点、民间团体筹集一点的“三点”原则,国家文物主管部门拿出三百八十万元,省文化厅补助二百二十万元,要求松山县立即上报实施方案,国家文物主管部门和省文化厅将根据实施方案制定拨款计划。
何伟力、刘明远、谭晨出面分别与境内的一些企业、商家募集的资金的行动也进行得很顺利,按照原定计划基本募齐。
消息传来,陆秀荷、王鹤立欣喜若狂,特别是王鹤立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起来。他一路小跑来到陆秀荷的办公室,陆秀荷和老徐正在谈论此事,他听见老徐正在说:“陆组长,我现在完全明白了老王插话的意义,当时错怪了他,现在一想起来心里一阵阵感到愧疚。老王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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