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走了?”米云感到有点震颤。
“我不会再去找他,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后来我在绝望中醉了。我的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在乎的是仕途,权力,一切能带给他利益的人,我只是名义上的妻子。你说,这公平吗?昨天晚上,我是在迷茫中把自己给了你,可今天,我是清醒的。你是好男人,并不适合我,坏男人,也不见得不适合我。我醒了,我必须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去,你不要担心什么,我把昨天的自己留在铜锣湾,这个让我伤心欲绝,却刻骨铭心的西部土地。”赵梦看着米云说。
“你来不就是想挽回吗?”米云问。
“我?就凭我?我不想了,想通了。我现在就想回去,和我的儿子在一起。”赵梦说着,望着外面楼顶上的雪。
“这么大的雪,估计没航班。”米云说。
“我坐火车,即使走,我也会走回去。”赵梦很坚决。
“要不今天吃顿饺子。”米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留给你的前妻吧,还有你的女儿。你只需要记住一个叫梦梦的网友就行了,把其他的都统统忘记,也不许再想起我。我们之间只有一场梦,曲终人散空愁暮。听我一句劝,不要为了名利等身外之物而辜负等着你的女人。”赵梦说完就离开了,她拒绝了米云要送到车站的意思,一个人走出去,没有回头。
酒在胃里,愁在心头,所以借酒浇愁只是徒劳,中间的隔膜让酒永远也淹不住心,也就没有冲散愁绪的机会,除非把酒也装在心里。
米云知道,也许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和赵梦见面,彼此共振的只是哀愁,并不存在感情的寄托。这是一个永远的秘密,永远也不能说出来,不能够再提及的一段故事而已。
作者题外话:酒在胃里,愁在心头,所以借酒浇愁只是徒劳,中间的隔膜让酒永远也淹不住心,也就没有冲散愁绪的机会,除非把酒也装在心里。 。。
048
赵梦的断然离去让米云也郁闷了一阵子,想到刚发生的这一切,不可思议。床铺上还留着女人的芬芳,可摔碎了酒瓶让他难以释怀。清扫后,不由得想起了一切中的一切,难道这就是网友之间所谓的“泡”吗?也没有心思弄得吃的,就索然无味的打开电脑,习惯地进入到丽人行聊天室里。
春意栩栩白无语,
严冬刚过花已红。
踏遍青草丽人行,
仍见白蚁未做空!
号称丽人行聊天室三剑客的“蓝猫”正在麦上大发感慨,他和黄赏,白蚁因为网名的前三个字都带着颜色,被人戏称为“三足鼎立”。他坚持的是巴菲特的价值理论,号称基本面选股的高手,与黄赏的“趋势派”有点不同,更不要说“北京白蚁”的坚持理论。波段操作,利润最大化,是他的口头禅。
米云饶有情趣的听着“蓝猫理论”,大过年的,初一讲究不出财,所以聊天室里人还是接近1000个。
也不知道赵梦买到了火车票没有,试着拨打手机已经关机,也很无奈。
“丑的惊动中央老师,今天不出去吗?”一个叫“回家”的网民打私聊过来问。
“今天没事儿,就来这里消遣。吹会牛,侃大山度过呗。”米云回复。
“我想加你为好友,行吗?我听过你讲课,很希望在股票上得到你的指导。”回家继续发着私聊信息。
米云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却发现是个刚上网刚到100小时的“菜鸟”,担心又是哪一个熟悉的家伙故意戏弄自己。便不想理睬了,但对方很执着,一个劲儿发信息过来。房间里这些人很容易是前来捣乱的或者新股民,一般老一点的人都不会理睬。
“我是真诚的,不过很少上网,大家都说你人很好,为什么不回答呢?”回家并不想轻易放弃。
“我的建议是不要介入到股市里来,趁你还没有陷进去,就断了发财的梦想吧。谁都想来这里赚钱,赚谁的钱?最终都得伤痕累累的离开。”米云劝说道。
“那你呢?不是也在股市里呆了很久吗?不赚钱你还呆着呀?”回家显得不解。
“你看看,你问问,有几个赚钱的?我都后悔来到这儿,耽搁了很多的事情,可上瘾了,没办法。时间就这么溜达着过去了,一无所获。”米云诚恳的说。
“我听上面的人说的神乎其神,每天最好的都赚10%,你不会忽悠我吧。我是来学习的,将来退休了有点事干,所以我必须学习点东西。”回家说。
“你听那些人吹牛?10万元的本金,如果能天天这样,一年下来就是亿万富翁,你见过那个亿万富翁呆在这里,对着破电脑发呆的。他们此刻或许在海南岛,或许在热带度假呢,大过年的还跑到这儿?”米云没好气的回答。
“我想试试。”回家说。
“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别介入股市。正常的人来这里时间久了不是麻木不仁,就是心灵扭曲。”米云说。
对方似乎在思考,半天没回复,米云也不在意。自己当初就是满腔热忱的来的,在股市的牛熊转换中死去活来,赚大钱的梦想早已破灭,虽然有点小成绩,但这份煎熬却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不要相信哥,哥只是一个传说,哥也是天天割。”房间里聊天的人不多,连发广告的都很少,估计过年了,拉会员买软件的也需要过年吧。无聊中,米云给回家打字过去,自己也偷着乐了。
“天天割是啥意思?”回家问。
“就是天天割肉,割了煮着吃,直到有一天血本无归。”米云说。
“我不怕,就一点小钱,你就加我吧。”回家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怕就来战斗吧,到时候别哭鼻子就行。”米云回答道。也许是太过于寥落的缘故,他终于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加了2011年的第一个好友。
“谢谢你,你是我第一个好友。”回家打字过来。
“很多人都很在意第一,我也是,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米云回答。手机震颤起来,是短信息,打开一看,是赵梦的:“我已经踏上归途,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永远。不过谢谢你,从你的身上我还能发现,我没有失去全部,再见。”
米云的情绪再一次低落下来,这样一个性烈如火的女子,在过年的时候,满怀创伤的离开西部,去找已经迷失了的自己。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两个人之间也没有爱情,也没有约定,更没有责任,只是在冬季邂逅,然后取暖,最终各奔东西,越来越远。不要把错误都推辞给酒,他知道自己在沉迷中只是一个影子,罗鹏是谁?赵梦的呓语中这个男人经常地出现?为什么说我们俩很像?这个早晨,她为什么愿意清醒的再次接受自己?是报复那个狼心狗肺的区委书记?似乎也不全是?米云真的感到负罪和自责,觉得自己猪狗不如,犹如是在伤口上撒盐而毫无人性的家伙。
米云忽然感到被赵梦扇了耳光的脸颊在发烧。
新上麦的网友“醉看红尘”正早播放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那份嘶哑,那份牵挂,都在歌声中与冰天雪地的塞北风景成为一体。“你像一只飞来飞去的的蝴蝶,在白雪飞飘的季节里摇曳。。。。。。”
什么时候会有一首新歌吗?例如2011年的第一场雪。
一个人真正的孤独是什么?是赵梦无望的踏上归途,无力的回眸留在别人怀抱的丈夫还是自己处于热闹的聊天室品味自己的心思?有些东西可能能放得下,可有些东西一旦放在心上就永远也无法舍弃。米云忽然觉得酸楚的泪水迷糊了双眼。
是不是停靠在铜锣湾的列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男人的自怜,总是在歌声中找到心声,然后随着旋律吟唱出女人的忧伤。米云认为这就叫共鸣,他想起了杜婉君,这个第一个在自己心扉里徘徊的小女子。临走的时候也忘了把门关上,于是心里留下了很多零乱的脚印。“你那里下雪了吗?”米云在心里轻轻的传递着对她的问候。
作者题外话:什么时候会有一首新歌吗?例如2011年的第一场雪。
049
杜妈妈因为航班延误,到了中午才搭乘机场大巴到了铜锣湾。她去找自己的家,杜家墩已经被夷为平地,民工们正在加班加点的修筑围墙。周围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颤巍巍的到了已经被连根拔起的老槐树那儿站住了。眼前的一切都证明拆迁已经结束了,可儿子杜春在哪里?儿媳妇赵翠云,孙子杜剑都没有影子,他们在哪里呢?
“老太太,这里是施工现场,很危险,早点回家去。”施工队长过来说。
“家?我的家在哪里?我儿子呢?”杜妈妈嚎啕大哭。
“老太太,大过年的,你的家在哪里?这里是工地,没有你的家呀。”施工队长一脸迷茫。
“这就是我的家呀,房子呢?你让我去哪里?”杜妈妈指着躺在地上的大槐树大声的问。
施工队长诺诺的离开了,赶快回到工棚给张强打电话汇报情况,张强迷迷糊糊的,听到后大吃一惊。王菲看到张强醒来,赶快到厨房下饺子。
“不吃啦,我要到工地去。”张强说着就要往外走。
“吃了再去呀,昨天晚上回来那么迟,不要命了?”王菲说。
“出大事了,你知道吗?黄蓉被杜春用刀子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还在医院抢救呢。这好,啥事都赶到了一块儿,杜婉君的妈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在工地上哭呢。你说,我不去不是又要出人命吗?”张强说。
“啊,怎么会这样?”王菲听到后犹如惊天霹雳,惊呆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现在的人为了利益,啥事干不出来。”张强说完就下楼走了。
王菲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在深圳那边满口答应的事儿看来是泡汤了。想给杜婉君打电话,却又不敢,这个里面牵扯到自己的男人,何况自己也不了解具体情况,感到都要急的上火了。
政府部门都放假了,加上黄蓉出事,张强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反映情况,没法子只好开车来到工地。施工队长赶快迎上去把早上的情况一字不漏的讲给他听。犹豫了一阵,张强只好来到杜妈妈身边,先请老人到工棚里避寒。
杜妈妈拒绝了,她盯着张强问:“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阿姨,是这样的。”张强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杜妈妈听。
杜妈妈没听完就昏死过去,摔倒在地上。
张强只好让民工们手忙脚乱的送到医院抢救,在医院里,正好碰到一夜没睡王峰,就把情况反映了一下,王峰心灰意懒的嘱咐:“一定要把老人安置好,派个人专门看护着,估计是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费用呢,先让你垫上,过后再说。”
“黄经理呢?还好吧?”张强陪着笑问。
“好个屁?都是你小子,自己躲起来让她强出头。看到了吧,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别指望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们都保佑黄蓉醒过来,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王峰气急败坏。
“王书记,我也没想到。”张强说。
“我去睡会儿,黄部长就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看,这是人家的宝贝千金,他们就这一个女儿。你在抢救室门口守着,一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听见了没有?”王峰嘱咐道。
“好,好,你去休息吧。”张强答应说。
“你以为我回去休息吗?我就在车上,有人问,就说我上厕所去了。”王峰说完就离开了,他径直来到车前,却发现小伟还靠在座位上没有醒来,也不想叫醒,就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来,眼皮像挂了铅一样,现在再也睁不开了。
张强目送着王峰离开,唉声叹气的坐在手术室门口。
不一会儿,手术室门口的人就多了起来,都是各本门的负责人,连省委领导都惊动了。
黄部长和老伴都挂着液体躺在病房里,一夜都没合眼,老两口谁也不说话,一直在期盼女儿黄蓉的消息。抢救了快三十几个小时,请来的都是有名望的专家,可到了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怎能让人安心下来。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张强一看,赶快给王峰打电话,却没人接。
“终于转危为安,不过病人很虚弱,需要安静,除了亲人,大家就不要打搅。”主治大夫走出来说。
“谁是病人家属?”护士问。
张强撒丫子向楼下跑,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倒了,滚了下来。他忍住疼,跑到王峰的车边,气都喘不过来说:“王书记,你醒醒,好消息,转危为安。”
王峰一下子跳了起来,也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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