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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嫁给当官的做娘子,嫁给杀猪的涮肠子。命运呀,快过年了,他们的事儿已经到了尾声,今天杀完最后两口猪,就该准备过年了。
“你刚和谁说话呀?”赵翠云在屋里扯着嗓子问。
“米云。”杜春回答。
“是米云呀,你怎么不邀请他进来坐坐呢?”赵翠云问。
“你浑身都光溜溜的,我让进来你好意思吗?”杜春说道。
“看你个醋坛子,我不是在被子里面吗?你以为我就会*的起来站在你们面前,不过我觉得他和婉君两个也不容易,你看这么多年,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那像你,整天就知道说下流话,杀猪,没个正经。”赵翠云一边起床一边说。
“先吃萝卜淡操心,你就这个命。我们杜家也没亏待你,他们的事情说不清楚,有感情能当饭吃呀?没钱不行的,要过日子的。不过我真的服了这小子,有个性,如果换做是我,早就死心啦。今天我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了我妹妹要嫁了,心里难过。这小子也是命运不济,如果得势,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呢。可惜上天不长眼呀。”杜春说着已经开始收拾家什。
“你俩还能谈得来,你没去劝慰吗?”赵翠云说着也没停下叠被子的事情。
“我怎么劝?我就说男人要挺过去,如果难过,你可以找我老婆。”说完,杜春自个儿大笑起来。
“你老婆就那么不值钱?谁能沾就能沾得上?瞧你那副德行,我可告诉你,我还没让第二个男人碰过呢。要是你不介意,我也去偷人。”赵翠云一下子站在杜春的面前。
“谁敢,老子拼命。”杜春说。
“也说不准,你看,如果你不努力,还爱喝烂酒,也说不定。”赵翠云说着也笑了起来。
“你看看我,孔武有力,整个杜家墩,有没有第二个敢一个人杀猪的?”杜春自信的说。
“吆,看你能的,杀猪有什么了不起。”赵翠云说。
“杀了人你就满意啦?你在外面凶,还不是我罩着。”杜春说着就从栏里迁出一头猪,也不用捆绑,一刀下去,猪嗷嗷叫着,一会儿就命丧九泉。
021
直到清晨,冻透了的米云才回到家里,禁不住浑身哆嗦。
女儿米雪却呆在屋子里,小家伙正在电脑上偷菜,禁不住咯咯地笑。看到米云进来问:“老爸,你跑哪里去啦?我们放假了,我来你这里住几天,妈妈要去姥姥家。”
“是吗?爸爸也想你呢,说最近为啥不来看老爸。你妈送你来的,还是没进屋子?”米云说。
“嗯,我自己有钥匙,妈妈送我到楼下就去赶车了,她以为你在楼上呢。刚才偷了很多的菜,看来爱睡懒觉的也不是我一个。”米雪说。
看到女儿又长高了,米云也觉得如释重负,他知道有一天女儿会长大的,不禁爱怜的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
“老爸,你受伤了?我看看,是不是去医院包扎了?”米雪问。
“没有呀。”米云感到很奇怪。
“撒谎了吧,床上哪来的血迹?”米雪有点紧追不舍。
米云才想起来,他到卧室里把床单赶忙折起来,收拾好了放在衣柜的底层,一时也找不到理由给女儿如何掩饰。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
“我估计你真受伤了,可我看都好好的,是不是内伤?”米雪在外面还说着。
是的,我真的受伤了,可这是一种隐痛。米云想到这儿就很随意的给女儿一个回答:“小雪,你知道西红柿是如何跑到床上的吗?”
“哈哈,那一定是一只调皮的小柿子,被你的屁股带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像仓耳一样随着骆驼走遍天涯海角。”米雪再次开心的笑起来。
“9点叫我,我起来看股票。”米云吩咐完就躺在床上,枕头边一根长长地秀发被他发现了,他缠绕在手指上,想着心事。也许是奔波了一夜的缘故,不多一会,就酣然入睡过去。
米雪看到爸爸睡着了,就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她想给米云一个惊喜,自己会做鸡蛋西红柿汤了。可厨房里搜索了一遍,除了几箱方便面,啥也没有,菜刀都锈了。看起来很久都没有做过饭了,以前在父亲身边的日子,他可是每天按时按点的做好饭,怕耽搁自己学习。
米云的呼噜声一阵又一阵传来,还夹杂着叹息,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没有办法,又不想叫醒熟睡的爸爸,米雪就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端到电脑前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米云做了一个梦,自己到了阎罗殿,哀求查看鸳鸯谱。也许是苦苦哀求的缘故,经过查询,答案让人啼笑皆非。自己竟然是一条海底的鱼,而杜婉君却是一只飞鸟,命中注定两个人会成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一个翱翔蓝天,一个却深藏海底。
难以置信的是两个人都有牵手的机会,却在阴差阳错中黯然分手。
“我也想飞,我做一条飞鱼行吗?”米云咕噜着。
“下辈子吧,多情总被无情伤,不过下辈子她却会变成一枚贝壳,就看你能不能捡到啦。”阎罗打着哈欠说。
“如果捡不到,下下辈子呢?”米云在坚持。
“你是一个和尚,没有尘缘。”阎罗回答。
“那她呢?”米云穷不追舍。
“她自然是一片树叶,落下来掉在你的头上,你浑然不觉。”阎罗很好笑的随意回答。
“下下辈子呢?”米云问。
“你还有完没完?来呀,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阎罗一声怒吼。
牛头马面狞笑着扑过来。
米云吓得惊叫了一声,一下子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房间里只有米雪敲击的键盘声。米云看着缠在手指上的秀发,呆呆的回想着刚刚做的梦。随手拿起一本书,把秀发仔细的存在书页中间,他只记住了365,而忘了是哪本书。
“老爸,你怎么啦?”米雪在外面问。
“没啥,你玩你的,到时候别忘了叫我。”米云迷迷糊糊的说,他觉得身上好烫,似乎是感冒了。
“你是不是做梦了?大人也做梦呀,我经常梦见我长大了。”米雪说。
“没事儿,乖女儿,爸爸睡了,这个冬至已过,天就亮的早。”米云感到浑身没有力气,口里干渴,也不想让女儿倒水,就继续迷糊了过去。
作者题外话: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在修改跳跃的思维。其实,兔年已经来了,我也老了一岁。
022
隆隆的列车上,杜婉君睁着眼睛躺在卧铺上。
“丫头,还睡不着?”杜妈妈在对面问。
“嗯。”杜婉君懒得回答。
“都要嫁的人了,还是这么的任性,你看你同学的孩子都上初中了,愁死妈了。想到你这些年来,我都整夜睡不着觉。等你将来当了妈,就能理解我的心情。”杜妈妈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就准备一辈子不嫁的,嫁人有什么好。”杜婉君说。
“你呀,也不想想,做女人的,哪有不嫁的道理。妈想好了,拆迁款下来,妈给你添上买房子,你和你哥一人一半,有了房子,你就不用发愁啦。在深圳,没有房子,你永远也没有归宿。”杜妈妈说。
“罗鹏他们家有房子,你还是留着养老吧。”杜婉君说。
“那是他们家的,妈想好了,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就想用一辈子的积蓄给你买个小房子,将来如果吵架什么的,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挨冻。再小的房子,也算个家,我们一齐付清,不用拉账,分期付款,变成了房奴。”杜妈妈一点都不在乎女儿的不耐烦,啰啰嗦嗦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我不住,不过你来住。我也有时间孝顺你呀,不然看一眼都要好多时间。”杜婉君笑道,她此刻还在想米云和罗鹏两个人,有时候就觉得两个人是一个人,搅来搅去,又是两个人。过去的米云,是现在的罗鹏,现在的米云又是谁呢?
“长不大,傻了吧。妈想好了,活着就给你看着,将来你会用得上的。你哥虽然没有叫过我一声妈,妈也不责怪他,这些年来,你走了,都是他照顾我的。可到最后,妈还是有点私心,想把妈的全部都给女儿,而不是儿子。你说呀,差一个养字,就是十万八千里。”杜妈妈感慨着。
“我不稀罕。多少人都为了一个钱字闹的骨肉相残,父子反目。”杜婉君说。
“不稀罕?我给了你哥,那就不是你的喽,所以我谁也不给,就留给我家丫头。你爸在世的时候,也常常叨念你,责怪妈把你逼得流浪在天涯海角。可我就觉得老头子很奇怪,说他有前妻吧,连个影子都没有,最起码有张照片吧,可他说没有,你哥哪来的?难道是墙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人一辈子,都不容易,你爸的名字里有发财,可一辈子也没发。”杜妈妈慈爱的看着女儿。
“妈,我爸都走了,你还计较啥?他不告诉你,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可我想过,如果他有妻子,不会一点破绽都没有,只能证明,他没有过老婆,你是他唯一的。你看他,字写得那么好,也算一个文化人,怎么会有那么俗气的名字呀?一定是报户口啥的弄错了。我想睡一会。”杜婉君闭上眼睛,总觉得晨光有点刺眼。
“你看你这孩子,刚说到点子上,就装睡。这次来,没见到米云,是不是心里不畅快呀?”杜妈妈问。
“你提他干嘛,我早忘了。”杜婉君侧过身去,背着杜妈妈说。
“能忘了就好,米云人是不错,可就是犟,以前妈反对就是他来自乡下,看来是妈的不是,害的我家丫头跑了这么远,想起来世上没有后悔药呀。”杜妈妈说着不禁擦拭起眼睛来,突然她想起来说:“对了,你爸知青的时候叫杜一山,人还是蛮帅的。我就不明白,他选择的是屠宰场的工作,也从来不提自己过去的事儿。”
“妈,是我决定的,你不要埋怨自己。现在不是很好吗?”杜婉君爬起来,走过去趴在母亲的身上,不禁哽咽起来。是的,好多年她都没哭过了,只是一个劲儿鼓励自己坚强,而今天,泪水为谁而流?为妈妈,为自己,为米云?她不知道,只是任凭泪水肆意的流下来,冲淡了过去很多的记忆。
“别哭了,你爸不喜欢女儿流泪。他活的时候特溺爱你,说女儿是水做的,临终要我和你哥答应保护你,你不知道,你哥答应了他才闭眼的。我觉得他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你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应该说,女孩子的第一个保护神是自己的父亲,也是保护女儿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呀,你只有过得很好,你父亲才能在天含笑。现在你找到了保护自己的男人,妈去看,就是看能不能靠得住。妈也年轻过,也爱过,可你说最后还不是和你爸过了一辈子。找男人,首要的就是靠得住。”杜妈妈说。
“可这是很模糊的概念,谁靠得住,现在说不准。可我有自信,我的自信来源于我的独立。我们都有爱的理由,我也相信相濡以沫,所以我们都得靠感觉去把握。婚姻是赌博,可没有赢输,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这次我真的见到了米云,情景和我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可我们的感觉是一致的,我们没有再次的可能。我相信缘分,也相信冥冥注定,可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幸福,我们的目标和对生活的理解截然相反,不然割肉,短疼比长疼要好,最起码不会互相伤害,互相折磨。”杜婉君说着,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
“不要难过了,你哭他能知道吗?”杜妈妈问。
“嗯,他能知道。可他也不来管,他是个中式的男人,从来没试图去懂一个自己爱的女人。他在坚持自己的选择,可没有勇气去抛开一切去拥有它。”杜婉君想着,更伤心了。
023
忙碌了一个早上,杜春两口子才忙完。
“哎,你妹妹结婚,你就没想着过去?”赵翠云边收拾着屠宰的家什问。
“我去干什么?万一拆迁开始,你能挡得住吗?再说了,深圳那么远,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过来,阿姨去代表全家就足够了。”杜春说。
“我看呀,她们是嫌弃你是杀猪的。”赵翠云已经有点不满,虽然杜婉君是邀请了自己的丈夫,她总觉得没有诚意,随口说说而已。
“你想那么多干吗?她嫁了不是好事吗?你也不是担心她这次来是分财产的吗?你看看,人家一个字都没有提拆迁款的事儿,都是自己内心怕别人瞧不起才这样想的。”杜春说着,也感到不是个滋味。虽然是同父异母,可毕竟两个人是兄妹,一家人,杜妈妈和杜婉君总是对自己很客气,你说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