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都市N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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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都市No.6-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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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这个男人不是不良品吗?已经宣誓效忠我们都市,却做出背信的事。」

「是啊……没有正当理由,就去西区。他脸上跟手心上的伤,大概是在西区

弄的吧。篡改记录的嫌疑也很大,的确背信。」

「那就应该处罚啊!」

「用这种方法?」

「大耳狐。」

白衣男叫了市长以前的绰号。

大耳狐,这个住在沙漠的小型狐狸。学生时代,帮我取了这个绰号的人,就是他吗?

男人站在市长面前,将手放在肩上。

「大耳狐,你会当上王的。」

高挑的男人屈身,说话的速度微微加快。

「以市长的身分掌政的时代结束了,今后你将以君王的身分绝对掌权,统治这块土地。」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一、两个不良品又怎样,根本无所谓啊!」

「说得没错。」

「而且,这也是贡献啊,对我们的贡献。而且对那个男人来说,应该也是很光荣的事情。」

白衣男再度呢喃。

你会以王的身分,君临此地。

市长点头,挺起胸膛。很好,我们走吧,白衣男催促。

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叫做第一实验室。房间四周的墙壁是有光泽的特殊合金,没有窗户。家具只有一张椅子。男人就被固定在椅子上,眼底尽是恐惧与混乱。

从墙壁的这一头,可以清楚观察到房间里的情况。

白衣男用手指轻敲着有几个灯与操纵钮的桌子。细长白皙的手指如同演奏键盘乐器一般,有规律地敲打出旋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什么曲子呢?不过,这装置怎么看都很糟糕,简直就像失败的玩具,就不能做得好看些吗……

手指停下来了。白衣男微笑着说:

「你有什么打算,大耳狐?」

「什么打算?」

「要以市长的身分,对他下判决吗?」

「不用了,不需要吧?」

「这个可悲的罪人,完全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你看他害怕成这样,不是很可怜吗?你不想救他吗?」

「救?你是什么意思?」

「给他一个承认自己的罪恶,向神祈求原谅的机会啊!」

市长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真是的,这家伙又开始讲些唐突又莫名其妙的话了。

他以前就有这种怪癖吗?

「你信神吗?」

「怎么可能!但是,应该有人会希望能在死前得到神明的原谅,安心地踏上旅程吧。」

「也许有,但是,至少在NO。6内不存在。」

「说得也是,我真是无聊。」

「真不像你会开的玩笑。」

「抱歉。那么,开始吧。」

刚才敲打着轻快旋律的手指,以不经意的动作按下按钮。墙壁的一部分变成白色的萤幕,上面有各种数据、曲线。

「这是罪人现在健康状态的资料。记录着心跳数,脑波、肌肉组织的僵硬、身体各部分测量到的数据。」

「嗯嗯……」

「现在,那个房间里,有人类的听觉捕捉不到的频率音。声音来自空气的振动,这些振动,会经由人类的鼓膜、鎚骨、砧骨、钟骨,传达到耳蜗。人类的听觉反应,这你应该知道吧。」

「没什么变化啊。」

市长往前踏了一步,凝视着隔壁房间的情况。

完全没有变化。

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只是不安地低着头,看着脚尖而已。

「不需要着急。才剐开始,需要花点时间。你要坐下吗?」

「不用。」

「那我再请你喝杯咖啡?我有最高级的咖啡豆。」

「在这里暍咖啡?」

「还是你想喝葡萄酒?」

「不……不用了。」

「你似乎对我的演说没有兴趣。」

「很抱歉,我对听觉器官没什么兴趣。」

男人耸耸肩,沉默了。什么也没发生。

「是不是失败了?」

市长小声问。

「失败?我吗?大耳狐,你这才是不好笑的笑话哦。」

「但是……」

白衣男的表情僵硬,毫无血色的脸庞更加铁青,太阳穴微微痉挛。

对了,这家伙最讨厌「失败」这两个字了。彷佛这两个字具有危害自己的力量,非常忌讳、厌恶。

换个话题。

「上次那件事,目前好像稳定下来了,没再发现新的案例。」

「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你敢肯定吗?」

「当然。」

「就交给你罗。如果那些家伙再继续在都市内部活动,那可不妙。」

「那只是例外。」

「为什么会出现例外?而且,全都是没有登记在样本资料里的人。」

「计划的前期在某个地方出现疏忽,但是,没什么好紧张的,例外毕竟只是例外……咦?」

「怎么了?」

「开始了。」

白衣男指着说。

椅子上,被叫做罪人的男人往后仰,脖子左右摇晃,在叫着些什么。

「想听声音吗?」

白衣男指着绿色按钮问。

「不,算了。」

他慌张地说,但随即又摇着头,小心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狼狈。

如果可以的话,我才不想看这种东西。我想离开这间无趣的房间,回到我的办公室,回到我在「月亮的露珠」最上层的房间。里面有高级的家具、优美的风景,那才是适合我的地方。

「仔细看,那家伙要出来了。」

白衣男的声音颤抖着,一脸陶醉。

椅子上的男人已经不动了。才不过没多久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不只变成白色,还精疲力尽一般地掉落。看起来半透明的皮肤上,出现点点老人斑,从这里都能看得出来。

「放大来看,你看。」

白衣男用下巴指着萤幕。萤幕上放大着男人低垂的脸庞,瞪大双眼,歪着嘴巴的脸上,带着无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就这么断气的表情。褐色的斑点布满整张脸,还有着深深的皱纹。半开的嘴里,牙齿摇摇欲坠。怎么看也像近百岁的老人。脖子上还隆起一块特别醒目的黑色斑点,蠕动着。明明隔绝了声音,但是耳里却似乎响起晈破人肉的声音。

出来了。

挥舞闪耀着银色光芒的翅膀与触角,脚还动个不停。

一只蜂从人体内诞生了。

「要捉罗。」

白衣男喃喃自语,脸上还是出了神的表情。

椅子下方出现一颗透明的球,是一个直径十公分的捕捉用球型机器。它就像肥皂泡泡一般,轻轻飘起,瞬间就抓住蜂,将它关在球内。

「成功!」

白衣男大叫,高兴得红了眼眶。

「终于成功了。不,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不过,我们确实前进了,大耳狐。」

「是啊,恭喜!」

「虽然还不算完美……还不够完美,然而,成功就是成功。再过不久、再过不久,我就能完全控制它们。孵化、生长、羽化、产卵,全都能够控制,我就能随心所欲操控它们。太美妙了,总算、总算走到这一步来了。」白衣男握紧拳头,以缓慢的脚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兴奋得双颊红润,嘴唇失去了颜色。

「之前的样本都还无法控制羽化。指标个案的雄蜂跟公园管理员的雄蜂,都只能预测到羽化的时期。从那时候起,又过了几个月?不过才几个月,就做到这个地步。啊啊,过去那么漫长的岁月彷佛一点也不真实,简直就像作梦嘛。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快完成了。只差一点点……」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吗?说得一点也没错。

市长的视线从独自喃喃自语,在房间内踱步的男人身上,转到墙壁的另一侧,第一实验室。他觉得叫死刑室还比较适合。

尸体已经不在了,被运往解剖室去了。椅子也自动收纳,房间内变成一片空荡的空间,完全看不到死的痕迹。这里又变得空无一物。

「不行不行,不能光顾着高兴。虽然已经能成功控制羽化,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了。当然不是。唉呀,不是还有一个大问题还没解决吗?那个问题该怎么办……大耳狐!」

白衣男兴奋地叫着市长的绰号。厌恶感变成小小的刺激,刺进市长的肌肤。

「什么事?」

「我要人。」

「当作样本吗?」

「那个也需要。」

「种类呢?数量呢?」

「这次我不选种类,我要大量。」

「不是都市内部的人也可以吗?」

「无所谓,重量不重质。数量比较重要,大耳狐。」

「那正好,最近预定进行清扫作业。」

「太棒了!尽快。还有,我要人才。」

「人才?」

「优秀的工作人员呀!我想要可以成为我的助手,又有最高等级头脑的工作人员。」

「现在的人员不够吗?」

「完全不够,我需要更优秀的人才。」

「这个嘛……有点困难。菁英人数本身就很缺乏,如果再调来给你,人手就更不足了。」

「把我的需求摆在最优先!」

在白衣男喊叫的同时,墙壁上的灯闪烁了。

「解剖室好像准备好了,我得走了。你呢?」

「我要回去,回『月亮的露珠』。」

因为那里才是我的地方。

「是吗?那就拜托罗,样本跟人才我都要。」

墙壁的一部分无声地敞开,白衣男走了出去。

真的有必要吗?

突然浮现疑问。由于太过唐突,呼吸混乱,他不自主地压住胸膛。

对我而言,他是必要的吗?这个计划本身是必要的吗?不需要依赖他,也不需要依赖他的计划,我不也一样能统治这块土地吗?

为了调整气息,他多次反覆深呼吸,凝视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

该如何处理死刑犯的后事呢?

得好好想想。

如果不像往常一样当作病死处理,而是公布他被处死的话,会怎样呢?让大众知道违反神圣都市NO。6规定的人、企图欺骗的人、不乖乖服从的人、叛逆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杀鸡儆猴,不容许丝毫的违背。正式公布那样的态度,并且强化取缔、彻底执行。只要怀疑,就全部逮捕。看情况,关闭议会也无妨。

如果这么做,会怎样呢?市民会抵抗吗?长久以来过着跟抵挡、抗议无缘的生活,他们有办法、有精力做这种事吗?那些跟狗一样忠实、比小猫还脆弱的可爱市民,会质疑我吗?

市长的嘴角上扬,笑出声音来。

不可能。

怎么可能。他们只会畏惧我的力量,臣服于我。

「市长,议会的时间快到了。」

市徽章内建的麦克风,传来秘书官的声音。

「我知道了。」

「车子已经在等您。」

「我马上过去。」

不能焦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焦急,要巧妙地秘密进行。

市长朝着墙壁走去。门开了,前方是微亮的走廊。走廊也是一片银色。





 4 灾难的舞台

我亲爱的妇人们,在我们之间,怜悯就如同赞赏一般,因为神圣的正义,残酷已遭到严厉报复了。我想跟各位谈这件事,驱赶各位心中的残酷,因此我想告诉各位一个愉快,但是又值得同情的故事。

(《十日谈》  薄伽丘  野上素一编译  社会思想社)

走在闷热的草丛,看着自己的脚,非常小。草很高,高到肩膀附近。

我发现自己非常渺小,几乎快被可怕的茂密草丛淹没。抬头望见的天空,蔚蓝又遥远。风停了,非常炎热。

有人叫我。

叫的是真正的名字,已经好久没人这样叫我了。空气在振动。风摇曳着头顶上的树枝,绿的味道更浓了。

是谁在叫我呢?谁知道这个名字呢?

我听见歌声,还有昆虫振翅声。眼前有黑色影子掠过。

一个,一个,又一个。以蔚蓝为背景,无数的昆虫飞舞着,描绘着圆形。

靠近就分散到四方,然后又集中在同一处。

是舞蹈。

配合歌声舞动着。

过来。

是个温柔的声音。

我来教你唱歌。教你为了生存的歌。过来我这边。

我的名字被呼喊着,再三呼唤。好怀念的声音。但是我动不了。

振翅声愈来愈大声。在耳边不断回响,振动空气。黑色影子乱舞。

啊啊,这片风景……

「老鼠!」

被叫回来了,被一股强大、真实的力量拉回来了。

歌声、呼喊声、振翅声、浓郁的绿色味道,全都消失了。

「回答我,老鼠!」

眼里映着淡淡的光。冰冷的布压着我的脖子,好舒服。

「紫苑……」

「你醒了吗?看得到我吗?」

「还可以。」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床上……你抱我过来的吗?」

「一加七呢?」

「啥?」

「加法,三加七等于多少?」

「干什么?猜谜吗?」

「认真回答我!三加七?」

「十……」

「嗯,正确。再来,三的七倍呢?」

「紫苑,我说你啊……」

「三的七倍,认真回答我。」

「二十一。」

「正确。那今天晚餐吃了什么?」

「我吃过晚餐这种东西吗?噢,我吃了两块番薯乾,喝了一点羊乳。我还从借狗人那里敲了一袋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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