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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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离散-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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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晓深抱起孩子放到车的后面,孩子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她整个身体在那一刻异常温暖,心也在瞬间笃定下来。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和夏林的婚姻离得还算平淡,她都经历了一次刮骨疗伤般的痛,而潘石能让另外一个女人也尝受到这种伤筋动骨的滋味吗?每天,两种精神都在打架,她真的快给自己逼疯了。
更多的日子里,她郁郁寡欢。如果说,失去的那场婚姻曾经让她反省自身的时候怅然若失,而陷入这一份情感之中,却是令身为女人的她患得患失了。
她在睡不着觉的午夜,总会骑着电单车,一路狂奔后,停在潘石家的楼下。在夜风中,直等到他家窗口最后一盏灯熄灭。
正是由于她的这种患得患失让潘石也情绪不得安定,早已经出现病灶的家庭,如发炎的一个浓胞,鼓出了头。不知道这个伤口会是结个伤疤还是溃烂难愈。
有一天,潘石一脸倦容地来到她这里,到她这里关了手机就开始睡觉。晓深做好的晚饭是热了两热,他才睡醒了。她问他怎么回事,这么累。他说,她知道了。
蓝晓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晓深在内心里希望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但是他说,不是,她本来就有点察觉,我母亲又打电话给她。
哦。
潘石叹口气说他们冷战了一整夜,她不说也不睡觉,他怕她出什么事儿,就看了一夜,好在一早上,她去上班了。
她知道那种失眠的滋味。她在无数个夜晚就那样焦虑过来的。
蓝晓深看着他,你很心疼是吗?
潘石说,我,我哪有,我只是怕出事嘛,你知道,一般沉默寡言的人会做极端的事情。
她冷冷地说,你就是还舍不得。你既然还舍不得,你就不要再招惹啊。这算什么,心里藏着两份结果,你在等待我们两个女人,谁会忍耐到最后?笑到最后?还是哭到最后?
潘石显然是被戳到男人的痛处。他着急了,生气地说,我在家里一夜没睡觉,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到你这里,你非但不抚慰我还这样挤兑我。看来你们都是巴不得把我折磨死,你们才哭得痛快,是不是?
蓝晓深不看他,那你说怎么办?你既然心疼她,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跑我这里来算什么?我要是不爱你,我可以假惺惺地哄着你开心,但是现在是哄你的时候吗?你得拿出个主意来,到底断了哪一头?如何了断法,你应该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不是到我面前来对另一个女人心生怜惜。
我……潘石气急败坏的,我当然是想和她了断,但是我的孩子怎么办?
蓝晓深忽然想笑,其实一种很冷的笑容已经在她的嘴角泛起,这就对了,问出这句话,你还是个成熟的男人。她看着桌上丹翎的照片轻声地说,能不离就不离吧。我们可以分手。
晓深,给我时间,让我把孩子安排好。我们已经分居了好几个月了,而且有了你,后半生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平静中去了。原来的婚姻已明知不可能幸福了。我不如选择和你重头开始,虽然未来还是未知的,还是比修复一场受重创的婚姻让人更有奔头。
晓深说,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对方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事在人为吧,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蓝晓深说,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说实话,我现在连我自己都怀疑呢。
 
 
怀疑自己? 
是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以爱情的名义自欺欺人。 
晓深,潘石叫她。 
蓝晓深说,大风大浪说不定只是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想回去,那个家的气氛现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你还想人家给你什么样的气氛? 
我想呆在你这儿,晓深,哪怕一会? 
可是你还要回去,哪怕是找个氧气筒,你还是要回去的,不是吗?蓝晓深哽咽地说,我告诉你,我早就要窒息了,我不想做第三者,真的不想做啊,你心疼自己,心疼别人的同时,你也为我想一想好不好,我在这种压力下,已经快要窒息了,你懂吗? 
潘石看着她,好长一会儿。 
他摇摇头,好了,好了,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你既然不想让我多呆一会儿,那么,我就走,我走。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包,头也没回地走了。 
蓝晓深像一棵被拔出泥巴的草,倒伏在床边上,泣不成声。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稍微有一点儿心眼的女人,应该把男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好好地伺候他一番。可是,她做不到,她觉得那样的爱情是落井下石。 
她太天真了,这场战争的开始,她就是入侵者,就是战胜了也笑不出来。她不要这样的自己,不要。可是,她要怎么办呢? 
令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潘石负气离开后,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蓝晓深也没有找他。如果这是分手的话,虽然有些仓促但也算是好合好散的一种吧。她看了看这个房间,心里升起一丝悲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醒来莫过如此的悲凉。 
——()。




第十八章(2)


2
她回雁归港看看父母,想在海边安静一段日子。
手机停机,索性扔在抽屉里。
住了一段时间后,郁郁寡欢的她,让父母也变得忧心忡忡。妈妈让她去海州湾的老姨家散散心。
她答应了。坐在去海州湾的车上,她出神地看着车外扬起的尘土,想一些树木和花朵。或者,数数一路上的电线杆,想电线杆直指的天空,天空的白云,还有白云下的小鸟。
夕阳正斜,海上如烟的黄昏,想当初和夏林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来到老姨家玩,他们会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轻轻相拥,而此刻晓深的心如石上溅落的浪花,碎得魂都不知落处。
老姨家开着一个家庭旅馆,生意一直都不错。
蓝晓深来到老姨家楼下,老姨正弯着背在楼檐下的洗水池前忙碌着。听到动静,便转身看过来,见是她开心地叫,晓深,你来啦。老姨比几年前显老了许多。
蓝晓深叫了声,老姨。
哎!快,进屋,老姨给你拿西瓜,饮料。老姨的笑容层层卷卷,浪花般地褪了又来。
蓝晓深坐下来,老姨,现在客人多吗?
散客都满了。你住楼上吧,没有人吵,还可以看风景。晓深,你妈跟我说了,你在这里好好地调养一阵子。听老姨的话,这人啊,自己的身体最重要,风啊浪的总会过去的。
晓深听话地点点头。
她有点累了,老姨就把她带到房间里休息。
老姨是一个很勤劳爱干净的女人。房间里有浓郁的渔家风情,铺的盖的也都是一些家居的铺盖,纯朴又干净。她睡的床上有着流苏的红色毡毯儿,还有两床有着合欢花被套的薄被,蓝晓深像是找到了儿时的味道,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里,蓝晓深总是枕着海潮睡去,听着海潮声醒来。游泳、散步,隔三差五地给丹翎打个电话。
吃着老姨亲自烙的煎饼。她很喜欢吃那种有着浓浓麦香的薄饼,那真要看牙齿功夫呢,吃得腮帮子累得发酸才叫够筋道的。吸着姨父从海里亲手拾来的泥螺。好久没吃那样正宗的海鲜了,看着都能泛起涎水来。
日子就这样潮来潮往地过去了。这天,吃完晚餐,老姨说海边有沙滩晚会,你去瞅瞅热闹吧。
蓝晓深上楼换了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方便的紧身牛仔短裤,她不知道能不能寻到热闹。
海边的人不少,游泳的,休息的,吃烧烤的人影丛丛人声种种。沙滩的礁石上有些许海蛎的残壳,里面不时钻出一两只寄居蟹,从石缝里钻出来,就给海边响起的音乐声吓得落荒而逃。
蓝晓深觉得在海边开晚会真是一种噪音,天地间海的潮汐是多么美妙的天籁之音啊,人类非要在这里作小丑。她离开人群,沿着细白的沙滩往远处走去。
夜晚的海好神秘啊!
倏地,第六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她停下来回过头去,一个男人正歪着头打量她,夜色里他不确定地叫着,蓝晓深?!
她眯着眼辨别了一下,也认出来了,是许伟。
许伟走到她面前,果然是你。
蓝晓深对他笑笑,是很巧,你在这里旅游?
是啊,一帮驴友,出来露营,晚上开个晚会。
怎么,现在成驴友了?蓝晓深笑着问道。
呵呵,空闲的时候背着背包走天下,来吧,一起去玩玩。
我?好啊。蓝晓深很高兴在这里能遇上个朋友。
许伟告诉她,驴友们都是自发地组织在一起,有的大家都不认识的,玩得来就好,让她不要拘谨。
他们是一群活得很洒脱的人。
蓝晓深看着他们在沙滩边上扎营,一顶顶帐篷撑起来,男男女女快快乐乐地嘻闹、追逐,很像小时候扮家家的感觉。她的心情也被感染了,轻松起来。
蓝晓深和许伟聊得很愉快,他们谁也没有提邬眉的事儿,这样的夜晚,只适合轻松的话题,只要快乐不要忧伤的夜晚。
她要回家睡觉的时候,许伟说,明天我们要去海钓,你有没有兴趣?
好啊,我小时候在雁归港也经常钓鱼。想起自己去扒蚂蟥作饵钓沙光鱼的情景,蓝晓深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早早点起来,我们一起去那个海岛。
蓝晓深说,海岛上有鸟吗?前一阵子电视台报道说哪个海岛上有成千上万只海鸟,黑压压得像是雨云。
哈,蓝晓深你别太富于幻想了,还雨云呢,我告诉你,上面很荒凉呢!只有一些大米草、海英草呀,还有一处废弃的碉堡,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有不少人在那里钓鱼。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许伟跟她挥挥手,钻进了他的帐蓬。
第二天一早,蓝晓深就来到了海边。许伟和那帮驴友早就收拾好了,看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大背包
,蓝晓深很佩服他们。
他们坐着摩托艇去岛上。摩托艇如叶在风浪里颠簸着,转瞬就到眼前。那是一只白色的像梭子鱼一样形状的玩意,能坐三到四人,蓝晓深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一刹那间乘风破浪而去。几十秒后他们已经飞身在茫茫的大海之上了。坐在快艇上,迎面吸着咸湿的海风,不远处那个金色的太阳还在跳跃着洒向海平面点点金光。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一种难得的体验,刺激而又惊险,起航的一刹那感觉太美妙了;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大喊大叫……
蓝晓深一转头,海边的建筑,停靠的快艇,千姿百态的人群全部远去,直到消失。从来没觉得大海是如此的蓝,浪花是如此的洁白。她闭上眼睛,任凭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带着她,在天地间自由的飞扬,体验一种原始的激越。
二十分钟左右,快艇靠岸。那儿已经停着好几条艇了。
阳光下眩目的亮色晃着人的眼,蓝晓深有些晕眩,腿也觉得发软。下到水里,几乎站不住,是许伟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涉水上岸。
确实没有看到雨云一样的海鸟,不过海面上偶尔也掠过几只海鸥。大米草长得很茂密,芦苇也很粗壮。大家开始找窝子开始垂钓。
一个上午,他们的收获还不小。许伟钓了两条大鱼。蓝晓深抱着大鱼,做着鬼脸拍照片。中午,他们吃了一点东西。许伟说再钓一条就可以收杆了。蓝晓深说,你息会,这条鱼我来试试吧。
她下到水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鱼漂漂,海面上波光粼粼,时间长了,她觉得有些眼晕。许伟说,你怎么了?去,到岛子上休息一会吧,我来。
蓝晓深点点头,说,我去看看他们钓了多少。她向另外几个朋友的方向跑去。
在水里钓鱼的人穿戴都差不多,蓝晓深和那几个驴友也不是太熟,反正都是钓鱼的,她是看到一个人就去看看人家钓了多少。不知不觉走了好远。
忽然,她看到有一个人钓了一条大鱼上来,大鱼在鱼竿上挣扎跳跃的样子很是喜人。她也欢喜地上前去看热闹。没想到,跑到那个人跟前一看,两个人都愣住了。蓝晓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睛再看,没错,还是他,潘石。
两个冤家眼对着眼同时问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蓝晓深有几秒钟的恍惚,过后她就镇定了。他可真是悠闲啊,没事在这里钓着鱼,自己却傻瓜似的在那自怨自艾,痛苦得要死,真是太可笑了。
潘石想得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可真是习性不改啊,玩失踪是老一套了。以为她在哪里过着忧郁的生活,没想到在这里度假呢。
潘石把鱼放到篓子里,递给她,拿着。
她没有理他,转身要走。
你上哪去?还没折腾够吗?该跟我一起回去了吧?
蓝晓深说,我也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去。
你跟谁一起来的?
蓝晓深没有回答他。正在这时候,许伟在很远的地方朝着她跑过来,喂,晓深,准备收杆了,走啊?
潘石看着远远跑过来的男人,黑着脸问道,那人是谁?新欢?
蓝晓深挑衅地眼光看着他,你好像管得太宽了点吧,说完就往回走。
 
 
蓝晓深,你给我站住!潘石的脸气得像黑云。 
她跟没听见似的。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不许过去。 
蓝晓深有点气急,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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