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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刚才问了她。她说,克里木要带她去口内,在火车站被哈力达拦住,后来给抓到了和库。”马赛靠在走廊边说话。
“怎么搞的你们?”程万里瞪刘保山,“放了哈力达,为什么不交待当地派出所监管?”
刘保山低头不语,他心里知道,南疆一个村的面积比口内一县还要大,几天都走不完,叫派出所的人盯住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马赛解释道:“我了解过,哈力达回到家,派出所的同志监管很困难,不到两天就让他溜了。”
“这么说,克里木是被强迫去投奔海达尔?”程万里不再追究,刘保山松了一口气。
“热比亚是这么说的。哈力达威胁克里木,不去追随海达尔,要杀克里木全家。”马赛也为克里木担心。
程万里道:“这不一定是件坏事,他被强迫去,比我们安插更容易让海达尔相信。他只要想逃出来,就一定会想办法和我们联络。”
“没有用的,按李局长的判断,海达尔很可能又进了沙漠,就算克里木愿意当内线,他恐怕也没办法把情报传出来。哦,我先回去了,努尔队长找我有事。”马赛边说边转身。
程万里叫道:“你等等。”
马赛回头,程万里像有什么为难的事,望了他半晌,转头对刘保山说:“保山,你在这替我一会儿,我跟马赛出去有点事。”
“喂,喂,程头,我不会……。”刘保山还没同意,程万里已攀马赛的肩走开了。
5、
跟马赛在乌市不欢而散,两天后,白晓莎又来到南疆。不同的是,这一次采访组的负责人已由梁广播变成了她。尽管如此,她还是满怀惆怅,一点高兴不起来。不顺心的时候,最想忘我地工作。她把整个采访时间安排得紧紧的,日出而作,日落也不息,疲于奔命的摄像师小高大发牢骚,怀念起梁广播当负责人的日子。她对此置之一笑。让她纳闷的是,马赛回到南疆后,从没给她电话,连电子邮件也没有一封。
“你放心吧,吕主任,我保证,眼科专家一下飞机,我马上采访他。嗯,还有手术的前后。她女儿也放假了,这可是个主要人物,我们不会放过的……”
新中亚酒店一个房间里,身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白晓莎在通电话。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也不看来客是谁,又转头通话,“是啊,最精彩的是她眼睛复明的时候,我现在想起来都很激动。好的,谢谢台领导关心,我们会小心的,再见,主任。”
进门的是马赛,他一直站在白晓莎身后,默默地听她通话。
“是你?”白晓莎看见马赛又惊又喜。
马赛似笑非笑地说:“不望一眼不问一声就开门,看来你对我们南疆的治安非常放心。”
“我爱怎么,你管得着吗?”白晓莎很快又变得又生气又委屈,故意走进卫生间,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门还是横眉冷对:“你来干什么?哼,来告别还早了点,来解释的话,好像又晚了点。”
“一样没猜对,再给你一次机会。”马赛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白晓莎冷笑:“哈,你给我机会,我看你是来求我给你一次机会的吧?可惜我最讨厌别人求我!”
马赛苦笑摇头:“唉!你什么时候不对自己感觉良好?我都为你脸红。”
白晓莎抓起一本书,坐上沙发:“想说什么赶快说,趁我今天心情好,试试看能否打动我。说不出的话,回去再写第一百零一封e…mail。”
马赛点燃一根烟说:“这次不会有e…mail了,而且,我也无话可说。”
白晓莎扔掉手中的书叫道:“那你来干什么?路过,还是走错门了?”
马赛踱了几步说:“当然找你有事,我想劝你,不要再搞刘丽嫂子的连续报导了。”
“哼,可笑,你也管太宽了吧?马赛同志,那是我的工作。”白晓莎白眼瞪他。
马赛冷笑:“原来你到南疆的工作,就是专门伤害一个家庭。”
“你说什么?”白晓莎从沙发上跳起,“我伤害一个家庭?没有我的报导,刘丽的命运会怎么样,程万里的家庭又会怎么样?我说你是没话找话吧?”
马赛望着她说:“凡事适可而止,有一次报导已经足够了。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这么无休止地渲染别人的痛苦,居然还认为是做好事?当然了,电视台巴不得越煽情越好,关注的人越多越好,这种事情轰动了,不但上级喜欢,广告商也喜欢,一举两得,何乐不为?你是不是想说,这样才能体现你的价值?”
“你、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白晓莎气得脸发红。
马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我当然想与我无关,可你伤害的家庭是我的队长,而我也没办法装做不认识你。你知不知道,我们程队长每天接待多少被你的专题感动的人?他跟我说,他宁愿去街头当个乞丐,请我的女朋友高抬贵手吧?”
“你、你胡说,你挑拨离间,程队长亲口感谢我的!”白晓莎随手抓起一本书砸向马赛。
马赛躲闪退到门边:“你不信我的话也行,程队长就在门外,让他自己跟你说。”
这时,门外传来程万里的声音:“白记者,只要你手下留情,我给你下跪也成。”
白晓莎跌坐回到沙发,表情迷惘,说不出话来,马赛什么离开她也不知道。
“出工了!大小姐。”
第二天一早,每天都要白晓莎提醒起床的梁广播和小高破天荒地来到门外叫她。
穿戴整齐的白晓莎无动于衷,怀抱双手临窗而立,脸上表情暗淡,目光忧郁。
“喂,小白,打扮好了吗?快一点!”门铃声变成了敲门声,喊叫更大了,“听见了吗,眼科专家的飞机快到了,去机场要四十分钟呢!”
“不去机场了。”白晓莎慢吞吞去打开门,放进两人。
梁广播打量白晓莎说:“怎么啦你?台里现在可是鸡屁股等蛋,就差今天的采访,要不这个专题明天怎么播?”
“我、我想不做这个专题了。”白晓莎正在考虑怎么向他们解释。
小高叫了起来:“你哪出毛病了?节目预告已经打出去了,你想让我们都下岗呀?走吧,别耍小姐脾气了,采访完专家,紧跟着还要去接程万里的女儿!”
白晓莎又望向窗外说:“我考虑过了,不能再做这个专题,这个专题视角太单调。从亚里到程万里,表面看是两个不同的专题,其实没什么两样。他们都是执法人员,做多了,容易让人反感。我想换一个角度,从民间的眼光来看待这次反恐,今天召开的南疆各界反分裂座谈会正好是个机会。”
“这不冲突呀?”梁广播也抬高嗓门,“小姐,我们大不了两个专题一块上,既能向台里交差,又可以对观众负责。”
白晓莎走到写字台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目光坚定地说:“我决定了,还是取消程万里的专题,等到刘丽的手术成功以后,在新闻里向观众交待一下就可以了。我马上给台里写个报告。”
“好吧!这里由你说了算,你自己向台里交待吧!”梁广播气呼呼走出,小高很用力地关上门。
6、
离开白晓莎的房间,程万里很过意不去,感觉自己看错了马赛。当然他没说出口,只是劝马赛不要因为他影响两人的关系。马赛却说两人早就有分手的意思,与别人无关。程万里又以为马赛是下决心给亚里报仇,开导他不要因为个人恩怨背上思想包袱,就算他调回乌市,大家也能理解。像努尔和林建北一样,还是在一线。马赛只说了一句:“万一我是第二个亚里呢?”程万里无话可说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是不可能的。和白晓莎在乌市吵翻后,马赛尽管考虑过自己的工作太危险,万一真的成了“亚里第二”,会耽误了她。但要忍痛割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回到南疆没跟她联系,主要是工作忙,或者说,他也一样,是故意忘我地工作。如果可能,他宁愿白晓莎将来像刘丽一样,整天在家吵吵闹闹,也强过让别人得到她。只是,他对白晓莎是否愿意当个刘丽没有信心。
“老多,接班是几点钟?”
马赛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显示屏上是一封电子邮件,上面是一行字:“专题停止,你满意了吧?”
蹲在一张椅子上抽烟的多里昆,眯眼睛看向远处办公桌上的报纸,听到马赛叫,抬腕看表说:“三点。”又接着看那张遥远的报纸。
马赛关上电脑,起立倒一杯水,顺便给多里昆的杯也添上,边喝水边说:“还有差不多一小时,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多里昆头也没抬,举起车钥匙:“去吧,有急事我打你电话。”马赛接过车钥匙,急匆匆走出办公室。自从亚里牺牲后,马赛和多里昆成了搭档,经过安插内线,和库抓捕吐尔洪,两人配合默契,相互欣赏。
“老多,看什么呢!”
马赛离开不久,程万里来了。
“啊,程队长?”多里昆已不像在看报,像在打瞌睡,听到程万里的声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程万里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问:“今天你值班呀?”
多里昆给程万里递烟说:“新中亚有个重要的座谈会,内保科的人去了,队里今天也加班。努尔这边的人手不够,叫我和马赛帮他们顶一班。”
“他们不就是盯那个大富翁吗,还需要多少人手?”提起努尔,程万里气不打一处出。多里昆道:“情况有变化,现在是二十四小时轮班,担心他们趁机逃跑。”程万里皱了皱眉:“一个老头子能跑得了吗?小题大做。”多里昆笑:“我听说这是局长的意思。另外还有个情况,海达尔现在可能在市里。”
“那就对了!”程万里拍起桌子,“局长主要是想拿证据,而且两个人碰面,也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唉,这么大的事……算了,我只当自己提前退休了。”
“你安心照顾嫂子吧,呵呵,后面要忙的事多着呢。哦,你来找局长有事?”多里昆理解他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没有,我来要个车,维维放假了,吵着要去接她。”程万里有点忸怩。多里昆摸头道:“哟,真不巧,队里的车都出去了。要不我去别的科室借一部。”
“算了,借人家的车,有人又要说三道四,我坐公交车去。”程万里说完要走。
“用我的车吧!”李东阳出现在二人身后。程万里转头:“啊,局长,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去,打车回来。”
李东阳拿出车钥匙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李青跟维维一块回来。你先送我去开座谈会,然后把她们接回来。”
7、
新中亚酒店外的停车场,摆满各式各样的车辆,其中有不少是警车,能够停泊的车位已不多。天气晴朗,空中没有一丝云,强烈的阳光在楼体和车子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停车场的两个入口,各有两名保安在指挥车辆的进出,场中也有保安巡视。人行道及酒店的门口,有几个警察手拿对讲机,不时说些什么。
一个大盖帽戴得很低的保安背过身戴上墨镜,准备走到一棵小树下躲阴。这时,有辆越野高速驶来,在酒店大门外停下。马赛下车关门,看也没看他,直直往酒店里走。
“喂,先生,这里不能停车!”保安的声音有点恼火。
马赛头也不回,侧身亮出证件说:“公安局的,马上就走。”小跑进了酒店大门。
保安看清马赛的脸目像吃了一惊,把本来就戴得很低的大盖帽又往下拉了一点。
酒店里,白晓莎与梁广播、小高站在走廊里等电梯。
“唉,又是报导开会,无聊透了。”小高一直牢骚不断,梁广播则生闷气。白晓莎安慰道:“好了,只要几个镜头,重点在记者招待会,人家国外的媒体都来了不少,我们要错过这个才真是失职呢!”
小高摇头晃脑:“好、好、好,你说了算,小姐,我是真服了你。”白晓莎又望梁广播笑:“行了,梁广播,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好吗,就当你是给我私人帮忙。”
电梯来了,小高边进电梯边笑着说:“你别说小白,你要是结婚,摄影我全包了。”
电梯门徐徐合上,白晓莎的脸上一暗。另一部电梯门打开,马赛走出。
大不了给她挖苦一下。马赛知道白晓莎对自己的工作反感,但对自己本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他打算主动求和,好男不跟女斗。顺着走廊来到白晓莎房间外按门铃,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