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信步入城,好奇地转悠一圈,街上未见一只鸡,倒是遇上不少闲人,有吸大烟的、服逍遥散的、嗑迷幻药的,个个似睡非睡、似醒未醒,一副心满意足神态,一些手舞足蹈的梦游者,仿佛跨入虚无缥缈之境,满腔兴奋,一脸痴笑……
“尔等可是中了迷魂之香?”八戒偶然善心大发,凑上前去逐一观察。
“非也!迷魂香乃下三滥之物,怎能与上乘之逍遥散相比。”左边一个汉子快活地说,“服下之后,飘飘欲仙,老兄可要一试。”
八戒一听到成仙,立刻象遭瘟似地泄了气,赶忙摇手不迭,“老猪早已做腻了神仙,还是不试为妙!敢问施主,此地明明无鸡,为啥叫鸡婆国?”
那汉子起初并未留意八戒,直至听了最后一问,才发觉到有鱼上钩,立即睁开眼,定睛一看,“原来是夷老爷赏光,哈里哈罗!”
他热情地挽着二人,大步跨进路边一间宽敞艳丽之门庭,墙上悬挂一排铜镜,好似剃头铺子。该男子一进门,便扯起嗓子大吼一声。
“夷老爷驾到!鸡婆子伺候。”
十几个高矮参差、胖瘦不一的脂粉女子应声而出,个个袅袅婷婷、摇摇摆摆,粘上身来。一阵摩皮蹭肉,挠得八戒沙僧浑身骨头都酥了,耳边是一声声娇嘀乱嗲,害的二人心猿意马,不知如何消受这飞来艳福。
“天哪!”八戒瞬间想起当年调戏嫦娥被贬下凡的委屈,一时百感交集。
“敝国自古以来,阴盛阳衰。凡嫁不出去者,皆以做鸡为生,故名鸡婆国。”该男子一看八戒感触良多,马上不失时机地吹嘘起来,“鄙人不才,耗费三年心血,将祖传之百年老店发扬光大,调教一批艳压群芳、技高一筹之鸡婆。夷老爷不妨牛刀小试,包管大开眼界!回味无穷也。”
八戒沙僧俱是半路出家之人,本无善恶是非之分。此时此刻,凭空掉进*窟里,软玉温香,无限*。八戒心醉神迷,左搂右抱,直嚷着摆酒设宴,一醉方休……
沙僧自打皈依佛门,再无机会沾荤。前些日子,在醉仙楼吞了几个油焖狮子头,沿途左一泡、右一泡,拉了几天肚子;眼下,正值饥肠辘辘、饿鬼投胎,不管瘟鸡死鸡,统统塞进嘴里,咽下肚去。两旁鸡婆一个搭肩、一个吊膀紧偎着他,左一盅、右一盏,轮流灌他迷汤,半个时辰下来,沙僧便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几个鸡婆一拥而上,将他扒光……
八戒天生嘴大,几笼肉包子下肚,兴致高涨,烈酒烧红了色胆,香脂刺激着欲望,两手四处乱摸,恣意作乐,恨不得一时半刻,把所有的压抑全部释放完。
“贵国鸡婆果真名不虚传!个个骚包非凡。”八戒美滋滋、乐呵呵地张大嘴巴,直夸店家,“足见掌柜调教有方,生意兴旺。”
“托夷老爷之福!”掌柜听到吉言赞美,顿时笑成大花脸,将国内鸡婆行情逐一评点,“本国以鸡婆著称,共分三等九类:上等鸡婆属金屋藏娇,大多在公馆别墅、官署衙内歇足,皆有仆役丫鬟使唤。中等鸡婆以店堂为家,嫖客至上,伏侍第一。下等鸡婆乃街头游娼,出没在矮檐屋下,皮厚肉粗、姿色全无,难登大雅之堂,兼有三期梅疮,夷老爷不可不防也。”
“如此说来,老猪乃是中等享受,”八戒环顾四周,稍有清醒,急忙追问,“贵店可有二期梅疮?”
那掌柜被八戒问得倒呛一口口水,连忙捶胸顿足,“夷老爷一万个放心!敝店招牌过硬,按章纳捐,鸡婆敬业,恪守公德,绝无半点降等掺杂行为,乃远近闻名之国鸡老字号!质优价廉,逢年过节,最低八折。”
“好说,”八戒爽快地一拍大腿,端起海碗把酒一口喝干,然后无耻地咂咂嘴,“何谓质优价廉?”
“每个鸡婆纹银百两,概不赊帐!”掌柜一边狠心痛宰,一边报以微笑。
“杀猪哇!”八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却又舍不得推开身边骚货,眼珠子连转十几下,终于想出一个办法,马上起身如厕,褪下裤衩,憋足劲、屙出两泡猪屎,默诵点屎成金之咒,喝声“变!”变作两锭金子,连屁股也不擦,就捧出来递给店家。
皮肉买卖原本肮脏,掌柜常为讨不回烂帐而争吵打架,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更是家常便饭……一年到头也难得碰上几个慷慨大方的阔佬,赶紧用牙齿咬了咬,乐得嘴巴都笑歪了。
“夷老爷尽管开心猛玩,小人这就去给您端洗脚水。”
一连数日,醉生梦死。二人逛遍花街柳巷,任凭满街鸡婆招摇过市,不再稀罕。八戒热衷于夜间游荡,跟那些三三两两,站在房前屋后、招手卖笑的鸡婆讨价还价。
一位面带倦容、风韵犹存的鸡婆纠缠了八戒许久,好歹要收他十两银子。
“八两!”八戒把价码从五十两一路往下砍。
“此乃最低身价,再便宜就不是婊子啦!”该鸡婆打起呵欠,极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娘干了十几年,从未碰见这般吝啬洋鬼,没钱也想吃鸡。”
“只有七两!”沙僧满脸的小家子气,“剩一两明早买粥吃。”
“罢了,罢了,”鸡婆撞上剥皮鬼,不得不把身价再跌二两,同时大叹生计之艰难,“打杀仅此一次,明日从良,永不开张——八两!”
“七两!”八戒沿用沙僧口气,寸步不让。
“去死吧!”鸡婆气鼓鼓地放弃了这桩交易,“老娘当年亦是公馆别墅里泡大的,跟贵国天皇都有一腿!若非得罪国舅爷家的二公子,哪还轮得上你来摸老娘屁股。”
“吹牛!”沙僧一脸的鄙夷不信。
“骗你就是老处女养的!当时老娘气他吃鸡不给钱,还打得俺满脸开花,就到官府告他一状;谁知这帮天杀的也是吃白食祖宗,硬赖老娘一年没纳捐缴税,把鸡牌也抢走了,又罚去二百两银子。”鸡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唉叹,“衰呀!”
“既如此,怎不改行呢?”沙僧颇有点想不通。
“改行?如今举国上下一致倡导笑贫不笑娼!要财不要命!”那鸡婆突然瞪起眼球,凶巴巴地猛推沙僧,“滚!滚!滚!休耽搁了老娘买卖,再罗嗦就拿银子来。”
八戒见话已说绝,拖着沙僧便走,“贤弟,这等鸡婆乃淘汰之货,改行去挑粪还差不多,何必跟她浪费口舌。”
沙僧挠挠光头,若有所思,“哥啊,依老沙之见,这鸡婆国王必是个千年*,修炼成精,祸害世间女子做鸡为娼,败坏人伦纲常。既被老沙碰上,降妖除魔,绝不手软!”
八戒只怕吃人的老妖,却不在乎什么千年*,于是欣然赞同。
二人驾起一团乌云,翻翻滚滚,直扑鸡婆国王宫,居高临下俯瞰那金碧辉煌、灯火璀璨的金銮殿,只见国王正搂着两个宠妃亲嘴,一群宫廷鸡婆在管弦鼓磬声中,翩翩起舞,浑身上下如同着火似的,一件件剥衫褪裙,*亵衣,大跳艳舞。
金殿两侧的大臣,手捧银杯,乱滴口水,眼珠子瞪得老大,生怕少看一眼,就辜负了圣眷。
八戒咬咬牙,强忍惊心动魄之欲望,按落云头,高举九齿耙,照着饕餮之门,猛筑一通。
“大胆妖孽,快快出来受死!”
宫门塌了半边,沙僧却无意抢占头功,反而闲在一旁,单等*出来求饶。
怎知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鸡婆国王不但色胆包天,更有铜皮铁骨、处变不惊之王者风度,一张口便轻易化解了危机。
“两位大仙驾临敝国,且请上座,共赏鸡婆婆娑。寡人多年求神拜佛,今日夙愿足矣,不亦快哉!”
一干美艳鸡婆立刻奔上前去,拉拉扯扯,将两个大仙硬拽入席。可怜二人徒有豪情万丈,怎敌那*玉腿,以柔克刚,不消片刻,就缴械投降,温驯如羊,恰好应验了一句千古不变之名言:
英雄难过美人关,好汉难敌鸡婆缠。
三杯御酒下肚,国王容光焕发、兴致勃勃地说:
“敝国境内歌舞升平,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实乃鸡婆盛世、空前绝后也。不知大仙从何处觅得妖魔踪迹,待寡人派一队锦衣卫前往缉拿,岂敢劳动大仙玉趾。”
八戒蒙天恩圣宠,独坐首辅之席,又有鸡婆贴身伏侍,可谓吃了人家的嘴软,摸了人家的手短,说话也开始绕弯。
“都怪老猪擒妖心切,黑暗之中追得莽撞,误将宫门打破,实属冒昧,可要赔偿陛下几两银子?”
“大仙擒妖降魔、游戏风尘,乃鸡婆国万民之幸也!”国王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向腾云驾雾、飞来飞去之辈索赔,肚子里自叹晦气,嘴上依旧客套不止,“早知大仙莅临,爬都爬去接驾,只恨寡人福缘浅薄,更无琼浆玉液敬献,若是看中哪个鸡婆,任凭大仙使唤。”
沙僧一念之差,万万料不到国王如此谦逊大方,登时另眼相看。
“贵邦以鸡婆立国,虽不够大雅,却比遮遮掩掩、欲盖弥彰之假道学,豪爽正派,不失为男儿本色!想那历代骚人墨客,费了无数笔墨,将男欢女爱掖得藏头缩尾、神秘兮兮,陛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乃盖世英雄,睥睨众生也。”
“承蒙大仙谬赞,寡人愧不敢当。如今天下万邦,无不大搞观光朝圣,竞技博弈,忙着数银。”国王被迷魂汤一灌,也兴致勃勃地将治国方略和盘托出,“敝国地偏一隅、阴煞重重,徒有牝鸡、女丫成灾,一不种地、二不下厨,好吃懒做、卖弄*。寡人体恤上天好生之德,殚精竭虑,变废为宝,以色相招揽观光,以鸡婆敦睦邦交,故名鸡婆国也!”
二人还来不及搭腔捧场,文武百官早已匍匐在地,欢呼雷鸣。
“吾王英明!”
“吾王万岁!”
作者题外话:半夜鸡叫,与*无关。
好汉国
诗曰:
泼皮无赖尽逞能,打家劫舍更凶狠,
占地划盘忙分赃,大小通吃惟寡人。
阳春三月,万象更新。八戒沙僧一路西行,处处是说不尽的迷人景致,道不完的赏心悦目,沿途零星散落些乡土人家,粗茶淡饭,勉强温饱;行止间,又见一座巍峨高山挡道,峻岭绵亘起伏,郁郁葱葱,闲云横绕,远听鸟语虫鸣,近观野兽出没。
“真乃一座好山!”八戒抬头观望,满口赞叹,“千载修身养性,万年不出妖精。”
沙僧四下探头探脑,再看看天色,不禁生出几分忧虑,“哥啊,这季节阴晴不定,一旦下起大雨,无处躲藏,淋湿衣裳,又没得换,还是赶路要紧。”
八戒雅兴刚刚上来,脑中灵光兀自一闪一闪,冒出做诗欲望。
“倘若穷山恶水倒也罢了,放着良辰美景,若不吟诗一首,岂非白白糟蹋西游。
西方大山高千丈,绿荫如黛处处禅,
满山狼虫禀性好,遍地花草灵机长,
空中飞禽懂礼貌,水里游鱼勤修丹,
自打八戒沙僧过,明日山峰见佛光。”
八戒摇头晃脑,大有飘飘欲仙、忘我陶醉之势。
沙僧先是不以为然,直到听清自家大名嵌上,这才喜逐颜开。
“妙哉!妙哉!”
二人高高兴兴,意犹未足,正在瞎扯佛光普照。冷不防一声清脆锣响,树林中跳出几十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人人手执砍刀,个个哇哇怪叫,步步紧逼,领头的好汉指着二人大骂。
“何方笨蛋?竟敢在大爷的地盘上吱歪鬼叫,分明是欠揍讨打,再不交出银子,教汝脑袋搬家!”
“兄长且慢,”另一个白脸长衫、书生模样的头目,一眼看出二人来历,“此乃行脚僧也,所诌歪诗只好去蒙骗学童,如何能赚饭吃,待本秀才亲自开导一番,供后世剪径效法传唱。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金子人人爱,银子能消灾,
救了和尚命,赶路去化斋。”
八戒被山贼吓了一跳,又遭白脸强盗奚落一顿,顿感颜面无光,“这秀才莫非有失心疯乎!胡说甚么开山栽树,贤弟可曾看见?”
“不曾见!”沙僧摇了摇头,“老沙当年做强盗时,他爷爷的爷爷的曾爷爷,还不知缩在哪个山旮旯里头没出世呢!如今世道大变,做无本买卖的竟有这么多花头讲究,简直酸得让人倒牙!”
沙僧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以示轻蔑。
此举立刻激怒了众好汉,纷纷扑上前来举刀乱砍,二人东躲西闪、手忙脚乱。
沙僧忍无可忍,掏出降魔杖,迎着两个强盗头目劈面打去,可怜两个凡人如何禁得起神力一击,飞出老远才掉下来,连手中的兵刃也断成数截,虎口震裂,直冒鲜血。众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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