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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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剑堡-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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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次劫镖的正主来的人也真不少,关中大风堂上下七十八口全来了。一来是对这批货眼红,二来孙小豆这一路已把名声闯出来了,因此一旦抢到这支镖,可能不仅没人说大风堂以众凌寡,还能提升大风堂的名气。但他们对孙小豆也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大风堂在关中也非无名之辈,堂中着实有一些好手,孙小豆这次如何应付得了呢?只见孙小豆跳出来叫道:‘众位英雄请了!’咦,怎么杯子是空的?拿酒来!”原来后一句不是孙小豆的话,却是侯知府讲得口干舌燥了。众人听得出神,早有一名捕快从侍女手中抢过酒坛子,给侯知府满满地斟上一大杯。崔明见侯知府在为他的评定作注解,摇头晃脑也满饮一大杯。旁边一个身着锦衣的矮个汉子也满饮了一杯。

  侯知府一饮而尽,抹抹嘴道:“痛快!那孙小豆跳出来叫道:‘众位英雄请了!这批货可说是多灾多难啊,自打从长白山那疙瘩一出来,一路上俺就没消停过。’”侯知府的东北话学得还挺地道,“‘咋说呢?俺当镖师,你们当胡子(强盗),分工不同,但都是为了混碗饭吃,你说对不?有走道的就得有劫道的,有保镖的就得有劫镖的。对不?现在情况明摆着呢,俺们头儿早就让人家给砍的没孩子样了,现在整个镖局能动弹的就俺个人了。但要是让你们别打这批货的主意呢,那叫对牛弹琴,牛不入耳。可你要是劝俺拱手让出这批货呢,那也是脱裤子放屁,就别多此一举了。所以呢,这场架,肯定是要打。而且只能是俺跟你们打。如果俺让你们给打死了,那活该,怨俺学艺不精,俺要是死了就啥也不说了。可要是俺把你们脑袋砍下来了,你也别有啥怨言,行不?就一条:如果俺死了,你们拿货归拿货,不能再伤俺们镖局里的人!’孙小豆这番话可说是冠绝今古,恐怕没有哪个人是跟强盗这么讲道理的。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令人无法抗拒。

  “这时天机老人说话了:‘孩子,你放心打吧,就算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夫保证他们不敢动你们镖局里其他人一根汗毛!’孙小豆跟旁边的人一打听,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机老人,和周围一些人是来观战的,于是放心了。孙小豆道:‘哎呀妈呀,敢情还有看热闹的哪?俺还以为这么些人儿都是劫道的呢!老前辈,俺不认识你,可俺谢谢你了!’他转身又对众人喝道:‘看热闹的躲远点,别崩身上血!谁是劫道的,来吧!’说着掣出长剑,舞个剑花,护住四方,凝神贯注!这时,天际忽然划过一道火流星,紧接着流星竟象暴雨一样,越来越多!”捕快适时地递上一杯酒,侯知府一饮而尽!崔明也干了一杯酒,叫一声:“好!”角落里那个锦衣矮个子暗暗点头,也是一饮而尽。

  侯知府接着道:“接下来好一场厮杀!老天爷好象是特地来为孙小豆壮声色的,流星一会多一会少,晃得人眼前一会明一会暗,根本看不清谁出招谁接招,只听见兵刃相碰叮当作响,孙小豆暴喝连连,大风堂的人吱哇鬼叫,不断有人躺下。渐渐地,兵刃的撞击声越来越少,孙小豆的呼喝越来越弱,大风堂的人鬼叫声也越来越低,过了大约半顿饭的功夫,终于静下来了,只能听见镖车上躺着的几个镖头和四周观战的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原野上只剩一个人在那儿摇摇晃晃地站着,众人定睛看时,正是孙小豆!车上的总镖头嘶声叫道:‘小豆,你怎么样?你还好吗?啊??!’孙小豆一声没吭,晃了晃,仰天倒下。这时天机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道:‘天上一共划过了七十六颗流星,孙小豆一共刺出七十七剑,大风堂门下倒下了七十八个……’”

  旁边一名捕快不解道:“怎么他刺了七十七剑,却倒下了七十八个?有一剑刺中了两个人么?”侯知府又叫道:“拿酒来!”旁边捕快立刻倒上一杯酒。崔明发觉手中的壶里没有酒了,也叫道:“拿酒来!”这时墙角那锦衣矮个子也大叫:“拿酒来!”崔明这么一叫大家还不觉得,这个矮个子这么一叫吓了大家一跳。一个侍女连忙又送上一坛。崔明奇怪地看了矮个子一眼,矮个子浑然不觉,自斟自饮。

  侯知府对那个矮个子微微一笑,接着讲道:“天机老人如此说时,神医鬼见愁也道:‘天机老鬼,你眼力好,我佩服,但是为什么孙小豆刺了七十七剑却倒下了七十八个?孙小豆的剑法很实用,恰好刺倒算数,绝不多使一分,因此我觉得他不可能一剑刺中两人!你看清了吗?’天机老人苦笑道:‘孙小豆的剑比流星还快,我只能看清他刺出了七十七剑,每一剑是怎么刺出的我都看不出,更并没看见他有一剑刺中了两人,除非是……’鬼见愁急道:‘除非是什么?天机老鬼,你干嘛说话只说一半?是不是又是你那套“天机不可泄露”的鬼把戏?’天机老人还未答话,从刚才厮杀的战场上跌跌撞撞爬起一个人来,却不是孙小豆!

  “正在这时,又是一大阵流星雨,天机老人刚刚看清那人满脸血污下狰狞的表情,忙叫一声不好,双臂一振,象只大鸟急向场中扑去!与此同时,另处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也扑向场中。原来爬起来的那人是大风堂的三堂主,人称‘骗死人不偿命’尹天星,他刚刚趴在地上装死,此刻见孙小豆动不了了,才爬起来,甫一起身,手中的剑立刻刺向倒在地上的孙小豆!饶是天机老人反应的快,还是让他的剑刺进了孙小豆胸口三分左右!天机老人一上来就折断了尹天星的剑,捏断了他的手腕,点中了他的哑穴,一记肘锤撞得他五脏激荡,尹天星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喊痛就瘫了。

  “这时另两条人影也奔近了,一个正是神医鬼见愁,另一个赫然竟是‘反复无常’苟不理。神医鬼见愁一到孙小豆身边立时封住他胸口大穴,拿出他的独门金创药‘枯骨生肌散’,嘴里还不闲着:‘我道为什么七十七剑刺倒七十八个,原来是有一个装死的!连这也想不出来,还说是什么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也不与他争辩,只问道:‘怎么样?能不能救过来?’鬼见愁回头怒目而视,道:‘你以为我这招牌是和你一样混来的?连这点儿伤都治不了还有脸叫“鬼见愁”吗?料理你的事儿去吧!’天机老人回头对瘫软在地上的尹天星道:‘你们劫镖护镖的争斗,本来我不愿管,可是你既已倒下,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就该认输,装死之后还暗箭伤人,如此诡诈之徒,我须容你不得!’

  “反复无常苟不理蹲在地上低头看了看尹天星,抬头冲天机老人道:‘天机,看不出来你手脚还那么利索!不过,这件事也怪你!’天机老人一愣,不知他要怪自己什么。苟不理道:‘你和鬼见愁跟我不同,我是来看热闹的,而你们是来救人的。孙小豆一倒下,你不马上过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还在那儿故意显摆自己的眼力。你要是早一点儿过来,这臭小子哪有机会动手?’天机老人被他抢白得哑口无言。

  “苟不理又转头冲鬼见愁道:‘喂,鬼见愁,你行不行?这小子身上至少得有二十一道伤口,刚才那剑可是刺得不浅!’鬼见愁抬头奇怪地了他一眼,骂道:‘哪天你脑袋掉了,只要赶热拿来,我照样给你安上!居然和天机老鬼一个德性,竟然怀疑我的医术,真是岂有此理!不过你的狗眼睛倒是比天机老鬼的好使,这小子身上新伤正好是二十一道!’苟不理得意地一笑,然后冲天机老人道:‘天机,这小子你就别杀他了,我瞧他对我脾气,我把他带走调教调教。’说罢,好象生怕天机老人反悔,象拎一条死狗一样拎起尹天星,转身就走。天机老人道:‘苟不理,当心养蛇被蛇咬!’苟不理的声音远远传来:‘嘿嘿!咱玩的就是这个心跳!’人竟已在三里以外了。孙小豆的伤在神医鬼见愁的调养下,居然第二天就无大碍了。他的名气也是如日中天。而关中大风堂算是彻底废了。”侯知府一口气讲完,舒了口气,然后又大呼要酒。

  崔明这才接过话头道:“对了,就是这样。使剑,天下第一的,是清风和尚,不对,是道长。第二的,第二的,是剑神司……徒一笑。第三的,是孙小豆。第四的,是……咦,他娘的,第四是哪个混蛋来着?……”众人大笑,一名捕快道:“崔头,第四是您这个混蛋哪!”众人轰然称是。崔明得意了,叫道:“我说吧!这不是我自己吹,你们大家都承认…是不是?来,我今个高兴,趁机指点你们几招。哪、哪一个,来……来来?”大马金刀黄元亮等,本来恼他出言无状,见他醉成如此德性,谁也不愿睬他。

  不料崔明没完,非要找人比试。他一回头,看见了刚才和他一样大声要酒的那个锦衣矮个子,于是执意要和他比试。侯知府一看他选中的对手,忙劝他万万不可。崔明哪里肯听?侯知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寿星佬上吊,你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众人对这个矮个子的客人也眼生的很,不知他的底细,听侯知府如此说,知道有好戏看了,于是起哄叫他俩比试。

  矮个子起身来到庭院当中立定,对崔明道:“你是看我个矮好欺负是吧?可惜你今天真的选错人了。我告诉你,不仅你这第四今天当不成了,恐怕你评定的前三名也早已名不符实了。”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心道这矮子也未免太过自大了。

  崔明翻着舌头问道:“你是什么人?这、这么大的口气?”矮子道:“在下贾半山,人称‘相逢解剑’。碰见朋友,就解剑相赠;碰见仇家,就解剑相搏;碰见你这种胡吹大气的人,就叫他解下剑来,因为你不配使剑!”贾半山声如洪钟,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有胆大的连声叫好。侯知府却愁眉苦脸地扭着头,也不阻拦,也不观战,似乎早已算准结局一般。

  崔明翻着舌头道:“个不高,声不小,好好说,喊什么呀?光说……有什么用?走、走、走着瞧!”话音未落,挥剑一跃而出,剑法果然有几分凌厉。贾半山身形不动,左手负在身后,只把右手长剑施展开来。贾半山身高不过六尺,手中这把剑却有四尺四寸长。

  崔明一边嘻嘻笑道:“小脑袋,还,还戴了个大、大帽子!”一边歪歪斜斜地使了一路醉剑,倒也和他的样子相配了。但三招一过,就丝毫看不到醉剑应有的那种潇洒,而是只剩狼狈不堪。等他手中的剑一下子飞上半空、钉在树干上时,大家才发现他的衣服上洞多的已经象鱼网一样了。

  崔明手中剑被挑上了天,脚下也被贾半山一跤绊倒。他倒在地上,对贾半山横在他面前的剑视若无睹,却还抬头醉眼惺忪地找他的剑:“咦?这剑咋成鸟儿了,飞哪儿去了?怎么这半天还、还掉不下来?”

  贾半山冷哼一声还剑入鞘,厉声道:“你的剑法也算说得过去,第四排不上,第一百零四总还是可以的。只可惜喝这么点儿酒就如此不成话!以后见到我时最好不要佩剑!”

  崔明一边爬起来一边嘴里犹在嘀咕:“你剑法确、确实比我好,那你排第四,我,我排第五好了,也不用,呃,一下子将我推到一百零四,呀?莫不是你原来,原来是排第一百零三的?呃。不过喝酒,喝酒你可不行了,对吧?喝酒,喝酒我可是第一!”

  贾半山冷笑一声,道:“不错,喝酒你是第一无赖!”崔明一听他的话,就叫着要再比酒量。左右连忙有捕快过来扶他:“崔头,不用比了,人家承认你是第一了!”崔明道:“不用扶!不用扶!我的酒量我自己知道。用手指头往嗓子眼一、一抠,把肚子里这点闹腾的玩艺吐出去,我就能,再喝它一坛子!”

  贾半山仰天哈哈一笑,伸手拎起一个酒坛子,挥掌劈去泥封,仰头鲸吞,中间不见他换气,甚至没有一滴酒溅出来!等他一口气喝下去,面不改色,大气不喘。群雄一片喝彩!只是不知道他这么矮的个子、这么小的肚子,那一坛酒都喝到哪儿去了呢?

  贾半山道:“我若是再坐下来和你拼酒,没的惹天下英雄耻笑!酒后观英雄,英雄不过而尔!酒是喝到人肚子里的,不能喝到狗肚子里!但愿我这辈子不再和你一起喝酒!”说罢,冲侯知府一拱手,道声:“侯兄,得罪!”扬长而去。

  崔明看得目瞪口呆。侯知府走到崔明身边,叹口气道:“崔判官,你惹谁不好,非去惹他?你知道他是谁?他是谁?他就是你刚才说的孙小豆的唯一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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