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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山试炼在她脑海里残留的记忆断断续续,不知为何已经在她的心中埋下不安的引线,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她总感觉,在那段时间里的自己在扮演着另一个人……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这种未知的感觉,很显然是很危险的。
安鈊抿了抿唇。眼底微光闪烁了下。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她会努力生存,但若有那么一天,天命真要绝她,她也不会可惜。但是……
抬头,入目的是俊美如铸男子犹如看透一切的目光,刹那间,安鈊的眼底再度闪烁过一丝茫然,但旋即已经一变,语气清淡说道:“这次前往青石城,是师门派给我的一次试炼,如今青石城作为我们与其他势力相争之地,想来不会很太平,虽然我相信你的实力,但我并不想让你陪我去冒险。相比于东方的青石城,这里相对要安全。”即使据说已经有少数魔族潜入,也要好。
这么说着,安鈊转过身去,准备往石级阶梯下走,但旋即,一道略显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让她的脚步不由一顿。
“与你一起,是我的决定。”
并不长的一句话,道出的是男子的坚决。
闻言,安鈊怔了怔,下意识想回头,但紧接着她已经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继续一步一步往下走去,不过随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坚定地落地,逐渐抬起的眼睑,逐渐开阔的视线,让安鈊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应该是优柔寡断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竟然越想越多呢?命运以及未来的路,是只言片语,就可以决定的吗?
即使自己的身上藏着不少即使是她也难以解释的秘密,又如何?
她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开,其实一点也不,不是吗?她……还是俗人一个,对这世间有着数不完的留恋,虽然,她就连自己都不懂,自己究竟是在留恋什么?寻找什么?又……顾忌什么?
清凉的风迎面吹刮而来,刮起安鈊披腰的长发,青丝弥漫,朦胧的纱衣缠卷而起,刹那间,安鈊知道,自己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着,从最初的紧紧闭锁,到如今真正意义上开阔地去接纳这个世界……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眺望那在朝阳中被渲染得红艳的云雾,这时,安鈊的眼中闪烁着绚烂的光芒。
“我们走吧。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还能在天黑下来之前赶到昆仑镇!”
今日起程,这是她未曾告诉任何人的,但安鈊知道,她的心思瞒不过身后这总有本事看透自己的男子。从以前开始,安鈊就知道,这个在多年前与她结缘的男子有种能看透她的本事,不过,其实她也并未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淡漠如她,只想随心而为,如此而已。
自从多年前,在中域中离奇坠入水月潭,她开始在这昆仑山中修行,而如今即将离去,多少有点不舍,而再入俗世,她只觉心情复杂,对于所谓的种族战争,她本身的代入感并不强烈,她本就是一缕错落这个时空的孤魂,即使如今她真心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依旧如此,所谓妖族、魔族、鬼族与人类间的争斗,在她看来都不过势力战争。
但,那个名为青石城的城市里有着赵家,那令当初对她有恩的小离一直眷恋的赵家,还有……那俏皮可爱的姑娘赵楠枝,而如今,她顶着的姓氏是赵,虽说事实上并无联系,但对于当初在剑池比武中维护自己的赵家,安鈊的心底依旧心怀感激。
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小离救她一命,她为她传信,剑池比武赵家维护她,事实上,她应该还欠赵家一个人情,这,或许就是她安鈊与青石赵家之间不解的缘……
更何况……
灵动的双眸瞬间眯起,安鈊的嘴角浮掠起一丝浅笑,淡淡的,冷冷的。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是吗?
刹那间,安鈊的双眸变得锐利,而原本吹卷在她身边的清风也随之一变,变得恣意肆虐起来,狂风吹卷着那青色的衣摆,发出飒飒的声响。
紧随其后,有着一头赤炎般长发的冰冷男子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前方女子的身上,始终一眨不眨,隐隐间,只见其眼底闪烁着一丝微光,淡淡的,浮掠彩痕……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一直跟在这个女子身边的意义,一直都是。
——汝,吾之魔障也……
……
随着青石城等防线城市屡次被妖魔鬼三族侵扰,有魔族人暗地潜入的消息传来,加之最近正道修仙界第一大派昆仑屡次遣出精英弟子前往各地,此时,依靠昆仑而建立起来的昆仑镇中虽然一如以往繁荣,但频繁出入的修仙人士之间,总弥漫着一种紧张与警惕的气息。
早在战事传来之时,各修仙门派已经派出门中弟子或去往前线,或潜入各个小镇山林中寻找暗地潜入的魔物,但奈何魔物太狡猾,虽然他们已经除去部分,不过根据这段时间以来,总有修仙弟子和寻常百姓离奇失踪和死去,他们知道,那潜入的魔族并未完全铲除,至少还有一个魔物在他们生活的环境中徘徊。
而根据最近几次的追踪,各派修仙弟子都在心下揣摩这魔族究竟有何目的,而几近艰辛之后,竟都得出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答案。
那魔物竟然隐隐间在往昆仑镇这个方向而来?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魔物就真不怕死了吗?还是有什么计谋?
谁都知道,昆仑作为修仙正道第一大派,其地位超然,而内里精英弟子和隐世老怪更是让其余各门派望其项背,以至于一直以来,众修仙门派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挑衅昆仑,纯粹找死!但如今,这魔族竟然自投罗网去?
这个结论实在是让人难以揣摩,却同时让众修仙门派肯定这魔族或许在策划一个大阴谋,而……昆仑,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
虽然对昆仑的实力颇为信任,但这或许是众修仙门派逮住这魔族的唯一机会,故皆匆匆派出门下弟子追踪而来!而一路上,屡次传递于各修仙门派弟子间遇到魔族偷袭的消息,更加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也因此,昆仑镇在这非常时期,竟然比之以往繁华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次踏入昆仑镇,安鈊看到的就是一副人潮汹涌澎湃、和乐融融的景象……
第五卷预告
——汝,吾之魔障也……
妖、魔、鬼三族与人类间的纷争终于正式爆发,安鈊奉师门命令下山前往青石城,途中,却遭遇了正道修仙士对魔族的围剿……
意外的,竟是……
被误会与魔族勾结的安鈊,遭到了青石城众修仙人士的怀疑,无奈之下,安鈊再度逃入鬼域平原,进入中域……
一切似曾相识,似乎又回到了过往。
凝立在她身前的妖族梵离,望向她的眼底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图?
……此非吾之真名,吾本就无名,存灭因你,足矣。
第一百六十八章 次日密林遇暗斗
山风呼掠,犹如不服输的孩儿一遍又一遍地撞击在嶙峋的悬崖峭壁,呜啸声阵阵回荡在这威严肃穆的万古长廊间,浮雕林立,此时一致向着前方那巨大的陆吾石像,仿佛在全神贯注等待发号司令。
须臾,伴随着阵阵山风,却听一声叹息徐徐传来,逐渐地消弭于风中……
……
安鈊淡淡看了前方人潮耸动的昆仑镇一眼,随即抬头望了望天色,抿唇间,迈步往前走去,而少年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旁,冰冷的眸子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虽然昆仑镇依靠昆仑山一脉建立,但此前,安鈊并未来过此地,只在偶尔偶然间听闻一些师兄弟提及,只知道此镇是昆仑山下唯一的小镇,是来往昆仑的唯一门户,镇中民众早已习惯如何与修士打交道,并且在此基础上建立起了如斯一个集衣食住行为一体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镇,数百年来,来往人口越来越多,颇为繁荣。
不过虽早已获知,但此时呈现在安鈊面前的一切显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接到暗处投来探询的目光,安鈊眉头轻蹙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去,却见前方墙垣边上人影一闪,淡蓝的道术光晕浮掠,安鈊假意拨开眼前遮住眼帘的发丝,手心却是瞬息间掐出法诀,等她手心移开之时,原本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已经站立着一个满面凝重之色的年轻修士。
视线缓缓地移到别处,安鈊面色丝毫不变,只是数息,她已然确定这昆仑镇中单是她站立之地前后两百米间起码有十数暗哨!这些暗哨几乎都是由年轻修士组成,根据其所穿着的道服不一可知并非是同一门派,而在前方一处茶楼边上,一个身着浅清道袍的男子正自举杯,看似悠闲的修士,其全身的神识却早已笼罩在这方圆数百米之地。但虽是如此,对方的神识却似乎并无恶意,只是若有若无,仿佛清风拂面间悄然远去。若非安鈊一向对于自身周遭的一切极度敏感,并且此时修为大成,恐也难发现。
那修士,应该就是这设下如此严密暗哨之人罢?!
心中暗衬,安鈊的目光不觉间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却见对方此时依旧静立一旁,而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原本随意落在前方的目光一转,对上了安鈊的双眸。
刹那浮光掠影,随即隐灭。但就这一瞬间,一如以往,安鈊似乎能够从中看到时光的消逝历史的浮沉,这一眼,安鈊知道。对方一定也把这一切看在了眼底。
随即把视线移开,安鈊说道:“我们先找个客栈夜宿一宿,明日一早启程吧。”师门只命她前往青石城,她并无必要多管闲事,也或许她的判断是错误的,昆仑镇一直如此?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接受这个世界中的一切,但安鈊之所以是安鈊。并不因为她修习道法而有所改变,对于除魔卫道,她并无这世界之人对妖魔鬼族势不两立的感触,她淡薄的性格,似乎是一种天性,无悲无喜无色无味。谨慎心细,恩怨分明,要说让她的心中掀起滔天波澜之事,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吧?
或许。
隐约间。耳边传来了不远处修士们低声的议论声。
安鈊举起茶杯在唇边抿了一下,随意打发走殷勤的店小二,她拿起了筷子,似乎在专心致志进食着,实际上,周围的一切言论丝毫不漏的都进了她的耳里。
随即,安鈊心中释然。
魔……物吗?双眼微眯,安鈊心下沉吟着。
据这些修士所言,内陆数个正道修仙门派前阵子追寻潜入防线的残余魔物,三个月前终于在西方一处小镇有所收获,得到了疑似魔物的踪迹,根据判断,那魔物异常强大,每到一处,人烟几乎断绝,尸横遍野,残酷至极,而根据这几个月的追寻,奇怪的是,追寻到的魔物踪迹竟然直线指向昆仑,于是,各路修仙士纷纷赶来昆仑镇,意图布下天罗地网,把这残余魔障一网打尽!
也就是说如今的昆仑镇表面上虽然和乐融融,但只要确知魔物存在,此地会立时变为是非之地吗?
眼底微光闪烁了一阵,安鈊随即与少年一同站起身来,往楼上客房走去,却就在要进入客房之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道友,请稍慢。”
闻言,安鈊眉头轻轻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转身间,却见他们后方不远,出声之人正站在楼梯边上,国字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恰是那不久前坐在茶楼边上释放神识的修士。
见他们停下了脚步,修士遂走了过来,躬身说道:“敝姓薛,是为青石城黄道宗长老,见过两位道友,不知两位道友是?”这么说着,修士目光在安鈊的身上顿了顿,最后却是落在了安鈊身旁的少年身上,眼底探询的微光一闪而过。
自从这两人踏入昆仑镇开始,其实他就有所留意,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这世界能瞒过他的神识探视的有,但绝对不在多数,而眼前这两年轻人,却恰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