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出,苏钰眼中寒光闪闪注视着竹汶麟一行人,而一旁的古巫殿门人亦对几人投来仇视的目光,整个大殿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半空中,连灯笼中的火光也开始无风自摆。
大战,很快就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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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非凡和纪茗纤之所以能够顺利闯进来,主要得益于今朝是傅子生的大婚之日,古巫殿的高手都聚集在了欢喜殿。如今这座殿堂内,出窍期的高手少说也有十几位,修为比起柳非凡只高不低,至于身为一宗之主的苏钰更是到了辟谷中期,在人间已属绝顶高手。
若开战起来,几人的处境可想而知。
傅子生眼见大殿的气氛越渐紧张,不由对苏钰说道:“娘,柳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求你别伤了他们。”
苏钰冷哼一声道:“你把别人当朋友,但他们呢?无非是利用你图得自己的安生罢了。”
傅子生摆头道:“不是这样的,是我们真的做错了。”
听到这句,苏钰怒道:“住口!娘教导过你多少次,仅取所需何串有?看来你的七情咒已经解了,昨日的你可比现在的你听话多了!”说到最后时,苏钰的语气透出了一股阴森。
傅子生听后背脊一凉,不由后退两步道:“娘,不要再向孩儿下咒。”
苏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在外人面前顶撞你娘,娘自然不会动你!”
声音刚落,主座旁边走出了一位面相怪异的无眉老者,他走到苏钰面前鞠身请命道:“宗主,今日几个无知小儿擅闯圣殿,搅乱了原本的一桩喜事,就让老夫来收拾他们。”
没等苏钰开口,傅子生突然沉声说道:“今日古巫殿门人谁要是敢动我的几位朋友,他日我继承宗主之位,定要他好看!”说完,傅子生目光透出凌厉,扫视了一下四周。
众人不由心有余悸起来,有几人暗中庆幸没有像朱长老一样为了争功早早的站出来。所谓棒打出头鸟,此时站在殿中的朱长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一脸尴尬的立在原地。
毕竟整个古巫殿,谁都知道苏钰把她的宝贝儿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也就是说,在古巫殿内,宁可得罪苏钰本人,也不要得罪傅子生。若是为了今日之事触怒傅子生,将来等他继承宗主之位,那日子真的不好混了。
不过让朱长老稍微有些欣慰的是,如今的自个已是一把老骨头了,说不定等到傅子生成为宗主时,自己早已死翘。
苏钰对傅子生突如其来的言行并不反感,反倒流露一丝欣慰道:“子生,若你平时对人对事都有这番强硬态度,娘也不会那么操心了。”说到这,苏钰俯视两侧道:“今日是我傅家的家事,所谓家丑不外扬,你们出去吧。”
古巫殿门人皆为一怔,朱长老忍不住道:“宗主,殿中还有几名贼人在此,如果我们都出去了恐怕不妥。”
“难道你认为我还对付不了几个后生吗!”苏钰厉声道:“全部出去!”
朱长老擦拭了一下额上的冷汗,道:“是,老夫告退。”说完,便退身和众人走出了殿外。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大殿的门紧紧闭上,殿内只剩下苏钰、傅子生以及竹汶麟一行人。
苏钰并不多言,拿出一面泛着金黄光芒的法旗,随手一挥,大殿两边的石柱顿时冒出阵阵黑雾,很快,雾气聚化成了一个个布满死气的黑袍人,有数十之多,它们手中并没有法宝兵器,但食指却有一条细长的触手延伸出来。这些黑袍人名为灵傀,以人的七魄炼化成形,属于古巫殿七大秘术之一。
这时,灵傀指中触手摇摆,朝着几人攻来。
柳非凡用灵识感应到,每一个灵傀至少相当于一个元婴期的修行者,虽然这种级别的对手并不可怕,但几十个聚在一起所爆发出的攻势却相当惊人。柳非凡不敢大意,正准备动用数成功力发动“天剑奇壁”暂且防御。
一旁的画蝶忽然说道:“让本姑娘来。”说完,她玉手一挥祭出一个光华闪烁的宝轮,宝轮中部镶嵌着一颗蓝色的灵珠,晶莹透亮散着寒气。
这件法宝正是画蝶几日前在虞王府密道获取的“珠轮”。
珠轮为一对阴阳法宝聚合而成,赤炎能烧人魂,冰璃能收七魄。此时,在画蝶的指引下,珠轮升到半空不停旋转起来,顿时火花四溅,将漫天袭来的触手一一灼烧,随后,珠轮正中的冰璃珠泛起一层幽寒的光华,射向四处的灵傀。灵傀顿时如同被施了定射,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缕缕青烟从它们体内飘出。
苏钰眼前情形不对,手中巫罗玄黄旗一摆,众多灵傀化为黑雾,窜回了两边的石柱内。
苏钰盯向落至画蝶手中的珠轮道:“原来冰璃珠和赤炎轮在你手上,这两样东西,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声落,苏钰单掌前伸,刹那间,虚空中凝结出一只若隐若现的巨手,朝着画蝶抓去。
画蝶即刻默念诀法,袖口射出一片细小的花叶与巨手迎面对击,两者刚刚接触,花叶顿时一化十、十化千,向巨手汹涌绽射,这记“万紫千红奇葬诀”可谓绚烂至极。然而令画蝶心生诧异的是,巨手并没有因此消散,甚至来势不见半分减退,刚才自己的灵诀发动时它仿佛成为了一道虚无的光影,法术对它根本无效。
这时,巨手临近眼前,画蝶已是躲闪不及。一旁的竹汶麟连忙唤出承影剑,挡在画蝶面前朝巨手顺势一劈。奇异一幕发生了,如云雾般飘渺的巨手,竟顷刻间被承影剑吸得一丝不剩。修真界有句俗语,大概的意思是一个人若有一件好法宝,则胜过十载苦修,但若是能得到像承影剑这样的玄兵,所抵得上的修为何止十年?
这一幕下,苏钰眼中精光闪烁,盯向了竹汶麟手中的奇异之剑。要知道她刚才凝出的巨手乃蕴含着“虚无神通之力”,这种力道近乎神仙之术,即使到达辟谷期的修行高人一时半会也难以化解,然而就在前一刻,一把古朴的剑却在一瞬间把虚无神力吸得干干净净!苏钰不由道:“竹汶麟,没想到你修为如此低下,手中却握着绝世神兵,简直是糟蹋了。”
声音刚落,苏钰身形一闪,霍然消失在了大殿主座上。四人之人当属柳非凡和画蝶修为最高,此时,他们隐约看到一道影子极速驶向竹汶麟,两人连忙驱动各自的法宝,一左一右将竹汶麟护住。
“砰砰”两声响起,苏钰以掌力生生将伏魔剑和泪魂化击了回去,柳非凡和画蝶的身子一震,不由后退数步。这时竹汶麟反应过来,正准备举剑护住胸口,突然,一股诡异的劲力窜入体内,封锁了全身的气机,他顿时动弹不得。
苏钰制住竹汶麟后,身形一晃掠到纪茗纤身边,同时手指蕴力向佳人的灵穴点去。苏钰速度奇快,以纪茗纤的修为根本无法看清对方身影,和竹汶麟一样在一瞬间受制。
画蝶见状,祭起泪魂花击向苏钰,随后倩影一闪,发动“幻舞霓步”移至竹汶麟身边,刚准备给他解穴,苏钰已经避开泪魂花闪身过来,
虽然“幻舞霓步”为世间一等一的身法,但两人的修为毕竟相差太大,可以这么说,只要苏钰放出灵觉,莫说是在这间宫殿内,即使方圆十里之地画蝶的踪影也难道她的法眼。
这时,苏钰屈指弹出一束幽光射向画蝶的胸口,蝶仙子闪避不及,只能被束。
片刻间,四人之中只剩下柳非凡有一战之力。
柳非凡的修为虽然已经到达出窍期,但修行之路越到最后越是艰难,即使两人的修真阶段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实际的修为却相差千里。况且柳非凡只是刚刚到达出窍期,而苏钰已经到了辟谷中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在殿中斗法片刻后,柳非凡一招不慎胸口大开,苏钰顺势一掌击去,柳非凡受到重创不由自半空跌落在地,他暗调内息正准备站起,苏钰已经抢先一步飞身而来,指击穴位将他制住。如此一来,四人都已无反抗之力。
无论曾经的希望多么美好,但依旧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苏钰瞄了一眼画蝶袖中的珠轮,又瞧了一下竹汶麟手中的承影剑,并没有立即将这两样宝物收入囊中,而是径自迈步到纪茗纤面前。她目露一丝阴寒之光,伸出一支手举到纪茗纤的头顶,正准备施下七情咒。
“娘!”一声悲切的叫喊突然从背后传来,苏钰的背部顿时被某种巨力重击,她嘴角溢出缕缕鲜血,转过身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孩儿。
此时的傅子生,面如死灰,目光凄厉,他举着一阳尺直直对着苏钰。刚才,他分明出手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王安石
通往岳阳城的驿道上奔驰着四匹快马,马上骑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为首的少年身着深青色衣衫,正是竹汶麟。
竹汶麟望着渐没的夕阳,神情略显严肃。
八月的西风不时送来凄凉的哀号之声,不知是人是兽。竹汶麟举起腰间深绿色的酒筒,这酒筒似竹非竹,似玉非玉,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诡异的荧光。
竹汶麟并不回头也没说话,只是一起把酒筒放到嘴边,将头一抬,筒内的酒便流到肚内。
大道上远远现出一条向南的岔路,竹汶麟纵马疾驰,来到岔路口,猛一提缰绳,那红马双蹄高举,嘶叫几声停了下来,竹汶麟调转马头,林雪竹勒住了马缰,将马停了下来。
竹汶麟道:“蝶儿,咱们就此别过,你先到长安去与茗纤汇合,我听说王大人有可能已经到了岳阳,我自己去寻他吧。”
画蝶眼眸中带着水雾:“大师兄放心。”
竹汶麟淡然一笑,双腿一夹,把马臀一拍,向南驰去。
两个月前,傅子生胁迫苏钰放回众人,苏钰原本是不听的,但最终还是明白了儿子的善良不允许自己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于是苏钰和傅子生隐居山野不再过问世事。而纪茗纤为了为竹汶麟看榜而早在两个月前就赶往了长安。
几日前,竹汶麟收到了一封鬼帝寄来的信,是鬼帝截下的原本要寄给青莲居士的信件,寄信的人是青莲居士的一位故人,名叫王安石,人称点山先生。信上说当今玄皇无道,沉溺女色,妄杀能人,多发兵战,朝内外开国功臣无故惨死,望青莲居士能救己一命。
据说这个王安石对李隆基沉溺女色不理国事的行为相当不满,一度的进谏却被一度驳回,最终导致了李隆基将他贬到了岳阳并撤出官籍永世不得入京的下场。王安石为人中正,忠心耿耿,相对于忠诚于皇帝而言他更忠于百姓,他早起异心,想要立肃王为帝。为此李隆基多次派人刺杀他而未果。
今次得到了这封信正是得到一个绝顶谋士的好机会。
竹汶麟与画蝶共行了两日,这日分手,独自南下,寻觅王安石的下落,竹汶麟担心王安石安危,不敢耽搁,昼夜兼程。渡江后到岳阳城,按信上所说,出岳阳城,来到洞庭湖西岸,向一个老汉打听王先生住处,老汉遥指村落一角的几间茅屋。竹汶麟牵着马缰,缓步来到草屋前。
房前用篱笆围了个小院,院内有口老井,老井旁有棵老槐树,时值夏末秋初,老槐树叶已微黄,茅屋上飘出几缕炊烟,一幅黄昏时农家小院的安闲,谁会想到茅屋里住着的便是十几年前指点江山,辅佐玄皇帝兴起开元之治的点山先生王安石呢。
竹汶麟将马拴在篱笆门上,缓步步入小院,来到房前,房门开处,隐约看见一位老者坐在一侧,背对房门。
竹汶麟停住脚步,朗声道:“青城山青莲居士门下弟子竹汶麟奉师命特来参见点山先生。”良久,方才听到一丝苍老无力的声音:“噢,进来吧。”竹汶麟跨进房里,房里十分灰暗,老者身前一个小火炉烧得通红,略显刺眼。再看这老者,头发已尽数苍白,身着粗布灰衣,弓着背脊,靠炉而坐,显得很疲弱。
炉边设一个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一只茶碗。老者抬头瞄了竹汶麟一眼,又对着红炉道:“你师父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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