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鬼圣一提全身真元,双手抬起,手指灵动间,又一套诡异玄奥,凄幽变幻的手诀迅急的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鬼屠山能名列六邪,可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老夫佩服你们方才悍不畏死的勇气,今时,就让你们死在我这重出江湖后首次施展的,我鬼宗无上绝学《鬼曲心经》下吧。”鬼圣凌空而立,幽目闪闪,满脸狰狞,仿如阎罗临世般宣判着四铜尸的命运。
夜色中,弯月高悬,凄红如血,苍穹里,繁星闪闪,鬼火幽幽。伴着四周荒野一望无际的断肢残骸,和那已被无数鲜血染沥的血红欲滴的枯树荒草,阵阵凄风吹过,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恐怖糁人的气氛中。
“《鬼曲心经》第五式:鬼——现——天——惊!!!!!”
那迅急变幻的手势猛然一停,鬼圣一声厉喝,天地霎时惊变。
那凄红如血的弯月,那闪闪烁烁的繁星,竟然与同一时间突然隐没。
天地间,苍穹里,突然现出一个笼天罩地,庞然无比的巨大鬼头。一个绿目幽幽,满脸狞然,獠牙滴血欲噬的鬼头。
苍穹中,那凄厉的鬼头一声震天嗥叫,猛地朝着地上那小如蝼蚁的四个铜尸张口吞噬而来……
“无量寿佛,善哉善哉,同为六邪,缘何相煎太急!”伴着一声轰然入耳的佛号,一道金光迅急的迎向那凌空而下,正要将四尸吞噬的鬼头。
半空中,那硕大的鬼头突然与那金光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凄厉无奈嘶吼声中,那笼天罩地的鬼头慢慢的化成缕缕黑气,袅袅缭绕,渐无所踪。
弯月重现,繁星又闪,夜色迷茫。苍穹又恢复了起初的常态。
那金光激凌凌的在半空中一阵盘旋回绕,曲动多变,矫如苍龙,灵若游凤。清亮幽扬的钟鸣声中,终于回落到一个红衣喇嘛的手中。
半空中,鬼圣十米外,此时已站立一个红衣袈裟,头带红帽的肥头大耳的喇嘛。
那喇嘛长得腰肥体阔,妙眉喜目,笑态可掬,面方白净,颔下无须。硕大的蒜头鼻翼左侧竟然穿着一个鼻环,到给那禅风沥骨的脱俗神态中平添了几分滑稽之色。左手持着一个九环禅杖,右手心上此时悬空正滴溜溜的转着一个尺许大小的金钟,应该就是方才击散那鬼头之物。
红衣肥头大耳的喇嘛转过身形,朝着鬼圣微一拱手,合十道:“无量寿佛,昔日天池一别,转首已沧桑百年。素日里常感慨与宗主缘悭一面,今日得见宗主借体重生,功力精进,老衲不胜欣喜,老怀畅然。呵呵,西域天心宗宗喀德这里有礼了。”
宗喀德正是一代修真邪派西域天心宗当代宗主。
鬼圣心中一阵无奈,暗骂道:“这个死秃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出现。”口中却不敢失礼,也拱手道:“大师久居西域,今日缘何至此?有幸于此地得以赡仰大师风范,更胜往昔,老夫也是心中欣喜有加。鬼圣有礼了。”
西域天心宗原为吐蕃喇嘛教宁玛派的一个分支。
西元八世纪墀松德赞王时期,印僧莲华生传入的密宗与西藏原有宗教…苯教结合后产生喇嘛教,渐渐于十一、二世纪形成宁玛派,僧人穿红衣戴红帽,因而又称“红教”。
红教传至北宋太祖天元三年,渐渐分成数支。
一代奇才,宁玛派的记名弟子宗喀则偶游吐蕃名山南迦巴瓦峰,于一处石洞里竟偶得一本上古残书,闭关潜修五十年,竟也悟得一些天地玄秘,与自己门派密宗秘法相结合,终于在南迦巴瓦峰创出一代名派——西域天心宗。
天心宗凭密宗观想为引,以天地至邪戾气入道,虽是信仰佛教,却提倡鼓励杀祖灭宗,斩断自身俗缘,以天为心,圆成无上佛道。时至日久,随着功力精进,血魔入识,实际心已成魔。传派三百年,杀戳之名大显,终成一代邪派,名列六邪修真之中。
天心宗传至宗喀德这一代已历五百年之久。百年前天池正邪一战后,天心宗精英大损,遁回西域不出。中原四禅五道虽也联合高手几次前去剿杀,可顾忌引发世俗两国刀兵战事,却也终未斩草除根。
宗喀德微笑而道:“鬼圣宗主,老衲有感于近年来,中原四禅五道那些所谓正派修真的恶徒们猖狂肆虐,疯狂剿杀我六派中人,心内忿然。百年天池一战后,我六派虽元气大损,可也根苗仍在,沧桑百年已过,今时,他四禅五道虽然实力大涨,可我六派也不能坐以待毙,思虑之下,于是冒然前来中原联络我道中人,宗主,分则俱弱,合则力强,老衲妄想我六派联手,与那四禅五道决一雌雄。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呵呵,大师真是一个胸有悲天悯人之心,心系同道安危之意的我辈楷模呀。令老夫佩服佩服。远涉万里,翻越千山,都是为了我中原同道中人未来的前途,命运,老夫与你相比,岂能不汗然,汗然呀!”嘴上一片夸奖着宗喀德的赞美之语,鬼圣心下却不以为然。
“他奶奶的,六派联合,以哪派为首呀?怕到时没等四禅五道打来,自己人早已经人头打成狗头了吧?”鬼圣心下暗哼道,“你个老小子说是为了六派安危命运,怕不是怀着让六派都去你西域帮你守那南迦巴瓦峰吧的私心吧,你个老东西?”
宗喀德老脸微微一红,道:“宗主,你此番谬奖老衲愧不敢当,只是不知宗主心下却是何意?”
鬼圣紧盯着那地上全身还在颤抖的四个铜尸,一时间对宗喀德的话却心不在焉。
宗喀德见鬼圣一时无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象突然想起似的问道:“宗主,今日巧遇至此,却不知你为何与这些鬼屠山的道友过意不去呢?”
鬼圣冷哼道:“没什么原因,他奶奶的,就是在此遇上这群死骷髅们,看着他们就不爽,所以想发发善心,早点送他们回归故土。这群死骷髅们,塞外那么大的地域不够他们折腾的,非要跑到我中原来想要分一杯羹,老夫我看着就不爽,不爽!”
“无量寿佛!”宗喀德宣了一声佛号,正色道:“宗主此言差矣,鬼屠山为我六派同道,虽是一直潜居塞外,可也毕竟是我辈中人,来中原发展势力原也无可厚非。再说,此地离宗主的天目山远隔万里之遥,就算他鬼屠山势力发展的再壮大,应该也不能触到宗主的根本吧?还有,鬼屠山道友来中原发展此举,也是我六派一大幸事,毕竟与我六派和那四禅五道的妖孽恶徒的未来抗争有益而无害,宗主何故去做那令亲者痛而仇者快的无谓之举呢?还有……”
“够了!”鬼圣猛然一声冷喝,打断了宗喀德喋喋不休的话语。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宗喀德顿时愕然当场,望着鬼圣那神情不耐之色,一时尴尬无语。
二人久久立在半空,周遭一时寂静,四野无声。仿佛此地所有的万物都已经死于方才那场恐怖的浩劫之中。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不耐?这么冲动?这也不是老夫的本色呀。”鬼圣也一时惊讶方才自己的表现,暗暗的问自己道,“难道,难道是因为那小子吗?难道那小子的神识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我吗?”
正想到此处,对面宗喀德也诧异的小心翼翼问道:“宗主,你此时神思恍惚,性情大变,难道,难道是有什么隐衷吗?”
“哦……”鬼圣吱唔着,却不知如何回答。
“宗主,你我同为六派掌门,如若信得过老衲的话,老衲不才,却也想为宗主忧虑之事分担一二。不知宗主意下如何?”宗喀德察言观色,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夫……我……”正想着不知如何措辞答复,脑海中那股至深的怨意又滔天的卷起,“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替我杀了他们!!!”“小子,我已经帮你杀了不少了,你还要怎样?为什么总命令老夫?要知道,现在这个躯体里,我才是主宰!”灵识中,鬼圣的神识和那微弱的神识在激烈的交谈着。
“我不管,这个躯体我可以不要,只要你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自己的神识,都可以尽归于你,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只要你杀了他们,都是你的,杀了他们!!!”灵识中那微弱的神识在激动的吼叫着。
“老夫我从没受人胁迫过,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灵识中,鬼圣也激烈的怒吼着,“我已经帮你杀了很多,也算完成你的心愿了。你就放弃你那股怨意吧,只要你愿意和我神识融为一体,你是我,我不也就是你吗?老夫我一身惊天彻地的神功,将来,在我的帮助下,难道还有你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吗?放弃吧,小子,和我融合一体,听我的,我不会骗你的。”灵识中,鬼圣谆谆诱导,威逼利诱,无所不用之极。
“不!”灵识中,那股滔天的怨意猛然强烈的无可抵御的卷起,疯狂的,猛然的冲击着鬼圣的灵海。“不让我遂了心意,那我们就一起毁灭吧,一起毁灭吧!!!”灵海中,那神识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不屈的挣扎着,竟然渐渐有了强大和完整的,慢慢要恢复的迹象。
“此时此地,老夫纵是想帮你完成心愿,可那秃驴也不可能遂我的心意,错过此时,老夫一定答应你杀上阴灵山,巫神殿,彻底的了了你的心愿,行吗?小子。”鬼圣到了此时才真正的体会和理解到了什么叫做‘苦口婆心’的感觉了。
“不,我不管,我只要你现在就杀了他们。”灵识中那神识仍在不屈的挣扎着,反抗着,那股至深至强的怨意仍在时刻的毫无停歇的在冲击着鬼圣的灵海。
“小子,别以为我奈何你不得,惹急了老夫,我此刻就彻底的灭了你的神识,让你灵魂尽无,彻底的万劫不复!!”灵识中,鬼圣怒啸着,猛地一股滔天的念力将那神识强行的压了下去。
“宗主,你,你怎么了?”等待了好久,望着鬼圣那时刻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神色,宗喀德终于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关切的问道。
“来吧,来吧,彻底的来毁了我吧!哈哈哈哈……”灵识中,那股微弱的神识又带着滔天的怨念恨意强行的涌起,“反正我活着也是够苦的了,够苦的了,哈哈哈哈……来吧,鬼圣,毁了我吧,彻底的让我解脱了吧!哈哈哈哈……”那神识疯狂的笑着,一时间灵识竟然激烈的震荡起来,竟有把捏不住之势。
“小子,你难道真要让我们一起毁灭吗?为什么?难道你那血仇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就真的一刻都等不了吗??”灵识中,鬼圣怒吼着,嘶喊着,疯狂的质问着。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的恨意怨念竟然如此的深刻,如此的执着,如此的疯狂。
“鬼圣,你知道我的故事吗?你了解吗?你虽然进入了我的躯体,压抑了我的灵识,可是还不是我,你没有我的记忆,没有我的经历,你还不是我,你怎么又能体解我的苦衷?你能理解吗??”那神识在激烈的质问着,吼叫着。
鬼圣猛然的仰天长啸,那激荡苍穹的啸声中深深的包含着他此时的无奈,恨意和疯狂。群山回荡,万谷索绕,久久莫停。
“听着,鬼圣,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说出我目前的决定。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立刻杀了那地上的四个吃人的魔鬼,替我报那血海深仇。我会立刻放弃抵抗,彻底的和你灵识合一,灵魄躯体尽归你有。二是你立刻毁灭我,让我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消失。这个躯体也尽归你有。你只有这两条路,你选择吧。不毁灭我,就答应我,不答应我,就毁灭我,毁灭我!!!!”
轰然一阵巨响,鬼圣一股滔天的真元挥处,那十里内的一切枯树,荒草,残坟顷刻间都夷为平地。
“宗主,你如若再不答话,老衲只好自做主张,先封了你的经脉,闭了你的真元,以防你有走火入魔之势了!”望着鬼圣此时状如疯狂的举动,宗喀德也一时无措,只好出言警示了。
“鬼圣,你想好了吗?我马上就会侵蚀灵台的。我知道你不会怕的,可我更不会怕的。我一个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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