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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李洛箫依言来到了王府,她身着一条深紫长袍,头发用细绳约束,神采奕奕,进入厅内。李洛箫见了燕王和仪妃,缓行跪拜礼,口中念道:“洛箫见过王爷,见过仪妃娘娘。”燕王见到洛箫,喜不自胜。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洛箫惊惧道:“洛箫该死,办事不利,延误了时日,叫王爷记挂了。”燕王见她如此,知事已办成,不由叹道:“本王又何尝不知此事极难办成。圣母不辱使命,何来罪责?”李洛箫也是一脸的哀愁。仪妃见这二人如此,忙安慰道:“王爷和圣母别再忧思了,事既已成,也不再麻烦了。”洛箫与王爷听罢,也都明白,便不再提起此事了。仪妃笑盈盈地走到洛箫身边,拉了她,让她讲些途中之事。洛箫心中也明白,仪妃是为让王爷高兴些,便挑了些有趣的事来讲。讲到归程,猛然想到,那女子及孩子,正思索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王爷,便听燕王开口道:“洛箫啊,昨日,本王听两手下说,说你,抱了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仪妃一听,来了兴趣复问道,“孩子?”李洛箫被这一问惊了一惊,但又想,昨日那两人见我手中搂婴,回来,岂有不提之理,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燕王听罢,心中越感惊奇,但想起李洛箫的身份,佯怒道:“怎么?圣母也忘了规矩了?”李洛箫知道,王爷并未生气,但也明白,这孩子不好安顿,回道:“洛箫惶恐,但定不会坏了规矩。洛箫想,就将这孩子放在妹妹那儿,让她代为照顾。”燕王看李洛箫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追问。可仪妃来了兴致,非要看看孩子。她嫁给燕王两年,可到现在还未给燕王添个子嗣,心中不免抑郁,今日听闻圣母带回个孩子,大为惊异,缠着燕王要搬到圣母那去住些日子。燕王看她兴意正浓,也不忍拒绝,只得应了她。仪妃见燕王应允,欢天喜地地与丫鬟收拾去了。
洛箫见仪妃开心的样子,心头微微一酸,同是女人,怎能不懂她心中所想。立时,眼里满是忧伤,燕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神色,甚是恼怒,训道:“洛箫,这次回来,可同以前大不一样了!”李洛箫也被自己的优柔吓了一跳,惶惶不安地回道:“洛箫犯了大忌,罪该万死,请王爷恕罪。”燕王冷冷地看着她,道:“洛箫,本王明白你的心思,可你现在所处的位子,不该想的还是别想,可得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李洛箫愧色满面,道:“王爷教训的是,洛箫一定会慎重的。”
仪妃于燕王道了别,便上了轿子。李洛箫骑马在前,领了轿队回府。还未到府门前,就有下人出来迎接。不久府中又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便是李洛箫口中的妹妹——李洛湘。她约莫三十左右,身穿一件白色锦袍,容貌清秀,丰姿绰约,虽只比李洛箫小一点,可她的美色却可颠倒众生。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李洛湘的身份恰为玄妙,虽然她也是燕王府的人,但不好争斗,所以并不掌管忠义府中的大小事务。虽是如此,忠义府中的人也个个对她无比敬重。不是俱于李洛箫圣母身份,而是因为这李洛湘不但城府极深,而且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甚至比李洛箫还难应付。更可怕的是她的一身武功,在忠义府中几乎找不到对手。
仪妃与李家二姐妹都很熟,有时就把李府当成了家,所以李洛湘对仪妃的到来并不感到新鲜。仪妃一句免了,卸去了一堆礼节,挽了两姐妹就要去看孩子。其实这李府内并不只有一个孩子。李洛湘虽四年前丧夫,可却给丈夫生了个儿子,只可惜她丈夫还不知道她怀孕,就死了。所以李洛湘把对丈夫的思念全寄托在了孩子身上。便给孩子起名叫陆念梒,意为思念陆梒。府内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这两个孩子,是李家多年世交杨家的孩子,男的已满十岁,女的才三岁。这两个孩子的父母,本是忠义府中极为重要的管事,可在一次办差中双双死去,孩子便成了孤儿。男孩叫杨天昊。女孩叫杨天籣。
仪妃和李家二姐妹走入西厢,几个丫鬟正围着个婴儿篮观看。见主人来了,纷纷退避一旁。仪妃一路奔到篮前,伸手抱起了孩子,只见那孩子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咧着嘴,一个劲的冲人笑。一张小脸粉*嫩的,摸上去,就如刚出锅的馒头一样渲软。仪妃抱起了孩子就舍不得放下,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宝贝,笑一个,来,笑一个。”见那孩子笑,自己也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李家二姐妹也是爱孩子的人,三个女人凑在一起,逗这孩子,看的一旁的下人们都不忍心动,逗了许久,仪妃突然问道:“萧姐,这孩子叫什么?”“她母亲说,叫宸烟。”仪妃会心一笑,双手提起孩子,念道:“宸烟,小宸烟。宸烟笑一个,笑一个嘛!”洛湘坐于一旁,轻声问道:“姐,这孩子跟谁姓啊?”仪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忙问道:“怎么?这孩子不知跟谁姓吗?”洛箫叹道:“可惜,孩子的母亲还没说出他父亲是谁,就故去了。”“那跟我姓吧,不,跟王爷姓,我认她做干女儿!”可能是这孩子太招人疼了,仪妃失去了以往的理智,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李家两姐妹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没说话。她们知道,仪妃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果然,仪妃改了口:“不成啊!洛箫,还是跟你姓吧。”李洛箫点了点头,说道:“李宸烟。”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家宴
第三章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三年逝去。几个孩子都已长大。李念梒和哥哥杨天昊已入忠义府。李念梒不过七岁,只是在受训中。而杨天昊已十三岁,这孩子比一般同龄孩子都会做事,他为人圆滑,且一身武艺已可以在江湖中立足。已然坐在了“需堂”堂主的位子上。忠义府各堂,都是根据《易经》六十四卦卦名来命名的,这需卦在六十四卦中排第五位。故此,这杨天昊在府中地位可想而知。
而杨天籣和李宸烟都是女子,且一个六岁,一个才三岁。所以两个孩子还都在家玩耍。李洛湘好静,李洛箫好强,所以两个女孩在家甚是无趣。空闲时,李洛箫就想着教两个女孩一点武艺。杨天籣对此毫无兴趣,但迫于李婶婶的威严,只得照章办事。但李宸烟却对功夫充满了兴趣。不过三岁,一套入门拳法,打得相当漂亮。李洛箫便天天念叨,宸烟就是为武而生的。而李洛湘则教女孩写写字,看看书。两个女孩都特别喜欢去李府的书室看书。有的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虽然所识得字有限,但两个小家伙都捡些自己感兴趣的书来读。读不懂的就让李洛湘说给她们听。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两个孩子好像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李家姐妹一见如此,心中自然欢喜,都非常乐意教她们东西。
可毕竟是孩子,玩心终究极浓。而这个事当然交给仪妃了。燕王府大得很。不愁没地方嬉戏,燕王对此也不反对。虽然嘴上总勒令仪妃,不要总带孩子来燕王府打闹。但却是打心底喜欢这两个孩子。虽贵为王爷,但心中的那份寂寞又有谁能明白?自己的几个孩子不是养尊处优,就是见了自己如见了老虎。眼前的两个女孩,对他的那份亲切,不就是一个父辈心中最渴望的吗?忍不住,终究忍不住。每次临走,都不住地挽留。仪妃眼见王爷如此,心中比谁都高兴。一个女人,最希望的不就是,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开心吗?偌大的一个王府,有时仅是一个府邸,而不是一个家。平常人家,总羡慕皇室能够不愁衣食,可谁又能够忍受,那衣食不愁皇室的背后,却是要情没情,要爱没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上万物,终不完美。”
这日晚间,天昊和念梒从忠义府中回来。两兄弟一起回来,这确实是异常难得。天昊倒也无所谓,但是念梒却是难得回家,因为人一旦进了忠义府,开始参训,与外面的世界就不能再有联系,以免泄露机密。府中之人,皆是念在李洛萧的面子上。李洛萧不爱给自己人搞特殊,但是实在想念孩子,也没再苛刻。李府中,没有大大小小的规矩。但是忠义府中的规矩却多如丝麻。所以,在家中突然一下变得轻松,倒是有些不便。李氏姐妹落座后,天昊便坐了,之后两个女孩也坐在了高凳上。直到最后,念梒还是不敢落座。其实依次序,念梒该在两女孩之前坐的。可现在,还直愣愣地站在一旁。洛湘见了,心疼不已,不由得埋怨姐姐:“这忠义府都是什么毛病啊?好好的孩子,回到家,连坐都不敢坐了。”又责备天昊:“也不知好好照顾弟弟。”杨天昊连赔不是,对念梒冷冷地道了一句:“坐吧。”念梒忙谢道:“谢过堂主。”一旁,两个女孩被这一令一答逗得咧嘴直笑。其实这不过是忠义府中最简单的套语罢了。陆念梒不由涨红了脸。李洛萧见了,慰到:“不吃苦,如何出人头地呢。你哥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陆念梒起身作揖道:“谢圣母教诲。”李洛湘见爱儿如此,不知该喜还是该愁。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的傲气早已被大条的堂规打磨的不成形了。难道儿子终将与丈夫一样,变成一个只知杀人的狂魔吗?在儿子的处境面前,李洛湘越发的感到无助。她突然想起丈夫,想起与丈夫的那段感情。那些日子,怕是此生唯一值得留念的回忆了。李洛湘此生几乎从未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可是对于儿子,对于丈夫,她这个心思缜密的谋士,摇身一变,成了个拿不定主意的小女人。想到此处,不由苦笑。
一顿家宴,吃的闷闷不乐,饭桌上满是死气。突然,小宸烟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昊哥哥,我听婶婶说,你特别厉害。管了好多好多人。那,呢么多人在一起,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事啦,给我讲讲嘛!”天籣一听,也附和道:“是啊哥,讲讲嘛。”天昊看了李洛萧一眼。见她点头默许。便张了张嘴,办了个鬼脸,笑呵呵的开始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孩果然容易满足,几件事,就让两个小家伙频频发笑。也许是,讲得十分生动,连李氏姐妹也一直笑吟吟的。可是陆念梒坐在一旁,想笑却一直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李洛萧一见,气不打一处来,刷的一下,变了脸色。冲陆念梒吼道:“男人,不是为了几条破规烂矩,而不顾家人,忠义府要的,不是连笑都不会的杀人的工具,而是懂得如何应对一切局势的真豪杰!”几句话吼出,站在一旁的下人,也不由腿软。陆念梒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抬。话音未落,又冲着杨天昊来了两句,“你就是这样带人的吗?他是你弟弟,你是怎么教得他?就只知道教他如何练功吗?需堂内死于不会处理事情的人还少吗?你一个堂主,不知反思吗?你现在把他教得只知逞匹夫之勇,以后还不是一样,死了,都没人敢去收尸。”一席话说罢,便摔了筷子,回房去了。李洛湘见两个孩子惹怒了姐姐。心中自不高兴,用一眼的忧伤责怪着二人。不久,也离席而去。
桌上,只剩下几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念梒把头埋得低低的,天昊也是忧愁不安。要知道,得罪了圣母的人,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虽两人皆是李洛萧的子侄。但也是顾虑重重,必进以下犯上的罪名可不浅。形式如此之时,两个孩子心中所愁却都不是自己。杨天昊本就是个极为护短的人。更不用说自己的弟弟。陆念梒也是个责任心很重的孩子。这件事明明与哥哥无关,却无端的牵扯上了哥哥。陆念梒心中的焦虑丝毫不亚于哥哥。一旁,两个女孩,被这突然而来的责骂,吓了一跳。呆呆的坐在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男孩,离开了正堂,来到李洛萧房前,轻轻叩门。等了半响,只等来了一句残忍而又冰冷的话语,“明天去找三叔吧。”这三叔是忠义府的刑堂堂主名叫齐岳三。一个慈祥的人,今年约有四十五了。他一向很疼孩子,但从不徇私。这也是一直任刑堂堂主的原因。
今夜的星星,有如孩子们暗淡的眸子,毫无光彩。院子里的木棉花也不再暗香袭人。空旷旷地院子,似乎缺少了什么。原本暖暖的春风,也变得冰冰凉的。难道家的情感,一定要带上些杂质?难道忠义二字,真的能取代一切吗?
“姐姐,本是家事,何故要让外人插手啊!”李洛湘愁绪满怀,不知如何劝说姐姐。她明白姐姐心中所想。可是终究舍不得。李洛萧满脸不忍,可还是硬起了心肠,“男人,要想做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怎能不去发奋。多些磨砺,以后少吃些亏。当今朝廷,哪个是省油的灯?不好好历练这些小的,以后又如何替燕王卖命。”说着,流下了两滴眼泪。李洛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