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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些族人站齐操场,黑压压一片几乎将那场地挤爆,打眼看来足足万人之众。侯俊嘴里不停道着“如此凄惨,甚是可怜,这羯兽虎豹不如,毒蛇更甚!”
三太子上前一步,也不辑手也不恭身,直愣愣向侯俊问道“此等中原羊人已全部在此,你看着发落罢了。”
四太子大声叫道“这二脚羊人若是放了,比兔子跑得还快。可以下道命令各营各军不得阻拦,就让他们自己跑出营去罢。”
“呸,一口一个羊人,在俺看来你等羯兽定是
野猪变身,空长了一副人脸人皮,实则就是猪人而已!”这侯俊被二位太子说的性起,便也不依不饶起来。
四太子听到此言直气得呜啊呜啊乱叫,手里恨不得拔出剑来向侯俊脑上劈去,那三太子见此也不言语眯着小眼若有所思。
那四太子终于还是忍住,只见他皮肤之上已是青筋爆起。
侯俊思量一刻对三太子道“这上万人众已是虚弱至极,如若各自逃命却是不妥,待俺医好那老贼王,你等只要伸伸指头便能将他们复又抓回……”侯俊思虑道“如若将他们送进洛阳城中,就怕那洛阳守备不肯轻易将城门打开……”“这倒如何是好哪?”
三太子道“依我看来也只有送入洛阳城中这一条道路,不过定要想个方法能够开得城门。”
“这个好办,”那四太子道“可书信一封绑缚箭中,待将这封书信射入城去。信中承诺只是将他们族人放回,我军退后千步绝不攻城,如此便可。”
“也罢,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法子。那就请二位太子抓紧办来,这一众人等,待要行至洛阳城门也需一炷香的功夫,就是能够进到城去还需一炷香时,如若耽搁了大单于的性命,那可就失了信用,你等也失了父皇主帅不是。”
那四太子瞪一眼侯俊,急忙下令修书并押解众人向洛阳城门进发。
庞大的队伍拖着虚弱的步伐来至洛阳门下,那四太子力大手持箭弓,只听嗖的一声绑缚着书信的箭矢已落城墙之上,并下令军队不得靠前。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那城墙之上探出数个人头向下观望。
侯俊见了心下高兴,手作喇叭形状冲着十丈高墙之上高声大喊“请洛阳守备前来听话。”
只听高墙之上喊下话来“我乃洛阳守备,箭信已阅,虽见我族人成千上万聚集在此,但你等野兽残暴也无信守可言。想让我军信了你等言语,受了欺诈不止你等手中万人不得救下,还会毁了我城中十几万百姓性命,那却是万万不可的,还是回去做你等的春秋大梦罢。”
听得城上之人言语,侯俊直是急得跳脚“这守备大人你可看仔细了,俺也是中原人士,俺乃是祖良将军府中差事,这羯兽定不可信,但这黑压压上万同族你可信得!”
“祖将军早已弃朝廷而去,现如今是敌是友我等不知,更无法将城门打开。”
“奶奶地,”侯俊口中小声骂道,城上所言让他恨不得插翅飞上墙去,给那痴呆守备抡上三拳,复又大声喊道“祖将军是何品性天下人皆知,你等出此妄语是何居心?”
这侯俊着急扯着嗓子大喊,那城上却半天没了动静,也不见一个人影。回头看时只见四太子怒目而视却未见三太子的影子。
“速速帮俺想想法子,如何叫他将城门打开?”侯俊现在别无它法只能求助于四太子。
四太子怒道“这成千上万羊人已按你意送至洛阳门下,既然你们自家之人不肯开城接纳,还有何话好说?我看还是速速回账给父皇诊治要紧,这些羊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罢了,已是他们的造化。”
侯俊只气的心中火起,正待破口大骂,却见那上万族人面向洛阳城墙纷纷跪地,并口中直呼“请大老爷开恩,就请将城门打开罢。”一遍一遍声音响彻云霄。
时间一点点过去,事情未有一丝进展。
话说这侯俊正自焦急万分抓耳挠腮之际,那三太子已在后营悄悄召集人马。原来在押送众人之时他便抽身回营,只是一时乱乱糟糟无人注意。
在那三太子心中想的十分清楚,这洛阳城中无论兵力还是粮草已是十分虚弱短缺,城中破败定是不堪一击。待到洛阳城门一开,只需率领三千骑铁蹄冲入,那洛阳皇城必是囊中之物,到时功劳到手,管不管他什么父皇性命,自有道理……
这厮一番算盘打的是精细欢喜,只道是胜券在握。
侯俊见天色渐渐看晚,心中甚是着急,如要再耽搁下去恐怕事情有变。可是……就见他双手来回摩擦,两脚上下跺地就是没有任何办法。
四太子仿佛站在一旁局外之人一般,不时发出几声冷笑。
那三太子骑在马上也是急不可耐,便欲策马前去观观进展,吩咐了手下听他号令见机行事,于是飞马过来。
就在三太子飞马来至人群之后,突然天空传来无数苍鹰鸣叫,那声音由远及近声声连绵振聋发聩甚是震撼。
伴随着鸣叫之音,瞬间铺天盖地似一阵黑色天幕,数千只苍鹰集结而至。
所有人一时忘情,呆愣愣望向天空。那羯兽军士有反应快的大声喊道“不好了那嘬人眼的老鹰又飞了回来,还不快快逃走!”说着一个个抱头鼠窜。
四太子见状丢下侯俊也自顾着逃命去了,而那三太子也再不敢贸然向前挥鞭返回营地。
只有侯俊连同一众族人心中坦然,抬头望向群鹰。
就见那鹰群伸展翅膀首尾相连,待俯冲下来瞬间组成一个硕大的圆圈,将侯俊连同族人团团围起,飞旋数周伴随响亮的鸣叫声声。又见那最大硕壮的一只雄鹰带领鹰群犹似手牵手肩挨肩,一层层左右飞旋上下叠罗形成一道铜墙铁壁,将族人与兽军隔开,咫尺千里。
出神望着鹰群的侯俊正自疑惑,就听人群里有一声大喊“快看,那护城河的吊桥落了下来。”听得声音所有人转身望向洛阳城门,就听哐当一声吊桥落下,又见那巨大厚重的城门也正徐徐开启。
第二十五回求生之人悬一线 苍鹰凶猛战骑士
那些在地狱里挣扎了许久的人们见到生的希望,一个个就如在黑夜的冰雪里见到了初升的太阳一般,整个人群瞬间爆发。原本呆滞的目光痴讷的躯体立时便焕发了生机,人潮毫无秩序地向那横亘在护城河上的吊桥冲去。
这些人中大多是为老弱妇孺,人潮的涌动加之不管不顾的拼命前冲,将那些未来得及站稳脚步的弱者推搡绊倒,不时还会传来一阵阵尖叫和童稚的哭喊,就连侯俊在人群的冲击下也不得不跟着向前涌去。
见人群乱成了一锅烂粥,这侯俊直急得挥舞着手臂一边跟着后退一边扯开了嗓子大叫。却是无奈,那刚刚脱离了地狱的人们,只见得一线曙光满眼里就只剩对生的向往,只要可以生存还待管它如何怎样!
直到被推搡到护城河边,当第一波人群涌进城门之时,那侯俊好歹抓住了一条承载吊桥的绳索,却也是被挤得身体悬到了桥外,险些落入水中。
人潮一浪浪涌来,这侯俊哪肯被挤进城去,只好双手紧抓铁索,身体悬空在外,靠双臂与足尖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只累得是手臂酸麻腿足抽筋,不禁心下甚是不快“奶奶地,俺侯俊这可真是自找苦吃。”就盼着这些族人尽早尽快速速走完。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厢还是乱乱哄哄推推搡搡,这边里却又听得人声鼎沸噼里啪啦。侯俊忍着酸痛扭头看来,只见上桥之人由于太过混乱拥挤不堪,桥又狭窄就如同大肚瓶突遇细脖颈,走至桥边或是力量弱小者便纷纷落入河中。
只道是那河水看似平静,却甚是危险,只要掉落之人瞬间便没过头顶,还未待开口高呼救命便已只剩一双手臂露于河面。
见此情景侯俊心里着急却也无能为力,嘴里一个劲地大喊“且慢些,莫着急。”但是那些红了眼的人群哪里还听得见他的呼喊。
喊破嗓却是没用,侯俊只是眼巴巴看着不断跌落的身体,以及水里的人们拼命地挣扎,生的希望让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刚刚迈出地狱就被夺去生命。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只见那成百上千只苍鹰忽又分散开来,似有指挥作战的将领,带领一簇飞向河面,用钢钩一般有力的鹰咀叼起落水之人,腾身飞起又将他们送过木桥。另有一簇则飞向桥的两边做起了围栏,两队忽闪着翅膀的活动护栏架于桥侧,那吊桥就似长了翅膀的彩虹桥般,远望犹似翩翩欲飞蔚为壮观!
许是苍鹰的救护让一众人群不再急躁,渐渐那混乱拥挤的场面变得舒缓开来,开始有序地走过木桥。
那侯俊见此,从铁索上慢慢旋下身体,费了许多力气才得以挪至岸边。
配合着鹰队指挥着人流向着洛阳城中进发,这侯俊心中欢喜,美滋滋想着:看来我中原有救,竟然能有神鹰庇护,真的是开天辟地千年难遇!
正自心中得意,眼见岸上人流所剩无几,却听得数骑马蹄声响,连绵声声传入耳中。
原来那三太子率领人马,见那鹰群为救众人纷纷散去,便趁此机会一声令下向着洛阳城门飞驰而来。
只见那三千骑人马分成两队,一队千骑持弓跃马在前,一队仗戟也已跃然马上只待前锋扫除障碍冲进城中拼杀。
只见那第一队人马拈弓搭箭瞄准群鹰,马蹄声响声音刚至,那箭雨就紧跟嗖嗖闪过。箭手各个箭法娴熟臂力无穷,射出之箭速度准星极为到位。
待那侯俊看时已是箭雨磅礴齐齐飞来,这厮心道坏了,刚刚出口“不好。”那箭雨已至,直冲着鹰身插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硕大的雄鹰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声音尖细疾速似将领一声高呼。就见所有苍鹰于空中翻起波浪,身体忽上忽下忽又一个旋转,瞬间躲过飞来箭雨,那只只箭矢便个个落空向着城墙栽去,噗噗噗噗箭头锐利可墙砖更坚,撞入墙壁皆都纷纷落下。
见一冲未成那三太子恼怒,下令勒住已到护城河边的战马,箭队再射。这次连人带鹰一起射击,箭箭连发不得停止。
侯俊见敌军至前箭复入弦,慌忙招呼所剩人等加快脚步。就在最后一波人群刚刚踏入吊桥,随着可怕的声音那箭雨又至。
群鹰依然盘旋闪转躲过箭雨,但那挤做一团的柔弱人群却是一时躲闪不及,后排数人连连中箭。
那雄鹰见此发出数声哀鸣,率领鹰群向着千骑箭手冲来。那羯军前锋刚刚复又将第三回箭矢搭与弓上,还未来的及拉弓开玄,就见鹰群已然冲至前来。
这回苍鹰更加凶猛,见到持弓之人俯身便嘬,连同坚硬的翅膀照着额面呼打拍击。不一时的功夫就见那马上箭手丢弓弃甲抱着脑袋,捂着血肉模糊的面额口中惨叫着,有的跌落马下有的跨蹬狼窜,哭爹喊娘甚是凄厉,那马群惊惧跟着向后猛退,瞬间撞到第二队人马。
如此一来,那后面二千骑马顿时也跟着嘶鸣咆哮起来,持戟兵士心中恐惧,一时忘记挥动手中枪戟,胡撞乱躲中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见羯军大乱,那雄鹰似乎更加疯狂,忽闪着雄劲的翅膀速度越加迅捷。在它的带动下上千苍鹰战力更猛,翅膀为臂坚喙做剑,流星般连连朝着羯兽狠命嘬打,用力猛击。
三太子见事情不妙,也再无力指挥军队,勒紧马首胯下用力,身子贴于马背。好在他的这匹战骑力大健壮犹通人性,护着主人在狂乱的马群边缘寻找空隙躲避着空中厉鹰。
待马奔至营中,那三太子见自身已然安全抬眼望向战场,就见那如雨幕的苍鹰越发勇猛,时而俯冲时而盘旋,自家军士已是伤的伤残的残,马下之人虽未被老鹰嘬死也已被团马轧死,三千骑士似无头苍蝇拧成乱麻左跌右撞没了方向。
约莫一寸沙漏之时,就见有骑士勒马缓缓于乱团中分出,那马上之人回神定睛认清方向冲着三太子这边仓皇跑回。
见无数战马陆续向着营中逃去,那硕大头鹰不肯放过,带领数十苍鹰冲着马奔的方向飞来。飞来苍鹰正待向着逃兵头上攻击,那三太子见机抽出背后弓箭,瞄准那只雄鹰颈首嗖的一箭迅速放出……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