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恍惚般回过神来。
秋兰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也支持秦护法的。”
滕万里显然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洛楚然。
秋兰是滕万里的同门师妹,是看着洛楚然和寒紫嫣长大的,如同至亲,没想到她会站在秦战那一边。
这也让秦战甚为得意,脸上笑意渐浓。
现在连秋兰都来帮他,更不会有人站在滕万里那边了,他倒要看看那师侄二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某人改名为云小白啦,感谢投票票的朋友们,就是看到点击有些伤心,不过某云会努力的~)
第015章 追风
“各位!”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落叶发出的细细沙响。
所有人一齐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粗布的老者坐在角落,位置比那些门派长者还要外围。
这位黑衣老者已经两年没出现在这里了,以至于在场所有人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后,都心中一屏,偌大殿堂顿如死般寂静。
“师叔祖。”滕万里站起来行了个礼,他来之前明明看到那位置是空的,却不想他不声不响间就出现了。
老者点点头,干涸得有些脱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我听说,追风又要出现了。”
短短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如雷电惊过般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作为十大神器之一,追风可以在任何时候扭转局势,关乎门派未来百年的兴衰,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想与之失之交臂。虽然追风在十年前就已下落不明,但十前间无数人都在寻觅它的踪迹,中间又有无数人为此相互厮杀,血流成河,也为它批上了神秘的血色缦纱。此刻殿堂内比方才更加寂静,因为刚才大家口中争执不下的寒紫嫣,正是追风的前任主人。
而黑衣老者明显是为寒紫嫣而来,就连刚才咄咄逼人的秦战,也不再敢发出任何异议。
滕万里道:“师叔祖提点得是,有传言追风在东城一带出现过,紫嫣是追风的主人,只有她能将追风带回来。”
“所以在我们把追风找回来之前,紫嫣还是我魁云宗的弟子,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问问,往后云裳宫的供银问题……”一直低头没说过话的云摩护法严川抬起头,瞟了秦战一眼,又看向了滕万里,“我们魁云宗弟子本来就多,账本上就要精打细算,但我日前粗粗一算,光光打理云裳宫里里外外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原先她还能为门派赚些供银,如今……”
洛楚然道:“紫嫣今后所有开支都算我头上便是。”
严川自上而下打量了洛楚然一番,不禁摇起了头:“洛护法,别怪我说话直。你要再补寒紫嫣这个大洞,你让你底下的弟子们都喝西北风吗?魁云宗这么多弟子,就属你这一系最寒酸了。你的弟子穿的可都是青布灰衣,你再看看卫长老底下的弟子,全部都锦衣玉食的,卫长老,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卫破天经这么一说,顿时脸上有光,心中欢喜,但又不好太过表露,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魁云宗的账向来算得很清楚,这些都是事实。但洛楚然并没有犹豫,既然他坚持为寒紫嫣买单,此事也就此议定。
滕万里道:“那接下来再说说大赛的事……”
……
云裳宫中,寒紫嫣正在一片空地里铲草,半片地方已被修整得干干净净,这也是她今天打发时间唯一能做的事了。
洛楚然提着饭篮走到跟着,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打趣道:“怎么,你想在这里开土种菜吗?”
寒紫嫣笑道:“你看这地方,它本来应该非常漂亮的,我想自己反正没事,就把它打理打理,顺便打发时间也好。”
洛楚然已将一篮子菜盘端到一个石台上,又兴致勃勃地掏出几瓶酒来,道:“今天念晴没时间,就由我来代劳了。”
寒紫嫣一见到那几瓶酒就皱起眉头,嘟着嘴道:“怎么,你又要借酒消愁吗?”
洛楚然道:“今天高兴而已,来来来,我顺道也为你备了几杯清酒。”
“哼!”寒紫嫣撩起袖子,非常不服气地坐在了他对面,“上回喝几杯确实难受,但你若小看我,我还真得和你来几杯真酒。”
“那好,今天就由着你喝几杯。”
“谁怕谁啊。”
云之巅的整个北面茫茫没有树荫,一眼望去除了稀稀拉拉的几堆乱石,只能看到连绵枯败的灌木林。
深秋的浓浓意境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的荒凉。
在一座十人高的矮山上建着一个黑石砌就的高台,和四周背景一样没有任何色调可言,自上而上,通体黑色。高台的三面各有一条石阶延至山脚,剩下一面的石壁高高刻着“仙云台”三个字。走进看时,这三个字的字迹纤细而端庄,仿佛一个大家闺秀款款书写而上,依然可见书写人当年风采。但若认真近视端详,字周已布满细碎裂纹,好些地方已是后人修补篆刻而上,与整个破旧的高台一样,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但是这高台却够大,若簇拥站列,少说也能挤上两百多人。不过与其他地方恢宏无匹的建筑相比,却显得太过普通了。
要不是今天开始的仙云榜考核,寒紫嫣一辈子也不可能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此时高台上已人满为患,但一个个弟子站列有序倒也不显得拥挤,寒紫嫣早就挤占了个有利位置。
她是来看热闹的。
早上还听念晴提起,这破旧的仙云台其实大有来头,当年先祖通过比擂一一战胜其余六派,促成七派合并,就在这高台之上。这之后的魁云宗延续着比武对擂的传承,讲究优胜劣汰,历经数代革新,慢慢演变成如今的仙云榜,以及五大殿分类别修的体系。仙云榜大赛前后不过短短三天,却成为魁云宗弟子最重要的日子,因为各弟子是否能取得进殿资格,很大部分取决于当年仙云榜的成绩。
当然了,寒紫嫣不仅仅是来看热闹的,早上念晴扭扭捏捏半天,才说出来让她帮忙看看夜离殇的成绩表现。
寒紫嫣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也真想见识见识这个菜鸟草包到底有多菜。
但望着眼前有如长龙的队伍,这么多人,哪个才是夜离殇啊?她心里郁闷,万一这个夜离殇排在最后,那她岂不是要在这站上一天。没办法,她还没正脸瞧过他的样子,只好探着脑袋问别人了。她逮住一个女弟子,刚想问她,却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看就是考核没通过,心情正不好,她见状只得把嘴边的话生生咽进了肚子。
第016章 仙云台
“师弟,有没有看到夜离殇?”寒紫嫣又抓住了一个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弟子。
“马上轮到我了,没空看他。”小弟子说完急着跑了。
她又在人堆里东张西望大半天,心想算了,回去告诉念晴没找到人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在她正要回去时,洛楚然却几步走上仙云台,他是下一场考核的主考官。寒紫嫣好不容易见了个熟人,自然拼命跟他挥手,可惜人多喧闹,他根本看不到她。这个地方人这么多,她也不好意思冲上去打招呼,便站在下面又观望了一会。
片刻后台上已摆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摆着一杯满满的水。她好奇地问前边一位男弟子,“这又是考什么呀?”
那弟子回头看向她,他看上去三十好几,相貌一看就非善类,额前还飘着几根白发,未老头先白,寒紫嫣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老混混。这老混混瞟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昨天没看通知吗,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寒紫嫣抽了抽鼻子,心下不爽,便昂着头道:“我可不是出云殿的。”
“哦,原来是水云殿来的,你不去看你们自己的考核,跑我们的场地来干什么?”
“我是问你这里考核什么内容,你问我这么多干嘛?”
“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很无知吗?等你有本事了再来出云殿,没事别瞎逛。”
她仿佛看到一千匹草泥马从眼前奔腾而过,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她狠狠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迅速换了个位置。
她又问了另一个弟子,幸好那弟子不嫌弃她,却也很不耐烦地说:“把水从这张桌子移到那张桌子,不许溢出一滴水。”
她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修仙门派的考核这么简单,不就移一杯水吗,哪个正常人做不到?
洛楚然一声令下,考核正式开始,他念道:“第一位,廖沙河。”
一个方脸大耳的家伙快步走了出来,个子不高,但非常壮实。
底下有一小群人喊道:“沙河,加油!”
沙河?
寒紫嫣又忍不住笑了,心想这个粗胳膊粗腿,一撩裤腿全身长毛的家伙,定是个大马哈,这移杯子的细活没准还真过不了。这两张桌子虽然相隔两米不到,但杯中的水太满,要稳稳端过去,一滴不漏出来,还是得小心加小心才行。
廖沙河一个马步蹲下去,接着又一声响彻天地的大吼,起了气势。
突然,底下人都爆出了声声惊呼,旁边有弟子惊叹:“快看,他气海穴前的叶子已经是金黄色了,我看他保准能过。”
寒紫嫣仔细瞧了瞧,终于发现他的肚子前面似乎有一团隐约可见的光晕,一片叶状的金色光芒在光晕中载沉载浮,生起道道涟漪,宛如枫叶凋零、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这光晕和叶子都是气息凝结而成,看得寒紫嫣目瞪口呆,再不敢小觑这廖沙河了。
只见寥沙河并没有直接端起杯子,而是保持马步的姿势,左手慢慢往上升,桌子上的水杯竟然也跟着动了起来。再一细看,他两脚前方有一条黄色细线,显然不能往前再迈一步,这黄线与两张桌子间相隔又是两米,原来这次的考核,竟是要他们隔空移物。
寒紫嫣又默默地换了个位置,刚才她还跟旁边的弟子笑话说,不就是移个杯子嘛,太小儿科了。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杯子的动向,杯子凭空以抛物线的姿势慢慢向另一张桌子飞去,眼看成功在即,突然砰的一声,已经落在了地上。廖沙河一屁股坐地,气得挥了自己几拳,懊恼不已。
洛楚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看你的九叶天术诀第一层已经练至大成,已能环生气象,吐纳自如,只是根基稍显不稳。回去之后切勿急躁,还得从基本功练起,明年今日应该不成问题了。”
瘳沙河大受鼓舞,起身道谢后,就退了下去。接着一连五人都未完成,有一个已成功将杯子移到了另一张桌面,可惜落下时稍有不稳,水洒了一半,也就没能过关了。寒紫嫣看得有些乏意,只看那些弟子在桌前拼得满头大汗,表情复杂,时而血脉喷张、青筋毕露,时而五官扭曲、口可吞梨,但她却看不出其间的任何奥妙。只是每个人都能在所谓的气海穴前凝出一片叶子,有的暗淡无光,有的甚至只能看到个轮廓,也有的像廖沙河那般金黄饱满,相比下各有千秋,也就意味着各自间实力的差距。
正当她又打算离开时,却听到洛楚然叫了夜离殇的名字。
她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她身后走到了前台。
她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夜离殇就在她身后,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一次见到他的庐山真面,这草包果然长得很美,难道念晴痴迷于他。她的脑中竟然跳出美这个字,因为他脸部的线条利落俊美,五官几乎无懈可击,要不是那份透入骨髓的冷漠,眼中不羁于世的傲慢,她差点以为眼前是一个美女了。但若说他活脱脱像个娘们,没一点男子气概吧?寒紫嫣更倾向于觉得眼前这人更像一只蛰伏的凶兽,任何人只要惹怒他都会被狠狠地咬上一口,尽管他的身份还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出云殿小弟子。
寒紫嫣咽了咽口水,说心里话,以一个资深外貌协会会员的标准,论相貌的话,她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甩开了好几条街。
她已看得出了神,以至于洛楚然走到跟前都浑然不知。
“紫嫣,你怎么跑来了?”洛楚然问道。
她回过神来,带着玩笑的口气道:“来帮念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