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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董连平今天亲自上门来说这件事情,同时还把信也拿来了,说明他是很坦诚的的。
当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序然对这位和自己平级的布政使大人的映像还是很好的,董连平的为人他也是知道一些的,按理说,他应该感谢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
只是,事情来的比较突然,让李序然一时不知所措。
于是,董连平继续说道:“尚书大人这样做,主要是考虑到我们的安全,其实,我和你一样,虽然你和尚书大人的关系是公开的,但我却一直是暗中的。
所以,正如你防我一样,我要在表面也不能和你太亲近。因为,一旦我们的关系公开的话,巡抚大人立刻就会警觉起来,所以我只能表面和他闹闹,为你和他创造一些便利,但此次事关重大,所以尚书大人特命我把事情说清楚”
这时,李序然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着落,董连平这样说既符合恩师的做事风格,也符合官场的规则。毕竟,低调和隐蔽有时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智慧。
于是,李序然问道:“董兄,那你说这次会发生什么大事呢?,而你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董连平慢慢的说道:“只要按尚书大人说的做就可以了,具体怎么运筹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速把那几个有问题的官员给抓起来,这样就有了证据,也有了活口,不然到时要么证据没了,要不就是这些人没了”。
董连平继续说道:“具体到我的布政使司,就是把这几年来的钱粮税赋的明细给准备好,当然,有几笔很有问题的账目,到时还要和李大人详细的商议,尚书大人可能有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序然急忙说道:“还是董兄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去准备,只是这些人是朝廷的四品大员,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同时还要尚书大人的协助,不然绕开王天远是很难办的”
李序然说的是实话,毕竟,现在王天远还是南江省的巡抚,同时要抓一个知府、盐道等大员,还是要上报的。
所以,董连平说道:“这是必然的,越是大事,越要小心,只是你既要快又要准,当然还要狠,我也马上回去准备布政使司的那摊事,有什么事情随时派人来我府上”。
送走董连平后,李序然静了静,狠狠的喝了几口茶,他是真的渴了,因为他出汗了,多半是不由自主的汗。
他知道,恩师所说的大事就是要收拾王天远,说实话,他也很希望王天远倒台,这个人虽然位高权重,但城府极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位中丞大人把城府全用在了权术之上了。
王天远在南江省做了多年的巡抚,身为南江省的百官之首,他这几年没有什么建树,表面上南江省没有大风大浪,但实际上各方面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首先在刑狱方面,南江省的各级官衙基本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且不说自己在江都当知府的时候,看到的刑狱系统混乱,以及黑虎山的巨大问题,就是自己前段时间去南江省各府县巡查的时候,发现的一些问题令他触目惊心。只是他碍于王天远的权力,只是隐忍不发。
其次,董连平也给他说过好几次了,南江省这几年在税赋管理方面也是很乱的,而且,他听董连平说过,南江省的库银有很大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董连平没有说,他也没有继续再问。
因为,他没有想到,他会和王天远公开的争斗,像巡抚这个级别的官,只有朝廷里的人才敢动他。
因此,从这个方面说,他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倒也不是说,他想要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什么利益。毕竟,他这个按察使做了才近两年时间,他不敢有什么奢望。
只是想起让王天远在南江省作为地方大员,无论是从朝廷的用人的角度还是老百姓的角度,他都希望王天远离开巡抚这个位置,这样对他还有董连平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李序然的心情远远没有真正的平静,他的恩师杨尚书对董连平这步棋走的这么深远,看来是想了好久的,越是潜伏和准备的时间长,爆发出来就越激烈和凶猛。
其实,对于李序然来说,最为关键的是他要想清楚和弄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势力,他的恩师好像和王天远没有什么过节,再说,即使有过节,凭他一个人的势力,也是没有办法王天远的。
难道是三皇子荣亲王?他的恩师一直在追随荣亲王,要是这是荣亲王的计划,那从常理上说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是,最为关键的问题的是,王天远的背后又是谁呢?
他的恩师会把他和董连平的关系隐藏了这么多年,像王天远城府这样深的人,自然也会把他自己的背景做的很隐蔽。
据说,当年举荐王天远当这个巡抚的时候,吏部的官员、甚至当时的几个皇子都出奇的一致,这里边还包括太子和荣亲王,这足以看出王天远的能量。同时,也使他的背景更具有迷惑性,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加上他有镶黄旗的出身,让一般人更加的费解,其中的奥秘,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这时,李序然才知道,有一件事情自己做错了。
江都当知府的时候,在黑虎山的那个案子上,他有意不想加入任何一个阵营,包括他的恩师。当然,包括他救杨尚书也纯粹是为了个人的交情,没有想过刻意的加到荣亲王这边。
当时,他一心想着听皇上的旨意就可以了,但,俗话说天高皇帝远,就连他这个三品按察使都很难见到皇上,更何况其他一般的官员了。
比如,在南江省,巡抚王天远的话,有时,比皇上的话也管用,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现管”吧!
看来,不管自愿不愿意、自觉不自觉,他现在都是刑部尚书杨大人的人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说在知府的时候还有选择的话,那现在做到了按察使的臬台大人,他,反而没有选择了,不然,不等王天远怎么的,自己首先就完蛋了,因为,能扳倒荣亲王的人也是存在的。
于是,他立刻给杨尚书写信,把通州府知府刘预石、锦州府知府范鸣龙、南江盐道尹制节、陇南县知县高一远的具体情况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同时还把自己前段时间巡查各个府县时的所见所闻也说了一下。
末尾,他还说道:“学生资质尚浅,入世不深,但凡大事,往往不能周全应对,还望恩师能具体指点,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写到“全力以赴”的时候,李序然怔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一次选择了,因为这样可能继续他的宦海生涯,也可能因此丢官,甚至命也不保。
因为,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他这个小小的按察使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同样,李序然把信给了自己的亲信,让他连夜送达,而他,则是“漫长”的等待。因为虽然是一天一夜,但足以让它度日如年了。
这个时候李序然想起了梦盈,想起了一驰和尘远,按常理,他应该找他们几个商量一下,可这次,他没有商量。
这倒不是李序然不相信他们,而是,他不想他们几个为他担心,尽管,他的这个选择同样和他们几个的命运紧紧相连。
但,李序然想还不到时候给他们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自己还能单独承受,有时,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心绪和思维就会受到影响,这个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先入为主”吧!
果然,杨尚书的信很快就到了,和往常一样,信的内容同样很少,具体就说了抓这个人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杨尚书告诉他,到时自然会给他说,有关方面的协作和便利杨尚书已经准备好了,让李序然放心去做。
到底是一品大员啊,李序然知道,有几分把握做几分把握的事情,事情到了什么阶段再说什么阶段的话,因为他不是掌控全局的人,所以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巡查回来的时候,他就把这些人证据准备的差不多了,该是时候动手了。
于是,李序然把尘远叫来,当面发出了他的密令:
“带上咱们的人,把那几个人全部抓来!”
“是”,尘远重重的说道。
李序然知道,这场权谋争斗,随着他密令的发出,已经拉开了帷幕。
第二十四章 天子驾到(下)
李序然让尘远带人先去通州府,他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不能直接就把这些人一下都给抓起来,只是找借口说这些人在税赋及辖区内的刑狱方面有问题,要来按察使司被询问一下,眼下皇上要来南江省,臬台大人的这个举动倒也合情合理。
通州知府的资历最老,因此,让尘远亲自看着他,其他的人就深信不疑了。
他这样做,是不想引起王天远过分的警觉。
毕竟,身为按察使,李序然是有这个权力的,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李序然还通知了几个与此事无关的官员也来臬司衙门,而且,尽可能把动静弄大一点。
他知道,事后,这些无辜的官员就会被放回来,而通州府知府刘预石、锦州府知府范鸣龙、南江盐道尹制节、陇南县知县高一远则要留在按察使司,被看管起来,至于这几个人的结果是什么,就不是他李序然能左右的了。
这段时间王天远在忙着准备接驾,其他事情都无暇顾及,李序然的这个举动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也没有引起那些官员的注意,他们都认为是为了应付皇上的巡查才被李序然询问。
有的官员甚至认为,反正皇上来了南江省后,他们正好要去省城,这次去按察使司被臬台大人训完话后,正好留在省城等皇上。
圣驾马上就要到了,李序然抓紧时间去了布政使司,他知道,此次行动,好多事情还要看董连平的,因为,人家毕竟比自己大十岁呢,而且董连平在京城做官的时间比自己也长,考虑问题自然周密些。
刚到布政使衙门,就有人进去通报,在这南江省,认识李序然的人还真不少,不一会就看见董连平走出来了。
“藩台大人,在下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李序然说道。尽管他们的关系进了一步,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
“臬台大人这是哪里话,我这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茶叶,正等着李大人来品赏呢,李大人里边请”,董连平很配合的说道。
进了董连平的书房后,李序然看到桌子上有好多账本,这件屋子里的东西很多,但一点都不乱,看着窗户都关着,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有专人把手,应该是董连平的亲信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这时,董连平说道:“这是南江省近几年的账册,据我在巡抚衙门里的亲信说,现在南江省的库银远远不足朝廷规定的数额,我也仔细计算过,去掉向朝廷应缴纳的税银,加上我们收上来的税银,中间的差额确实有点问题。可上次你也看到了,王天远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难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可是几百万两银子啊”。
李序然知道,这些地方大员把他们收到的税银放到库里,然后再向朝廷缴缴税,同时,朝廷每年都会给地方拨一些赈灾的银子,或者减免一些地方的税银,具体人数的和税银的数目由地方上报,每年都会有一些变化。同时,地方每年都会有一些花费,如修建府衙、赈灾等,具体明细是很繁琐的。
这样一来二去,一些地方大员就会从中中饱私囊,因此,库银就会发生变化,要是皇上不来,谁也不敢去查。但一查就会发现亏空,到时问题就会出来。
董连平想的很有道理,如果皇上到时查起来,要是和户部规定的库银数额不一样,他王天远就麻烦了。
可是,就像董连平刚才说的,他们能想到这一点,王天远自然能想到,可是巡抚大人一点都不着急,说明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应对。
于是,李序然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我们给他准备的不是这一张牌,到时肯定有他出问题的地方,现在你应该吧所有的账目都准备好,皇上随行的人员中,肯定有户部的查账高手,只要他们认真查就一定能查出来,他王天远给一些府县根本没有减免税赋,但他给朝廷都是按减免后上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