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萧十一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续萧十一郎-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倒是大大出乎风四娘的意料之外。

  南宫辂居然好象已放过她了。

  风四娘正想跨过这道泉水,心中却突然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似是漏掉了一件极重要的事,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泉水飞激如雨,扰人心神。

  风四娘却反而停下来,望着水花发怔。

  她的思绪就像水花一样乱,乱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心中却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似乎能洗清萧十一郎生前替人背负恶名的冤枉。

  只要是和萧十一郎有关的事,她就不能不管。

  但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风四娘蹲下来,随手撩水。

  水花远远飞出去,与落下的泉水相激,水面漾起更强烈的水波。细浪扑上岸来,自难免打湿风四娘脚下的薄底靴。

  风四娘正惋惜自己的靴子被水打湿了,心中却突然一亮,就像是漫天阴霾中突然透出一抹阳光。

  她想到的是靴子,她正是要想到靴子。

  她想到的是一种特别的靴子。

  两年前,她听说当世神兵刈鹿刀由赵无极、海灵子、屠啸天和司空曙四人护送入关,便一路追踪,从关外追到关内。她志在夺刀,却又担心力量不够,于是就去找飞大夫帮忙。谁知飞大夫非但双腿被萧十一郎砍断,连睡觉的棺材也让人假冒萧十一郎之名偷去。虽然那假冒萧十一郎的大汉及时服毒自杀,终于未能找出那幕后指使之人,但那大汉毕竟还是留下了线索。

  那大汉留下了他的靴子。

  两只用硝过的小牛皮制成的靴子,做工很精细,还镶着很精致的珠花,非但规矩的人绝不会穿那种靴子,江湖豪杰穿那种靴子的也不多。

  风四娘想到的就是这种靴子。

  她本来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这种靴子。

  但现在却忽然想到了。

  因为在那强盗客栈之畔,那吹胡哨的大汉脚上似乎依稀赫然穿的就是这种靴子!

  她也许并未看清楚,但却足以令她想起这种靴子。

  那一次,那偷棺材的大汉虽然不过留下了两只靴子,但从那两只靴子上却能看出很多事。

  南宫辂的手下怎会穿这种靴子?

  公子南宫辂究竟与那偷棺材的大汉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他就是垂涎飞大夫武功医术,却嫁祸给萧十一郎的幕后主使之人?

  公子南宫辂到底是谁?

  轻风柔和,从风四娘面前拂过,顺着山势吹向出山的方向,仿佛是一种暗示。

  风四娘却并未随风而去,反而掉转身,向着来路迎风飞掠。

  她一定要再回强盗客栈去看看,看个明白。

  没有人能判断她的决定是对是错,但她既然决定了,就很少有人能挽回,就算是世上所有的人都说她不对,她也还是要去做。

  风四娘本来就是一个任性、干脆、反常规的女人。

  风徐来,日西沉。

  那两具尸体还是不丁不八,歪歪斜斜倒在客栈旁,仍然保持着他们死时的姿态。

  但那大汉脚上穿的靴子竟赫然不见了!

  是谁脱去了这大汉脚上的靴子?莫非是南宫辂?

  风四娘目光突然亮了。

  这大汉岂非就是南宫辂的手下?这件事岂非本就只有南宫辂一人知道?

  但她却又不禁皱起眉头。

  南宫辂为什么要脱去这大汉的靴子?难道早就算准了她必定会再回来看那双靴子?难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南宫辂的刻意安排么?

  风四娘忽然发现自己好象是落入了南宫辂早已设计好的算计中。

  然后她就听到一阵鼓乐声。

  鼓乐声是从客栈后面传出来的。风四娘抬起头,立刻就看到了公子南宫辂。

  南宫辂正施施然走过来,笑容雍容而优雅,身上已换上了只有新郎官才穿的大红吉服,看起来简直俊逸如天人。

  风四娘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在跳。

  南宫辂身后还跟着一大队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粉妆玉琢,可爱极了的垂髫童子,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放着只有新娘子才穿的珠镶凤冠、金绣霞帔、红绡盖头、鸳鸯绣鞋,甚至连新娘子用的胭脂水粉,也都一应俱全。

  两个童子后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一队鼓乐手,和一顶八人抬的大花轿。大花轿装扮得美轮美奂,华丽至极,看起来简直比南宫辂还引人注目。

  轿子旁还紧紧跟着四个丫鬟、三个喜娘。

  风四娘忽然想起南宫辂说的话。

  “南宫辂对四娘心仪已久,愿与四娘相结百年之好。愿四娘念在下一片至诚,幸勿推诿。”

  ——原来南宫辂竟是来迎亲的。

  南宫辂说这些话时,风四娘正在揣测南宫辂的来意,对南宫辂的胡说八道,根本就认为是放了一串响而不臭的屁。

  她连半个字都不相信。

  非但风四娘自己不相信,就算是换成别人,也绝不会相信,因为只要不疯不傻不痴不呆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南宫辂掩饰真正来意而编出的鬼话而已。

  鬼话虽然好听,却是假的。

  谁知南宫辂的鬼话竟不是假的!

  能嫁给南宫辂这么雍容、优雅、高洁、出俗,而且聪明的男人,本是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却未必求得到的梦想,但风四娘的感觉却像是良家女子上了贼船,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南宫辂微笑着,施施然走到风四娘面前,深深一揖,道:“南宫辂迎亲来迟,害四娘久候,轻慢之处,还请恕宥。”

  风四娘忍不住道:“你怎知道我会再回来?”

  南宫辂淡淡道:“我若不知四娘会再回来,又怎会这么容易就放四娘走呢?”

  风四娘突然冷笑,道:“我就算自己不转回来,也必定有人会截我回来,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很。”

  南宫辂笑了,凝视着风四娘的眼睛,缓缓道:“我非但未在任何路口安置一兵一卒,更无阻截四娘的意思,四娘若是不自己回来,我可以保证四娘此去必定平平安安,无病无险……只可惜四娘还是回来了。”

  风四娘冷笑。

  南宫辂也知道风四娘不信,又道:“我既然早已算准了四娘会再回来,又怎会再让部下等在路口喝西北风呢?这岂非多此一举?像我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会做这种笨事?”

  风四娘忍不住道:“你竟算得这么准?”

  南宫辂悠悠然道:“四娘以为那双牛皮靴子是随便给人看的么?”

  风四娘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风四娘又忍不住道:“若是我先看了那双靴子然后再走呢?你岂非算空了么?”

  南宫辂淡淡道:“四娘若是先发现那双靴子,以四娘的个性,必定会留下来查个明白,又怎会放心离去?”

  南宫辂目中突然露出一丝顽皮狡狯,悠悠然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萧十一郎的事更重要?”

  风四娘涨红了脸,却偏偏想不出一句话来反击。

  她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但自从遇到南宫辂后,她好象总是说不出话来。

  能让女人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男人就算是不聪明,也已很不错了。

  大多数女人通常都认为只有男人才应该说不出话来。

  有这种想法的女人当然都不是太聪明的。

  风四娘忽然发现跟在南宫辂身后的那两个童子正偷偷望着她,偷偷地笑。

  风四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想找找这两个小鬼的麻烦。

  谁知未等她先开口,那两个童子已先自南宫辂身后转出来,捧起手中的大盘子,齐声道:“时候不早,请新娘子就便更衣,莫要耽误了良辰吉时。”

  说完,两人一齐仰着头,望着风四娘嘻嘻直笑,目光中居然好象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风四娘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却只恨不得捏住这两个小鬼头的鼻子,看看他们疵牙咧嘴的样子。

  南宫辂忍着笑道:“小童无知,四娘勿责。”

  风四娘望着这两个小小的小鬼调皮捣蛋的样子,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就像是盘古一斧分开混沌一样。

  这世上的许多秘密岂非都是小孩子泄露出来的?

  南宫辂盯着风四娘的眼睛,突然道:“四娘若要知道牛皮靴子的秘密,何不直接来问我?小童无知,怎会知道大人之间的秘密?”

  风四娘冷笑道:“你怎知我在打这两个小鬼的主意?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南宫辂微笑道:“我虽非四娘肚子里的蛔虫,……只不过四娘若要知道牛皮靴子的秘密,问我是最合适不过了。”

  风四娘忽然笑了,笑得又妩媚,又得意。

  她淡淡道:“你错了,我心里想的并不是牛皮靴子的秘密。”

  南宫辂也笑了,淡淡笑道:“哦?四娘想的既然不是牛皮靴子的秘密,莫非是在猜测南宫辂的来历么?”

  风四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实在不能不承认这个人实在是聪明绝顶,你心里想说的话,用不着你说出来,他就能知道,甚至你心里不想说的话,他也知道。

  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吃惊,无论什么人都不能让他动容,公子南宫辂似已洞察世事之变化。

  风四娘瞪着南宫辂漆黑而不见底的眸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的,叫我怎么放心嫁给这个人呢?”

  南宫辂笑得更优容,用一种轻柔而不邪,温软而不粘,含情而不肆的语声道:“四娘大可放心,我虽然活不长久,但有生之年必定善待四娘,不使四娘受半点委屈。……而且我若是不幸短命早死,四娘正可改适他夫。小寡妇再醮,岂非也是韵事?”

  他说得实在好听极了,就好象是真的一样。

  风四娘若非已是三十五岁的女人,只怕也已被他迷倒。

  南宫辂凝视着风四娘的眼睛,突又道:“而且,四娘若不嫁给我,又怎么能知道我的秘密呢?”

  风四娘冷笑道:“不嫁给你,难道就不能知道你的秘密么?”

  南宫辂悠悠然道:“四娘坐在澡盆里难道就能知道别人的秘密么?”

  风四娘涨红了脸,突然跳起来,大声道:“我就偏偏不嫁给你,看你能怎样?”

  南宫辂眼睛连眨也未眨,淡淡笑道:“我又能怎么样?我只不过能*四娘的衣服,让四娘和二百八十个男人再洗一次澡而已,那也不算什么。”

  风四娘突然笑了,道:“只可惜……”

  这句话没说完,风四娘掉头就跑。

  谁知风四娘刚转过身,只觉身上一麻,整个人已倒在南宫辂怀里。

  南宫辂微笑着望着她,悠悠然道:“只可惜我若要*四娘的衣服,根本用不着等什么机会。”

  南宫辂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现在就*风四娘的衣服,和风四娘一起洗个澡。

  风四娘被他盯得连耳朵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呢?我已是老太婆了,我若早点成亲,儿子说不定已有你这么大了。”

  南宫辂微笑道:“我向来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因为年纪大的女人才解风情,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娶来有什么用?”

  风四娘忍不住道:“你真的要娶我?”

  南宫辂道:“不错,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风四娘苦苦一笑,道:“我知道。”

  鼓乐声已响起,奏的居然是司马相如偶卓文君的《凤求凰》,虽然乡间民乐,未免粗俗,却也宫商和谐,充满了关雎相偶的融融韵律。

  鼓乐声中,跟在轿子旁的四个丫鬟和三个喜娘,款摆着纤腰,姗姗行来,一齐向风四娘敛衽万福,道:“请新人屈尊移驾,就便更衣。”

  风四娘到现在就算是想不从也不行了。

  丫鬟和喜娘已一齐涌过来,抓手的抓手,抓肩的抓肩,七手八脚连推带拉,拥攘着风四娘就往那客栈里走。

  风四娘正想挣脱丫鬟、喜娘们的扯拽,只觉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突然变得如钢箍般坚利。风四娘非但未能挣脱,连手臂也挣疼了。

  只听一个喜娘在背后吃吃笑道:“这么大的人,见也应该见得很多了,想不到居然还扭扭捏捏地害羞。”另一个喜娘也笑道:“人家虽然年纪大些,但这种事毕竟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叫人家怎么大方得起来呢……”

  风四娘吃惊着,忍不住回过头,立刻就看到这两个喜娘堆满厚厚脂粉的脸。

  这两个喜娘徐娘半老,身段五官俱都生得不凡,年轻之时想必都是名噪一时的美色佳人,只可惜现在白腻疏松的劣质脂粉堆得满脸,非但已毫无风韵,简直让人恶心得连肠子都忍不住要呕出来。

  但那四个丫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