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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双有些明白了,也有些不明白。
自由了,她想去哪里呢?
想了半天,其实心中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移动了。
方向,是别院。
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那边走,只是仿佛信步行来,等停下脚步,抬头,就已经是那座破落的别院。
“求你了,端王千岁,你别烧孩子,要烧烧我就好了,求你求你求你了!”刚到院子门口,便听到院内传来凄厉的叫声,“端王,求你求你求你啊,别烧我的孩子,别烧啊,求你了”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名知结局却还要继续求别人,那种哀求中,其实并不抱一丝丝的希望,但是,却不愿放弃最后一丝丝的努力。
“啊,不要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忽然响起,即使冷血新平如季听双,也不由自主地,心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有别于其他时候。
这个,莫非也是属于夏丹亦的心跳吗?
捂住胸口,季听双慢慢走进别院之中。院中,还是原先那个疯妇,灰头土脸的样子,已不复当年的容貌,甚至都看不清楚她的五官。
她就这样跪在院子里,不停地磕头:“求求你,端王殿下,求求你,端王殿下,他还不到一岁啊,错的是我,不是他,他没有错,是我错了,你烧我,烧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随即,又忽然惊恐地抬头,惨叫起来:“不要啊,啊——不要啊,你烧我,烧我——泽儿,泽儿——不要啊,不要啊——”
绝望的喊叫,却有一种劈山裂土的感觉。季听双明白了,这是一个母亲,想要救下将要被火烧的孩子,那般凄厉地叫喊,那个孩子,对她应是很重要吧?
虽然,有可能她是个坏人,她对夏丹青或者夏丹亦姐妹俩做了什么坏事,但是对于孩子,她应该算得上是个好母亲。
不自觉地,手滑过自己已经有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也有一个小生命,她,如今也是一个母亲。只是,她似乎没法这么激烈地去表达她的情感,却每次都会在关键的时刻,下意识地去护住他。
理智告诉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但是又为什么,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去护住他?
莫非也是夏丹亦的灵魂作祟吗?
只是,既然轩辕昊焱烧了她的家,为什么,她又要这么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听冷千易的话说,应该是轩辕昊焱去找她的,估计说了一些什么花言巧语,才让夏丹亦春心萌动,义无反顾地下嫁?
也不对啊,不大可能啊,杀了全家的,应该叫做仇人吧,夏丹亦的性格再温暖,也不可能不介意吧?
第四十五章 冷水打胎(王爷要改性了哦)
有句话说,好可以奇心可以杀死猫。季听双现在觉得,好奇心这个东西,却是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如果不是突然起来的好奇心,也许她不会跑到这个破落的院子里面来,也不会让自己的耳膜受到这么激烈的摧残。
只是,好奇心起了就是起了,要压抑,却有很难。
长这么大,季听双从来没有想要刻意压抑一些什么东西,可能是素来情绪少,二则,压抑也算是情绪的一种,想来,她应该是生来就不具备。
以前人人都说她冷血,没情绪,现在想起来,大概因为她都跟着感觉走吧?对一个,无关就是无关,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别人的生活,就是别人的生活,她也不会过多的去评论。因为如此,造就了她与众不合的性格。
只是,到了这里,似乎就学会了抗争。想要会到原来的地方去,便是抗争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对柳玉寒的厌恶情绪,而之后,夏丹亦对她的影响,让她学会了笑的感觉,温暖的感觉,还有恐慌的感觉。
诸如此类,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季听双做事,并不会想这个情绪是好是坏,只是想做便去做。只不过,她生来特别想做的事情,实在是很少而已。
靠在门边,看着院中跪着的疯妇,季听双心中忽然又中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属于她,而应该属于夏丹亦,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过去,也不肯能,有“曾经见过的熟人”。
“丹青,丹青。。。。。。。。你你回来了?”那疯妇抬头,忽然看到了季听双,随即大叫起来,“丹青,娘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你帮娘求求端王殿下,不要烧你的弟弟,他是你唯一的弟弟,是夏家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他我和你爹都活不下去,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了。。。。。。。。”
她的疯言疯语,多少让季听双听懂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与夏丹青几乎是一模一样,眼前这个疯妇认错了也是正常的。
知道与一个疯子争辩是不明智的选择,季听双没有理她,只是径自往里面走。难得有一段自由的时光,她决定还是得好好利用。
这是一座很破落的小院,满地的灰尘外带房梁上一大堆蜘蛛网,就好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一般。屋内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如今虽然是快五月的天气,但是玉城地处北方,温度依然很低,而这床上,却只有凉席一领,还有破旧的棉絮一堆。
是的,那只能用“堆”在形容,因为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床”了。
而这个女人,恐怕就在这里度过了八年吧?
夏丹亦十六岁,而当初夏丹青溺水的时候,是八岁,正好八年了。八年了,轩辕昊焱为什么不杀她,而只是将她关在这里,整日只知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八年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季听双叹了一口气。再环顾四周,看来,也看不出什么来了,不过一个疯妇,让轩辕昊焱大费周章找个院子给她住下,一住就是八年,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转身准备走,却发现床后破烂的蚊帐后面,有一片布片飞扬。她确定,那绝对不是属于这里得到东西,因为那紫色,很新,而且一看就是上好的绸缎,再细看,那似乎是一副的裙摆。
这里有人?
季听双忽的想起夏侯丹来,莫非是他来了吗?
只是,如果看到是她,夏侯丹又何必躲起来?不过,想来人家要躲起来,自然有躲起来的理由,季听双不爱干涉他人的自由,在这里一无所获。而那些被点住穴道的人,似乎也该到时间了,她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想到这里,季听双没再停留,往亦园走去。
到了亦园,还好那些人都还是没回来,季听双喘口气,才发现自己走了不少路,已经累得气息不匀。幸好这些天肚子里的胎儿并没有折腾她,除了每日里累了一些,倒也没什么其他症状。
三个月赌约快过,季听双摸摸自己的小腹,虽然知道现在还不到胎动的时候,却总是能感觉胎儿在腹内微微的颤动。
他,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似乎抽了一下,有些疼痛。
忽然又谢什么东西,想要抗争。季听双捂着肚子,轻皱着眉头,忽然有些不甘心起来,若是让人将这个孩子杀死,不如自己来杀死他。
不由自主的,想起柳玉寒来,那张脸,说着“母爱”两个字,却又在刚刚的时候,说绝不会认输。
认输?
季听双想了许久,也并没有想明白她和柳玉寒为什么非要有胜败之分,但是,却确实又真的不想让她赢。
“听双,那瑞王爷真是过分,点她们的穴道也就算了,连我的穴道也点!”柳如影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人还没到就唠叨上了。
“如影,有没有办法,打掉这个孩子?”季听双看着她,似乎完全没听见她的唠叨。
“什么?!”柳如影睁大眼睛,一下子连刚刚唠叨的话都给忘了。
“王妃,你就饶了奴婢几个吧,上几个已经被王爷砍了脑袋了,奴婢几个不想再掉脑袋了,王妃您行行好,别为难奴婢几个了。”跟在柳如影身后的那几个丫鬟嬷嬷们显然也听到那话,脸色都变了。
季听双淡淡地看她们几眼:“我只是想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怎么能算为难你们?真正为难你们的,怕是端王爷吧?”
几个丫鬟嬷嬷被她噎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竟然也找不出什么话俩反驳她,却早有两个丫鬟跑了出去,怕是找轩辕昊焱去了。
“你们不用去,若是去了,今天被端王爷点了穴道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季听双心中很清楚。之前她失踪了一会儿,之前那几个丫鬟嬷嬷就被摘了脑袋。现在她们被点住了穴道,足有一个小时,这要是被轩辕昊焱知道了,她们还有命吗?
所以,她确定她失踪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肯定没有人去告诉过轩辕昊焱。只不过,刚刚浩浩荡荡这么多人去了清泉听,怕是不传到他耳朵里,也有点难,就看她们怎么编了。
那几个丫鬟嬷嬷果然是被吓住了,左右为难。如果不去向轩辕昊焱,若是季听双真的将孩子打掉,她们要死。如果去了,就瞒不住了清泉听的事情,还是要死。
几个人私下里一商量,索性决定不去说了,好好看这季听双,让她好好养胎,一天十二时辰看着,只消平安果了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后便算太平了。
“怎么,商量好了吗?”季听双相信自己看人的水准,自然问起话来也是胸有成竹。
“王妃,奴婢等几个,一定为王妃守住清泉听的事情,还请王妃在忍一个月,保住奴婢几个的脑袋!”丫鬟嬷嬷顿时跪了一地。
这帮人也算会说话,明明是不想让季听双说出清泉听的事情,现在变成她们帮她了。还得为此忍一个月,真是本末倒置。
“去不去说,是你们的自由,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换句话说,打不打胎,什么时候打胎,似乎也与她们无关。
话已至此,无谓多说,那几个丫鬟嬷嬷只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季听双,不让她有打胎的机会,亦不会让柳如影拿药给她喝。
一晃便是五日,季听双一直没找出机会,所以她索性也就不再勉强,没日的生活作息渐渐正常。
直到。。。。。。。。。
“王妃妹妹,许久都没见你,肚子中的胎儿还健在吗?”如今能自由出入亦园的,出了轩辕昊焱,大概便只有黎芊芊。
轩辕昊焱三日前来过,那些丫鬟嬷嬷们俱都三缄其口,所以季听双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被宣扬出去。
如今,她便是要找个机会去见见夏侯丹,或者他那里还能得出点消息来。
只是,为了古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似乎也不像她的性格。但是现在柳玉寒无效,不如还是自己想办法回去的好,如果能将夏丹亦的灵魂在体内完全激发,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的灵魂逼出来,然后回到现代的那个身体里面去?
只是不知道,现代的那个身子,如今是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是却又一心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义无反顾地去执行了。
“王妃妹妹啊,你倒是还不错了,你可知道,姐姐那个的一个默默他媳妇掉进咱们府里后门那边的湖里了,湖水这么冷,可怜啊,五个月的的孩子,就这样没了。”黎芊芊不知道为什么,一进门就说这个事情。
只是,她说的事情,却让季听双的精神为之一振。
“后门,是哪里?”
“咦,妹妹不知道吗?”黎芊芊眨眨眼,“咱们府中东南侧有个角门,出去了就是京郊了,咱们府邸是依山建的,那个角门出去,就是山,往上走就个大湖,我们喝的这些水啊,还有洗衣服用的水啊,都是从那个湖里来的。”说到这里,她还看了季听双一眼,“对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去,那湖水冷的很,现在虽然四月多,天气暖和了些,那水还是跟冰一样冷。还有啊,湖西边就是悬崖,据说哪儿深不见底,从来没有人下去看过,也没人知道路在哪里,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了。”
“我知道了。”季听双不动声色,其实心中早就明了。
看来,亦园之中必有内奸,将那日她要打胎的事情告诉了黎芊芊,所以此刻她过来,就是给自己出主意。
反正自己的胎儿,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想打掉已经好久,趁着这个机会,她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达到她的目的,自然是要特地跑过来告诉她这个事情了。
趁了她的意,也趁了她的意,季听双并不介意被有坏心的人得逞,只要结果是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
做一,她看着黎芊芊半天,忽然冒出两个字:“谢谢!”
黎芊芊一愣,有些没有明白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她良久,忽然一个转身,急匆匆地便这样走了。
季听双起身,摸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这次,是不是她最后一次抚摸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