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就是那种将要醒来的感觉。
两个人雇了马车,也不敢雇人帮他们驾驶,车夫就由轩辕昊焱自己担任了。一路上问了不少人,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北上玉城的官道。
等到了江南一带,两个人的盘缠终于全部用尽,于是在玉珏王朝的一个大城市,苍都,将玉佩当在了城中最大的当铺——金玉祥当铺之中。
他们没有想到,只为了这个盘缠,这玉佩一当,居然当出了祸水来。要是他们早知道,估计就算饿死,也不会来当这个玉佩。
但是这个玉佩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自然价值不菲,当铺虽然左扣右算,也总算是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票,足够他们用上几年都不止。
“总算,她也算做对了一件事情。”拿到银票的时候,轩辕昊焱嘴角竟然泛起一丝久违的冷笑,不过随即便隐于无形。
季听双在他身边看得微微有些心惊,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再次占领他的全身。
她忽然,有些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她一下子,夺过了银票:“我是女人,钱财方面还是由我打算的好。”
下意识的,只觉得眼不见为净,至少不会让他天天想起不堪的往事。
宫里是个什么地方?
吃人不见骨头,如他所说,黎皇后在他很小的时候变离开了他,那么,他一个人,又是大皇子,很有可能便是将来的储君,当初多少人盯着,看着,恨不得杀了他,自己的孩子便会有机会。
在那样危机四伏的地方,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也难怪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甚至于,产生了两种性格了。
对于季听双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轩辕昊焱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也不担心她携款潜逃了。
毕竟,这是一笔不小数目——当然,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王爷,对于钱财,他是不会怎么上心的,在以往,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一笔小数目,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早就明白了那点钱对他或者说是他们的重要性
但是,他就这样由着季听双将之收入了自己的怀里,一声反对都没有表示。
也幸好季听双是那种不会多想的女子,想做什么,随心而为,不然,被一个人如此信任,怕也会有些忐忑不安吧?
一路行来,两人话不多,除却必要的交流,一路上都是尽量闭着嘴巴,好像多张一会儿嘴,就会吃进满嘴沙子似得。
但是,别扭,却少了很多。
可能是山谷森林之中的搀扶,可能是那一次臂膀在腰际的温暖,也可能是毫不隐瞒对她说起自己母亲的往事。
可能是那日在山谷之中面对群狼的冷静,可能是一路走来不叫苦不叫累的坚毅,也可能是看着他的玉佩,那生涩的安慰。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在拉近。
赶了近一个月的路,终于到了皇城玉城的脚下。近乡情更怯,已经武功尽失的轩辕昊焱,面对着无知的前路,时常露出迷茫的神情。而如今,马车就在皇城之下,他再一次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季听双对于情绪的掌控总是很快。
“我总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总觉得,或者,我们如果真的算死了,便真的当自己死了吧。我们就该生活在兴隆县,或者太平镇,不该回到这里来。”轩辕昊焱的神色越发迷茫,语气也越发地不肯定。
“如果你真的要那样,也不是不可以。”对于每个人的选择,季听双一向都是持尊重的态度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那你,会陪我吗?”也许是患难之中见真情,轩辕昊焱,忽然很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季听双想了想,有些无所谓地道:“如果你要我陪的话,陪着也好,毕竟,钱是你的,如果没有钱,我会饿死的。”
她说的是实话,却让轩辕昊焱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感情,愿意陪他,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张长期饭票吗?
“我想,我们还是进城吧。”一番对话,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于是轩辕昊焱驾着马车,进了玉城。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他不希望,任何事情,他总是那个最后知道的人。
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京城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过似乎安静了许多,连一路的小商小贩,都不敢大声她吆喝。轩辕昊焱下车去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因为端王爷夫妇,也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大丧刚过,皇上和太后哀伤过度,不希望看到太过热闹的场面,才让京城,尽量再“安静”两个月。
“看上去,他们似乎真的很悲伤。”季听双对轩辕昊森,还是愿意相信几分的,只是有些不明白,轩辕昊焱似乎对他戒心甚重,她有些不以为意,觉得大概是心理阴影作祟,有些过头了。
不过能确定完全没有危险再回府,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况且,他们身上的银子也够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营养自然也就够,所以她也并没有反对。
事实上,她也很少去反对谁的决定。
所以,即使她心中有些不以为意,却还是跟着轩辕昊焱在玉城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了下来,静观变化。
现在他们的身份,是西北来的商人,上京城采购一些东西。为了让人信服,他们把在猎户那里买的衣服也拿出来穿上了,甚至还送了客栈掌柜的,一张完好的兔皮。
轩辕昊焱一早便出去找大夫,他想等恢复武功了再回王府,这样的话,即使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好有本事应对,不然只能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只是,找了好几家医馆,大夫们都说不出他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自然也就无药可解。
就这样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中午,客栈内忽然来了个客人。此人全身深紫色,都是上好的绸缎所作,甚至头上还戴着斗篷,斗篷上有面纱,将整个身子都遮住。
看身形,这个人,应该是个女子。她一到客栈,便往轩辕昊焱他们房间走,季听双打开门,那女子撩起面纱让她看了一眼,季听双吃了一惊,赶紧让她进来。
“太后,你怎么来了?”一关上房门,季听双就赶紧拉住来人问起话来。
原来来人,竟然是当今皇上的生母,轩辕昊焱母后身边的侍女,当今的太后。
“你们快走!”太后也不多说,进门便道,“离开这里,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房门被打开,轩辕昊焱走了进来,“太后,你又干起通风报信的老本行来了?”
第五十章 危机四伏(出个大Boss)
太后
一个转身,脸上全是惊慌之色,随即很快平静下来,拉着轩辕昊焱的袖子道:“昊焱,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做错了,这几年来,我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已经改过了,你就听我一次,快走吧,带着丹亦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走得越远越好。”
轩辕昊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太后,到现在,我依然还叫你一声太后,说明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介意了。但是,若想让我再信你,恐怕便有些难了。”
季听双原本以为轩辕昊焱又要和上次在端王府一样,毫不给太后面子,再揭她的伤疤。这次还算好,只是赶她走,并没有再提以前的事情。
看来,他的性格,真的已经改变了不少。
但是太后并不打算走,似乎打算跟他扛到底了,只是反复说着:“你们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快走,快走”
“太后慢走,不送!”轩辕昊焱走到屋内,背过身,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昊焱”太后急得直跺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昊淼他那性格像我,他一直都忌惮你的功夫,再说当初他是夺了你的皇位做的,你才应该是真正的太子,这几年以来,虽然他表面上对你极好,但是背地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你!”
“那又如何?”轩辕昊焱依然背着身子。
“你是不是已经没有武功了?”太后拉着他的袖子,“淼儿已经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轩辕昊焱终于转过了身,“莫非是他”
太后看着他,叹口气:“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是不是在苍都当掉了娘娘的玉佩?”
“你怎么知道?”
“淼儿找到了那家当铺,所以一直知道你还活着,可能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派禁军来了。”
连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看来她说的不会是假话。季听双看了轩辕昊焱一眼:“看来,太后并没有说假话,我们还是快走吧”
心口,忽然有些刺痛,对于轩辕昊淼,大概是因为夏丹亦的关系,她极其信任他。但是现在,似乎连轩辕昊焱身上的毒素,也和他有关系。
原来,只是以为是柳如影,已经让她心中有些惴惴,现在,又冒出一个轩辕昊淼,一下子,让她有些不能接受的感觉。
“三月为期!”
那句话,仿佛是昨日所讲。她潜意识里,不想和柳如影那个“等三个月”联合在一起,只将他当做是为了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做主,太后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都是你的亲生儿子,这种简陋的小客栈,似乎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即使如现在轩辕昊焱般温柔的性格,面对着太后,似乎还是没法对她和颜悦色。
“昊焱!”太后再跺三下脚,如果不是拖不动,估计她都想拖着轩辕昊焱走。
“太后,走好!”轩辕昊焱依然如故。
季听双一看这个情况,怕太后再在这个地方,轩辕昊焱倔脾气一上来,恐怕死活都不会走的。于是,拉过太后道:“太后,你还是先回去吧,这边,我们自己会商量的。”
“这”太后想了想,一跺脚,“好吧,你可一定要劝他离开啊!”
季听双不会说慌,只得实话实说:“我尽力。”
太后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然地走了。
“哼,年轻的时候,出卖主子,现在老了,居然学会出卖儿子了。”他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只是说得很轻很淡,但是,绝对能让刚刚背过身的太后听到。
所以,太后的背,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但是,也就只有这么一瞬,然后她继续抬脚,往前走去。
季听双正在恩考怎么劝说轩辕昊焱,她没有劝人的经脸,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开头。没想到轩辕昊焱居然一个转身,开始收拾屋内的行李。
“你做什么?”结果,她还没开始劝说,先就开始问了。
“我们走!”轩辕昊焱用极快的速度扎好包袱,背在身上,将软剑往腰上一缚,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你”饶是季听双这么冷静的性格,也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去哪儿?”
“离开这里!”轩辕昊焱低头,简洁明了地表达了他的意恩。
感情,刚才太后的话,他全都都听进去了,只是因为不想让太后太得意,所以故意装作没听进去吗?
省却了一番口舌的季听双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跟在他身后,尽量跟上他的步伐。他走得很急,显然也知道事态紧急。
“客官,您这就走吗?”掌柜的点头哈腰,眼前这一对出手很阔绰,当然得悠着点对待。
轩辕昊焱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不用找了,还缺多少都给补上了,够了吧?”
“够了够了,足够了!”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都顶上一个月的房钱了。
轩辕昊焱没有看他,只是拉着季听双打开客栈的门,夏季的风,扑面而来,金戈铁马,对着的,是自己的同胞手足,还有从小青梅竹马,养大的女孩儿。
“你走得好早!”
“你来得好巧!”
两个人面对面的,言语温和,好似许久未见的亲人,热络而亲近。一个慵懒地笑,一个温润地笑,慵懒的气息,似懒猫,温柔的笑,似暖风。
“跟我走吧!”慵懒的笑容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黑暗。
“好!”温润的笑,带着多少的无奈。
季听双甚至感觉到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的颤抖,她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悲哀,很浓郁,似乎要将这周边的一切都淹没。
不由自主地,她紧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种悲哀的感觉顿时消失,轩辕昊焱低头,看了一眼季听双,目光慢慢移动,停留在她凸起的小腹之上。目光深敛,眼神幽幽。
“走吧!”季听双拉一下他的手,再多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亦!”轩辕昊淼看着她,拉住她,“联准备了轿子,你坐轿子回去吧,还住你原来的那个房子,至于孩子,你若是不想留,联让南大夫下药帮你除去,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