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肖桦生挤眉弄眼道。“你们齐家这次也被削弱了不少,你父亲就没有向你求助?”
“向我?”齐野好笑。“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局外人,帮不到他。”
“但是你和秦焱关系好啊!你父亲说不定会让你去帮忙求情呢?”
齐野摇头,齐莫瑜的固执脾气他是知道的,既然撕破了脸就绝对不会再来找自己。刚想这么说,却见一个佣人敲门走了进来。
“齐少,您父亲打电话找您。”
肖桦生得意地挑眉。“看吧,找你都找到我们家来了。”
那个固执的老头,什么时候也会做这样好似先低头认输的事情了?
齐野心中惊讶,却也跟在佣人身后,向休息室走去。
走到休息室,从佣人手中接过话筒。
“你好。”
“……是阿野?”
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一向沉稳的男声中,增加了许多不可掩饰的疲惫。齐野顿了顿,才道。
“是我,父亲,有什么事吗?”
虽然上次两人分别时都已经把话说绝,但毕竟血浓于水,此时的齐野依旧是一副尊敬的口吻,只是多了许多疏离。
齐莫瑜又怎么会听不出?但是他只能苦笑,继续厚着脸皮对这个大儿子说道。
“阿野,外面的那些谣传,……你都听到了吧。”
齐野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是的,不过既然您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那就证明不是谣传,齐家果真被秦焱整治了。”
大儿子如此不留情地指明,齐莫瑜只能继续苦笑。何止是被整治这么简单,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也不会拉下脸来向齐野打这个电话。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拯救齐家的方法了。
“阿野,齐家这一次真的要完了,只有你能帮得上忙。”
“父亲说笑了,齐野一介无业游民,哪有权利干涉万华集团的内务。”嘴上毫不留情,齐野握着话筒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阿野!你也是齐家的一份子,怎么能见死不救!”齐莫瑜焦急道。“即使你恨我,也要为你的弟弟妹妹,还有你母亲想一想,万一齐家倒了,他们可怎么办?”
齐家,齐家,这个家真的有把我当做儿子吗?齐野冷笑,想着那些貌合神离的亲人,淡淡道。“父亲,您言重了。我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况且,其他几家不一样被夺权,这只是秦焱给你们的一个警告而已……”
“不一样!不一样!秦焱,那个家伙,是真的想要整跨齐家!”不等齐野说完,齐莫瑜打断他道。“他不仅革除了齐家在集团内的所有职位,还暗中受够了我们在集团的股份,现在齐家,真的已经是山穷水尽。”
齐野一惊,他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秦焱又怎么会做这种赶尽杀绝,而又对己没有太大利益的事情?
“父亲,齐家握有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在董事会中也有席位,秦焱即使想,也不可能有这个权力这么做。”齐野怀疑道。
“股份……哈,这几年齐家入不敷出,我们已经抛售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都被秦焱暗中给收购走了!而这次股东大会,其股东已经将我从董事除名!我们齐家已经被逼到绝境!”齐莫瑜低喊。“我真不该,不该联合秦天佑打算背地里算计秦焱,现在反倒被他整倒了!齐家这是再也爬不起来了啊,齐野!”
父亲的喊声几乎是字字敲打在齐野的心头,即使心中对着家族已经没有多少亲情,但是听见曾经长大的家落入如今这个穷途末路,齐野也不免产生几分悲凉。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前几年拆散你和……”
“父亲!”齐野加重声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阿野,无论你要爸爸怎么做,爸爸都愿意!只求你这一次出手帮一帮忙,好吗?算爸爸求你了!”
听着那十几年都未听到的“爸爸”两个字,齐野心中微酸。
这个称呼,他有多久没有喊,又有多久没有听到了。这让他想起,曾几何时,他也只是一个依偎在父亲肩头的小小孩童而已,而那儿时看起来高大伟岸的父亲,现在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着自己,求着被他亲自赶出门的儿子。
齐野心中没有得志和报复的快感,只是徒增悲凉。
“……爸爸,我只帮你这最后一次。”
说完这句话,齐野就挂断了电话。安静的休息室内,他静静站立了许久。
肖桦生忍耐不住,悄悄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分外孤独的背影,好像即使周围再多的温暖,也无法将这个人的冰冷给融化。
“阿野……”他不由地轻喊出声。
齐野回过头来,看向死党。他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是洗练去一切过往,只剩下决心。
“你有秦焱的联系方式吗?”
“啊?!”
秦焱接到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端坐在桌前盯着某一行字看了好久。
“BOSS,肖家的来电。”
秦焱握笔的手一顿,嘴角挂起一抹手到擒来的笑容,头也不抬道。“就说我不在。”
“是!”秘书刚想退出。
“等等!”秦焱又将他喊住。“对方有什么事,让他直接对你说好了。”
“是。”秘书领命,再次准备退出,却听见秦焱不悦的声音。
“谁让你走了?”
他抬头,看见一向不显露情绪的大BOSS正不悦地望向自己。“接电话,就在这里接。”
“……是。”
搞不清楚BOSS的意图,秘书只能站在亲眼面前,接起了这通“秦焱不在”的电话。
“您好,是……我知道。”
手中拿着文件,秦焱却悄悄竖着耳朵,不想漏听一个字。
“明天的话,总裁他没有时……”
“咳咳!”正在批阅文件的秦焱似乎是不舒服的咳嗽了一下。
秘书立马咽下下半句话,改口。“总裁他没有安排日程,明天有时间与您见面……是的。”
“那么,约在下午……”
秦焱比了个八的手势。
“约在晚上八点,可以吗?”
“好的,地点是……”这次秘书不敢在自作主张,而是转眼望向秦焱。
秦焱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
“秦越大厦,顶楼餐厅,可以吗?”
“好的,就这样定下,再见。”
秘书挂下电话,看向从头至尾遥控指挥的秦某人。“BOSS,刚才齐家少爷来电,与您约好明晚见面议事。”
“齐家,哪个少爷?”秦焱明知故问。
“齐家大少。”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秘书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秦焱面不改色,挥挥手。
秘书躬身而退,而在刚刚关上办公室的门时,似乎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秘书把刚才这一切归于眸BOSS的不定期抽风,淡定地继续工作去了。
而办公室内,秦焱却是难掩笑意。
“终于自己找上门来。”秦焱抚摸着某张照片,凝视良久,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你可别想,这次我会再放你离开……”
而另一边,肖家。
“什么?晚上八点,顶楼高级餐厅!齐野你这是去谈判还是去约会啊?”
齐野低头想了想。“对我来说,是谈判。”
肖桦生默,他还以为齐野是真的迟钝来着,这么看来又好像不是。
“那你明天晚上,还、还会回来吗?”肖“妈妈”担心地问道。
齐野白了他一眼。“不回来去哪?”
“哦,呵呵,也是。”嘴上干笑着,其实肖桦生心里却想。你这是只身赴虎穴啊,不被那只猛兽吞吃下腹就万幸了!
即将赴虎穴的齐野却是一点没有自觉,而是在专心思考着自己这边有哪些筹码可以与秦焱谈判。
只不过,他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一个最大的筹码。
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以说,开始完结倒计时了吗?
☆、告白
秦越大厦的顶楼餐厅;并不对外营业。
这里只接待极少数的内部客户,保持着极高的隐蔽性。齐野也只有很久以前曾代表齐家来过一次而已。当他踏入这间久违多年的高级餐厅的时候;一瞬袭来的不只是过往,还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氛围。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他齐野和这个追名逐利的世界已经再无瓜葛,这一次只是来做个了断。
安静高雅的气氛,在座客人微笑优雅的谈吐,钢琴师演奏的婉转深意的乐曲。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不过;齐野还是很快整顿好情绪;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到约好的位置。
“喂;刚才那人是不是很眼熟?”一边的吧台上;有休闲的客人看着齐野。
“那不是齐家大少吗,前几年我见过他。”
“他来这里干嘛?”
周围人的议论齐野没有听见,当然若是听见了也不会在乎。他眼中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那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品着红酒的男人。
秦焱。
他和这个男人真的是有太多的纠葛,无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
秦焱转过身来,望向齐野。
“你终于来了。”他端起酒杯庆祝似地饮了一口。
齐野坐下,在侍从离开后才出声。
“有很多事情,我想和你认真谈一下。”
“真巧。”秦焱微笑。“我也有很多事想与你说。那就你先说吧。”
看他这么直接,齐野反倒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他这一次来,主要是想要说服秦焱放齐家一马,不要太多,只要不把齐家逼得山穷水尽就可以。可是他拿什么资本来和秦焱讨价还价呢?
利益,商业价值,社会影响?拿这些因素和秦焱讨论恐怕是行不通,这个男人在决定大刀阔斧地改革的时候,就早已经把一切的后患都考虑了进去。
可是不说这些,而让齐野凭借感情牌来商议,他又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秦焱很体贴道。“那就由我来先说好了。”
“首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把酒杯放下,秦焱双手交握,直直注视着对坐的人。“你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齐家?”
齐野挑眉。“这个问题和我们今天会面的目的无关吧。”
“有关。”秦焱笃定道。“至少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他看齐野一副不是很想回答的模样,轻笑道。“当然,你也有不回答的权利,但是接下去的商谈也同样没有必要了。”
“什么意思?”齐野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
“我们都是来各求所需,如果你无法满足我的要求,我为何要满足你的要求?”秦焱松开交握的手,唤来侍从。
“为这位先生添酒。”
看着酒侍望自己身前的被中倒入红酒,那红色的液体仿佛变作思绪倾泻而下。
齐野沉淀了自己的思绪,才道。
“那是因为我被齐家赶出了家门。”
“什么原因?”
齐野看了眼对面锲而不舍追问的男人。
“丑闻,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同性,还妄想和对方白头偕老,所以年轻的他受到了惩罚。
那个时候的齐野才明白,世界很大,即使你有权利也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同样的,他逃出了那个让人窒息的牢笼。
“因为家里的原因,他和我断绝关系,而我也离开齐家。”
直到今日,齐野想起那个时候还是满心的酸涩与沉重。
背负着重压接受家里挑战的自己,在满怀疲惫地回到居处的时却只看到一间空空的屋子和一张留言。
对不起。
那不带理由的三个字,葬送了齐野最初的一份感情,也让他明白再多的爱也抵不过时间和重压。
看着沉默不语的齐野,秦焱悄悄收紧了手指,也尽量不让人听出自己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