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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装着无所谓一般地耸肩:“没人,可风言风语总是压不住的,所以啊,我就在想,咱俩在一起那事儿肯定也是传到了教练的耳朵里,否则你也不会出国……”
袁铮看出游乐眼底藏着的丝丝苦涩,脸色霎时发寒,“他们拿这些事儿挤兑你了?”
游乐苦笑摇头:“多少有点吧……不过这不重要,主要还是你被送到这边来……我听说琼斯教练有些偏心,你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初期的压力一定也不小吧?”
袁铮却避开这个话题,靠近游乐,步步紧逼一般地瞪着他:“他们当你面说了?动手了?几个人?谁?名字告诉我。”
游乐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别别别,熄火,熄火,你先听我说完……小铮哥?嗯?”
袁铮隐忍蹙眉,满是戾气的眼瞪着游乐看了好一会,这才不情愿地点了头。
游乐浅浅地笑,这样的笑容并不灿烂,而是分外的柔贴,竟然隐约有着些许文浩的从容感,像是沉淀下来,打磨之后,从钢筋铁骨变成了丝网一般,温煦地安抚着袁铮的情绪:“其实,你想啊,那些话为什么会出现?很简单不是吗?因为我能力不够,却偏偏在享受着更高级的资源,可能用‘仇富心理’这四个字形容有些过了,但是还算贴切,什么官二代、富二代总有些对他们的质疑声,而我说到底也算是个‘运动员二代’是吧?质疑就对了,有小叔帮我开道,我确实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袁铮的眉心又蹙紧了几分,按捺着沉默。
游乐勾着嘴角,垂着眼帘看着袁铮修剪整齐的手指,一根根地摸过,慢悠悠地说着那些压在心里最深从未对人说过的话……
“最初的最初,我才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确实难过了一下。我觉得吧……游泳这东西成绩好赖都得靠自己,十分的努力十分的收获,难不成小叔还能给我绑根绳子在岸上拽我?所以被人这么说,我确实委屈,我承认我心里不舒服,我希望有人站出来帮我说点什么,告诉大家,我能进国家队靠的都是我的真本事,没走一点后门。”游乐说着,抬头深深看着袁铮:“那个时候,我希望那个人是小叔,又或者……是你。”
“我……”袁铮欲言又止,他无法说他当时站出来了。虽然他当时挡在了前面,但是确实没有做过任何的解释,就像他认为的那般,比起去争执去辩解,他更愿意为心上的那个人建上一座城堡,默默地遮风挡雨,快乐无忧。
游乐接着又说:“这些闲言碎语……对,只是闲言碎语,我当时就觉得特别的难过,我希望被人喜欢,被所有人喜欢……我想,那一段时间,我一定被你保护的太好了。”游乐微微蹙着眉,举起袁铮的手,在他的手指上亲吻,“所以你离开后我才发现……原来不是你没有帮我,而是你不该帮我。”
“……”袁铮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脸色发黑,眸色暗淡,好一会才低哑问道,“所以这半年,你什么都没对我说过?”
游乐摇头笑:“我想过啊,最开始我真的想过,可是和你说了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从美国回去,我又躲你后面?而且……那段时间我觉得你状态也不是很好……才到美国,一定很辛苦吧?”
袁铮的眼眸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游乐理所当然觉得是这个答案,毕竟袁铮的那件事藏的太隐秘了,除了两个当事人外,就只有袁铮他哥袁黎知道了。
所以游乐长吐一口气,轻松笑道:“反正啊,五个月的时间还挺好过的,一转眼就到了,我觉得不错,真的,你相信我。”游乐倾身,深深地看着袁铮,“如果没有这半年,我想今天我不可能到这儿,这半年我过的真的很充实,当心里的懦弱被拔掉时,我觉得我真的长大了……”说完这句话,游乐似乎有些尴尬,讷讷地笑了笑,“多少也成熟一点了吧?”
袁铮点头了,下巴的低下再抬起,不过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却觉得胸口闷痛,思绪纠结,莫名地恼怒。
“所以啊……”游乐笑道,“作为所谓的运动员二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特殊资源更不是坏事!我应该更好不是吗?得天独厚的天赋,其他人渴求的资源,我能够享受,那我就应该有更好的成绩,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甚至……”说到最后,游乐自负笑道,“让他们竖起拇指称赞,游乐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这一次,袁铮用了更多的心力去吸收这段话,让他介怀的遗憾和不甘在嘴里发散,苦涩的味道从食道入侵,在胃部辗转拧动,直至蔓延到每一个细胞。
久久无语后,待得心情勉强平复,他干涩地开口道:“你……确实成熟了很多。”
不想承认,可他必须知道……离了他……游乐原来可以成长的更出色……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过度吧,激情之后,把这小半年的差距和心路历程描述一下,给彼此一个适应,下一章比赛了。
93、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一)
第九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窗外天空微微亮的时候;游乐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就见小叔脸色不好地靠在门口瞪他。
“干吗?”游乐揉了揉眼睛;困乏开口,昨天和袁铮说得实在是太晚了,否则也不会这个点儿了还没起床。
“……”游明杰神情萎靡地看着游乐,抬手将人拨到一边就进了屋,坐在了进门的沙发上,交叠着腿;掏出烟;“咔嚓”滑开了打火机。
游乐等了一会,见小叔一言不发地抽烟;于是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歪歪扭扭去了浴室,洗脸刷牙。
再出来。
游明杰还是老姿势坐着,烟抽了有两支了,烟蒂按得弯折倒在水晶烟灰缸里,如今正在掏第三支,从这个角度看,清楚看到那双素来爱笑的眼里的血丝,下眼脸的色泽沉的甚至发黑。
游乐转肩膀的动作一顿,问:“怎么了?出早操?要叫浪哥他们不?”
因为这次比赛的队员里游明杰的队员最多,所以他跟着总教练周明出来,负责协助和指导工作,刘浪他们的训练指导自然由他负责了。
游明杰没回答,只是歪头从下往上睨着游乐,虽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是眼底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压着什么东西,甚至是有些痛苦而刻骨的疲惫。
“叔?”游乐敏锐地感觉到小叔不对劲,于是走到跟前蹲下,平视。
游明杰的目光随着游乐移动,直到人与自己平齐的时候,他把烟咬在了嘴里,伸手扣住了游乐的脑袋,大拇指按在鼻尖,往上提拉,眼前这张帅气的五官顿时变得扭曲丑陋。隐约间倒是称了几分当下的心境……人长好了是非多,还不如长得磕碜点儿呢。
游乐在那一瞬间闻到了拇指上传来的烟味,苦涩的,刺鼻的,比往日浓了很多很多……
“……还和那对花样的姐妹花联系没?”停顿了很久后,游明杰终于开口了。
“?”
“问你呢,还联系没?”
游乐翻了白眼:“原来是这事儿,吓死我了你,行了,放心,我没和她们怎么样,我发誓。”
游明杰抬手,压下了游乐竖起的三根手指头,淡笑道:“其实吧,我也没那么保守,要真是喜欢,处处也行,我在你这岁数……其实也处过对象。”
游乐恨不得再翻十个白眼送给他这天真无邪马后炮的亲小叔,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说:“别闹了,当初折腾成那样儿,整的跟全民公敌似得,我不要脸人姑娘还要脸呢,就算见我不绕道走,也不敢在队里那制度下面顶风作案了不是?”
“也是……”游明杰失望叹息,不死心地问,“那别的呢?”
“干嘛啊?”游乐蹙眉,心脏突突地跳,他隐约有些摸清小叔的意图了。
不想,游明杰却说:“那行,这样就行,现在关键时刻了,别让太多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游乐当下胸口一松,笑道:“搞半天你诈我呢?”
游明杰顺势故作正经,瞪眼:“诈什么诈?我是在和你做思想工作呢!我他妈想一夜了我,睡不着我,我容易吗我?”
游乐无奈:“……你睡不着,我害的?”
游明杰祥怒:“不是你是谁啊?你第一次正儿八百地参加比赛,我还指着看你挂牌子呢,你别给我稀里糊涂地糊弄啊!好好的比!知道吗?谈恋爱这事我不管你,真要喜欢雅雪,回国了把她叫上了来家吃饭……”
游乐张嘴,脸色痴呆,愣愣看着游明杰,那眼神儿就像看到了怪物。
游明杰恼羞成怒:“你他妈背着我乱来,还不如在我眼皮子底下谈朋友,知根知底还搞运动的,要选肯定选这种!”
游乐讷讷:“叔……你一大早上的,就和我说这个啊?”
游明杰哑然,手里的烟一挥,指着游乐的鼻子抖,恨不得一烟头杵死这货!他现在是又急又怒又憋得慌,一肚子的腹稿说不出来,转弯抹角的开口还被笑话,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他如今真想跪在地上哭上一句,“大哥大嫂我对不起你们,我把游乐给养坏了我,我他娘的为了他的成绩我还开不了口,我真他妈的窝囊!人活到这份儿上,我到底为了什么啊我!?”
游明杰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走了。
等门一关上,游乐也收了笑,坐在床边垂着脑袋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第二次的敲门声响起,他才再次收拾好情绪,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收拾整齐,一身清爽的袁铮。
游乐为了避嫌,把刘浪和罗鸣他们都叫了起来,一起下楼跑了圈,然后又去比赛场地进行适应训练。
这一天的时间,游乐都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小叔的眼神略微闪躲,甚至是内疚的。
当夜幕降临,袁铮再次来到了游乐的寝室,他问:“乐乐,教练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游乐惊讶地看他:“发现什么?你怎么问这话?”
“你……今天老看他,心不在焉。”
游乐笑开牙,逗趣道:“你也心不在焉,老看我呢?”
袁铮抬手,捏了下游乐的鼻子尖,没否认,只是继续说道:“先把正事说了陪你聊。”
游乐迟疑了好一会才点了下头,把今天早上的事儿给说了,然后又说:“当初闹那么大,小叔不知道都奇怪,而且之前都好好的,可你一来,感觉就不对了,我想……他应该有些确认了吧?”
“他反对?”袁铮开门见山地问。
游乐失笑:“反对太正常了,这是什么环境啊?你觉得有多少人一听就能点头祝福的?”
袁铮嘴角抿紧,无言以对。
游乐笑着牵上了袁铮的手腕,把他带到了沙发边坐下,然后一拧身,重重地坐下靠在了沙发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袁铮歪头看了他两秒,一伸手将那条叉着的腿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屈指在上面按压,手指的触感很紧实,光滑细腻,这是一双很漂亮的腿,典型的欧式体型,往泳池边儿一站,被黑色布料包裹着的长腿甚至能够达到整个身高的五分之三,笔直修长的让他今天臆想了一天……不知道,这样的腿夹在腰上,或扛在肩上是个什么感觉?
游乐顺着力气往一边歪,最终躺倒在了沙发上,感受着小腿上手指的按压力度,惬意地闭上了眼。
这天晚上,两个人再没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分开的时候浅浅地吻了一下,那个话题自然也没再提了。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讨论不出结果来,如果一定要讨论,那就是比如小叔和袁铮同时掉进了水里,游乐救哪个?或许因为大家都会游泳,游乐可能谁都不会救,只是在岸边等着,看着两个人气愤的从水里走出来,再次进入到底选择谁的怪圈。
针没扎到肉上不知道疼,危机没到紧要关头不知道选择,其实让时间去证明更好。
或许……过不了几年,他和袁铮就分了呢?
这年头,没人敢保证天长地久,男女之情姑且如此,更何况外界压力更大的同性之爱了。
就这样,这几天就那么平稳地度过了,好像所有相关人员都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游明杰不问,游乐和袁铮装傻,罗鸣、刘浪等人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游泳练。
比赛,已经迫在眉睫。
2010年早上8点13分,游乐在往赛场去的路上接到了韩大爷要来观看比赛的电话。
在飞机上一夜的谈话,两个年龄差距了近半个世纪的人竟然隐约有些忘年之交的意思。韩大爷欣赏游乐的青春飞扬,对他国家游泳运动员的身份赞赏有加。而游乐则喜欢韩大爷的见多识广,一口京片子说得及其顺溜,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胡同宅院儿没一处不认识,说到自个儿的家门,那叫一个热情好客,恨不得把人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