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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武对儿子性命还是在意得很,闻言忙命众人退下。
吴郎中迅速清理着赵明轩腿上的血渍,咕哝道:“作孽啊!治个病还要如此算计!”
赵明轩虚弱地回道:“有劳吴郎中了!”
他说话时,眼睛却望着一旁的小丫鬟出神,俄尔,咧嘴一笑!那丫鬟低头红了脸颊。
爱屋及乌,赵明轩和李欣然走得近,吴郎中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
赵明轩受伤是真,发烧昏迷也是真,被胡姨娘软禁更是真,但是没有脉象却是赵明兰和李欣然做的假。
跟着赵明兰进屋的丫鬟就是李欣然,她进屋后,趁着赵明兰和太医争吵之时迅速在赵明轩的伤腿上撒上特制的秘药,它能让伤口迅速恶化,并让人瞬息鼻息消失。
半个时辰后,鼻息自动恢复正常。
刚刚屋内的人都被骗了,太医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神奇的药,所以也没弄懂赵明轩突然没有脉象的原因。
李欣然这样做主要是为赵明轩争得治病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经化脓,再被胡姨娘这样拖着不死不活地治疗,即使不死那条腿也废了。
其次,让吴郎中有了这次救活死人的好名声,不仅可以让他盛名于世,方便他精进医道,日后,或许还会仰仗借重与他。
沐休日,李欣然的父亲带来新县祖母的书信,她已经做主,把欣雨许给了她的娘家侄孙宋伟仁。
宋伟仁是欣然祖母的侄子宋富春的儿子,刚刚过了乡试,祖母就觉得他前途无量,当即把孙女许给侄孙,还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外祖母听完,当即气得晕倒。
李志勋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知如何是好。老国公懒得和他磨牙,当即把他轰出了国公府。
李欣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李欣然叹了口气,重生后许多事情仿佛失控,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改变。她不知祖母闹得又是哪一出,竟要搭上孙女的幸福。
遇到这样作孽的爹和祖母,她只能奋起反抗,不然妹妹一生的前程幸福就葬送了。
李欣然吩咐孙妈妈传话,替她准备马车,急急忙忙带着莲花、春华、秋实几个丫头赶向父亲租住的房子。
李欣然透过马车后面的帘子,看着紧随而来的赵甲,心里暖融融的。只要知道她单独出门,赵明轩就会默默地跟在后面,然后等着她办好事后,又默默跟在后面把她送回家。
如果外出公干,他一定会留下赵甲跟着她,生怕她出事情。如今他卧病在床,只得请赵甲代劳。
她心中暗暗感动,若真是少艾女儿,只怕就对他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
只是李欣然骨子里并非青葱少女,赵家门里的纷乱龌龊,让她心生畏惧。曾经历经艰辛的李欣然,这一辈子,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些安静简单的日子。
李欣然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将一些污糟包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后,李欣然昂首挺胸,神情凛然的走进了父亲的居所。
李志勋见女儿冷面而来,心知女儿意图,必定是瞧不上母亲做法。虽然他自己也瞧不上母亲做派,却不能容忍别人轻慢。他心中不悦,皱眉道:“难道你也认为你祖母为欣雨定婚的事错了?”
难不成这是好亲么?
李欣然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子被点燃了,她很想把手指戳到父亲眼窝子你问一问他配不配做父亲?然后跟此人决绝,永不再见。
但是,李欣然想到妹妹的眼泪,妹妹的前程,妹妹一生的幸福,她忍住了。她必须忍得这一时之气,才能跟这些得寸进尺的恶亲周旋,让妹妹得意虎口余生。
李欣然强忍怒气,反问道:“父亲觉得国公府和宋家,哪里更适合妹妹生活?”
“这?当然是国公府啰!”
李志勋有些愣怔,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女儿这话何意。片刻之后,却是眼眸一亮,心头一动,莫不是?
女儿的意思是自己可以跟国公府亲上加亲?
李欣然见状,勾唇嗤笑,果然男人本性色与权啊,遂再次抛下诱饵:“以父亲之见,欣雨要嫁进国公府好些,还是嫁去宋家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亲们!
第74章 拒婚
李志勋顿时心跳如鼓,满脸红光,他冲口而出:“废话,三岁孩子也知道啊,当然是国公府!”
李志勋说话间不自觉站起身子,双眸灼灼盯着眼前这个强势的女儿,似乎瞧见了自己锦绣的前程,辉煌的人生!
此时此刻,只要女儿给予肯定答应,莫说不同意母亲胡乱允诺的亲事,只怕让他跟母亲决裂,他也会考虑考虑了。
李欣然见之,心头一松,稍稍舒缓一下自己紧绷的脊背。父亲总算没糊涂到不知道好歹的地步!
人心的贪欲,有时候并非坏事!
她长舒一口气,稍稍舒缓心中压抑,耐着性子继续游说父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初,父亲能让我们三个进京投靠外祖家,不就是想让我们几人谋个好前程吗?女儿跟妹妹落到好人家,而后才能更好的相助父亲,改换门庭,弟弟今后也才能有更好的前程,光宗耀祖。”
“父亲,妹妹定会嫁得很好。女儿也有信心,祖母倘若知晓妹妹有更好的前程,必定不会固执己见。”
李欣然虽然语气平顺,心里却因为祖母的一再算计逼迫而愤慨至极。
祖母在别人或许是慈爱的象征?李欣然的祖母却是个十足的目光短浅,刻薄狠毒之人,上一世,不仅害死了自己母亲,更是放任宋姨娘把自己小弟害成傻子,自己隐忍庙宇多年,后来她的儿子得知真相后清算李家,李家重新一贫如洗,宠妾灭妻的罪恶,不仅让父亲丢官罢职,也让冒充官太太几十年的宋姨娘回归原位,再次成为小妾。
偷窃母亲遗产发达的宋家,被清算之后,倾家荡产,不得不乞讨为生。
那时候,李欣然总算吐出心头憋屈半辈子的腌臜气!
如今为了妹妹,自己不得不不昧着良心,包容美化这个杀母仇寇,这份憋屈让她悲愤难抑,心痛难忍,差点窒息。
李欣然只得低头,悄悄抹去眼中泪水,稍微平复心情,双眸灼灼等候父亲的裁决。
李志勋虽然对于李欣然的提议雀跃不已,一旦国公府娶了自己女儿,那么自己就成了侯府真正的亲家,之前因为妻子早逝的尴尬处境就会翻转。可是,李志勋既想借助儿女亲家的权势,又不想落人口实,让人说他不孝。
亲事当然要退,可是面子不得不顾,他想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对上女儿清冷犀利,似乎能够洞察人心的星眸,李志勋有些心虚,呐呐道:“你祖母,也是好意呀!”
李欣然差点就要冷笑:“好意?或许有吧。可是,祖母如今做法,女儿不敢说错了,却与父亲的光耀门楣的目标背道而驰,这无疑自毁前程。”
“祖母这般绕过姐姐偏向妹妹做法,实在让人不能苟同。就论岁数,欣妍也比欣雨合适,长幼有序,现在有了好亲事,也该紧着姐姐才是。祖母一贯夸赞欣妍聪明懂事,想必欣妍更能体现祖母父亲的一片爱心。”
“祖母若是实在觉得她那侄孙子好的话,不舍得这门亲事,父亲不如做主把这门好亲事说给欣妍吧,她人在新县长大,与宋家血脉至亲,必定十分乐意亲上加亲嫁给自己的表兄。”
“欣雨才刚十岁,又被外祖母娇宠,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秉性,实在不堪一家主母职责,咱们还是不要这般自私,耽搁人家秀才老爷的前程了!”
李欣然的话说的委婉,实则一针见血,直指祖母鬼魅心肠。
李志勋面色讪讪,却是不好意思挑破女儿深意,他怕得罪女儿,掐断了自己跟国公府的唯一纽带。
但是,他心里却在暗恨女儿说话不留情面。
父亲纠结的模样,让李欣然十分腻味,说道:“女儿知道祖母定是说国公府瞧不起父亲,瞧不起新县的亲戚。父亲,您想过没有?娘亲去世后,您脱离国公府这么多年,您可高升了?您可发财了?您可离开过新县一步?就是您能在新县呆着,也是外祖父怕女儿几个离你远了被姨娘欺负才一直托人保着您在新县的位子,您以为凭您的关系您能在新县那么好的地方一呆十二年?”
李欣然今日虽有祈求父亲之意,却也打定了主意,无论祖母跟父亲同意不同意,她都会设法毁掉这门亲事,哪怕是让宋家阖家去死,也绝不会让妹妹再跟仇人有任何的牵连,否则,她必定会呕死。
李欣然起身,脊背挺直,神情傲然:“女儿言尽于此,父亲好好想想女儿说的话!何去何从,父亲最好尽快给女儿一个答复!”
李欣然施礼作别,起身的时候又道:“女儿前来之时,妹妹让我给父亲带句话,她不愿意嫁给仇家,若祖母强行逼迫,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绝不跨进宋家门!”
李欣然言罢快步离去,再没回头看一眼这个对妻子不忠,对儿女不慈,只知道最大限度榨取儿女价值的男人。
李志勋被女儿的话直戳心头隐私,一时间直觉脸皮燥热。
随后,他直觉自己岁数活到狗肚子去了,为了所谓的孝道,差点葬送自己前程。
回想女儿所言,国公府不会坐视外甥女儿受委屈,是不是代表国公府会出手对付宋家,对付自己?
想着自己在新县窝囊十几年,如今好容易巴结国公府才得以进京做个六品官。一旦触怒国公府,国公府若是反手对付自己,自己岂有反手之力?
如此,自己再多的才华,再大报复,也是白搭。
李志勋后背惊出一声白毛汗。
爱妻去世后,国公府冷落自己这多年。如今却看在女儿面上才能自己重新往来。
他提笔修书一份,令人快马加鞭地送回了新县,言明自己立场:宋家这桩婚事他不答应!
倘若宋家敢纠缠使坏,败坏自己女儿名声,他不介意掐断宋家侄子的前程!
母亲若是执意结亲,可让二女顶上,姑舅结亲,他不干涉!
第75章 反杀
李老太太自从允婚,被宋家侄儿媳妇整日的吹捧,差点美到天上去了。
如今却被一贯顺服的儿子当头一盆冷水,顿时颜面丧尽。尤其是宋家的兄弟弟媳还有侄儿两口子整日上门吵嚷,李老太太第一次觉得自己娘家如此可恨!
不说李家老宅如何鸡飞狗跳。
却说李欣然回到国公府,却对父亲宅子的事情了如指掌。她埋在父亲宅子里的钉子很快将家里一切报告给了李欣然。
她在第一时间内知晓,把父亲回绝宋家的消息告诉了妹妹。
李欣雨没想到姐姐真的办到了,她喜极而泣,扑倒姐姐怀里哭成泪人:“谢谢姐姐!”
老太太醒来后,大舅母来请安的时候,替儿子王秀蕤求娶李欣雨。
老太太认为吴氏是为了安慰她才如此行事,心里只怕极不乐意。自己若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媳妇心里必定会记恨,不受婆婆喜爱的儿媳妇日子可是难熬的很。
外孙女自幼失母,决不能让她后半辈子再受婆婆磋磨,不说要替外孙女儿找个母亲一般慈爱的婆婆,至少要能够心甘情愿接受才成。
老太太摇头拒绝了:“结亲是结两家之好,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丝毫不得勉强,否则就成了结怨。如果今天你是为了同情欣雨那丫头,勉强接纳她,将来必定要后悔,替蕤儿寻了门没有助力亲事。与其如此,不如不结亲,欣雨还有舅母跟表兄可以依靠!”
吴氏听婆婆的话说的中肯,心里愧疚:“母亲多虑了。媳妇不是同情欣雨才如此决定了,是蕤儿自己提出,我和世子商量后也同意了,这才前来禀于母亲!”
“哦?怎么回事?”老太太又惊又喜,孙儿肯结亲,她当然乐意。
吴氏笑道:“今天母亲晕倒后,蕤儿知道了真相,怕欣雨真的嫁到了新县,于是顾不得礼仪说他喜欢欣雨,主动提出将来愿意娶欣雨为妻。媳妇和世子想到蕤儿是次子,不需承担家族的重任,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不知母亲和父亲意下如何?”
其实,她起初听到儿子的建议心里十分不喜,认为欣雨的出身过低,配不上儿子。后来儿子说他喜欢欣雨,希望父母成全。
丈夫没有异议,和她道明了次子在府里的情况,后来又和她深情地讲述了他和妹妹幼时许多难以忘怀的趣事。吴氏想到她自从嫁入国公府后丈夫疼爱她、公婆爱护她、唯一的姑子也很维护她,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存门第之见,就太不通人情,遂爽快地应了儿子和欣雨的婚事。
老太太露出微笑道:“难得蕤儿了,才十三岁就如此有担当,欣雨是个有福的孩子!”
吴氏笑道:“谁说不是呢?一起长大的情分自不一般。人生实在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