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妈妈怒了:“你挂个科都这么高兴?我白给你交这么多学费了我!”
姜是:“……”
大学假期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无聊的。姜是就深深体会了这一点。没有作业,自个儿就更不用说会去看书了。这种事儿只有二丫那种神奇的生物才会干。
所以她就天天在家闷着了。业余活动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就是因为这种异常空虚的生活,她才会格外想念纪明诚。至少在纪明诚身边儿,她还是有乐子可寻不是。
直到过完年第二天有人通知她有同学聚会了她才有点儿盼头起来。纪明诚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准备出发去聚会,纪明诚唧唧歪歪的叫她有些不耐烦:“你别跟他们玩太晚。”
姜是下了楼梯,一边儿还在跟他说话:“哎呀纪明诚,你又不是我妈,你就别管这些了。我知道的。行了我挂了啊。”
然后她就郁闷了——回回她都想纪明诚,但是回回纪明诚打来电话她都是不耐烦地挂掉的。
她怎么就这么变态呢。
到了同学聚会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想着这问题,导致有人来猛拍她的肩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她回头去看,发现是谁之后才反退对方一把:“张格格,你丫怎么这么久没露脸儿啊!”
张格格笑:“哟,这去了首都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儿化音说得标准的。”
姜是又退她一把:“去!”
张格格还是笑,挤了挤她的肩膀:“你看那是谁。”
姜是看过去,没说话。
张格格指给她看的,是她高中的前男友。路人甲。
姜是摆手:“你还跟我说这些干吗呀,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张格格扬着眉毛:“人家可是还惦记着你啊。”
姜是还是笑。
她过去是因为跟那人分手了难过了一阵子,因为那人是她理论上的初恋。后来同学集会他也几乎没来过,她更是没怎么见着他,也有过失落。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纪明诚了,暂时心里就没法想别人了。
张格格惊讶:“哟,原来是有新的了啊,怪不得这么淡定!”
姜是没说话,抿着嘴唇笑。
然后迅速地其他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姜是没把人给带过来,但是看她那表情,大伙儿就都知道她已经挺幸福的了。
所以姜是又得以把这份好心情保持到了聚会结束,直到梁容绯的电话打过来。
他们聚会的时间不长,所以那会儿她正在出租车上准备回家。
“阿是,你今儿把诚诚怎么着了?他心情不怎么爽啊。”
梁容绯的声音比较模糊,被旁边儿的杂音干扰着,但是好歹也能叫姜是听见她在说什么。
“我没怎么着啊。”
“那诚诚为什么今儿晚上跑来找沈家松聊天儿来了?看那样儿我都觉着可怜。”
纪明诚一般不随便找沈家松的,这会儿跑来了,着实叫梁容绯有些意外——纪明诚铁定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了。然后她就打了电话给姜是。
姜是很疑惑:“我真没干什么呀。他就是在我同学聚会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呀。”
梁容绯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再次开口:“阿是,他肯定是怕了。”
姜是不明白:“怕什么呀?”
梁容绯声音清楚了些,姜是也听得没那么困难了:“你去同学聚会,同学都跟你年纪差不多,混得好的也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吧,诚诚是怕你跟你那些同学中的某一个跑了。”
姜是默了。
她真没想到纪明诚会有这种想法。
“你想啊,诚诚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都能当你叔叔了,他当然怕。沈家松也跟我说过,他们这种心情,我们没法明白。但是他要是真怕了,就说明他真在乎你。阿是,你就顺着他点儿吧,慢慢地他就明白了,就不会瞎担心了。”
姜是没吭声儿。电话那头响起沈家松叫梁容绯的声音:“你站那儿干吗呢,挺着个大肚子——”
梁容绯就马上把电话给挂了。姜是也知道,她肚子越来越大,再有个俩月也快要生了,沈家松是不准她经常拿手机打电话的。
姜是回家,换了鞋子,坐在自个儿床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她爸妈房间里,看着坐在电脑跟前的姜爸爸:“爸,明儿给我去买张回北京的火车票。”
Chapter 16
姜爸爸抓着鼠标的手颤了那么一下。
姜妈妈咬在嘴里的苹果华丽丽地掉在了床上。
然后她惊叫一声:“要死了,我昨儿刚洗的被套!你个死妮子怎么进来说话都不通知一下的?”
姜是站在他们跟前没说话,姜爸爸回身看着她:“回北京?不用这么急着买票吧?”
姜是看了看天花板:“我要提前一点儿回去,要不是买不到明儿的票,我铁定叫你越早买越好。”
姜妈妈把床上的苹果捡起来扔垃圾桶里,站起身来说:“你干什么呀要急着回去?”
姜是很严肃地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不已经是研究生了吗,总得开始为自个儿的未来规划了不是。我们导师刚跟我打电话来了,说有单位招实习生,问我有没有那想法,我当然就说有了。妈,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毕业生找工作多难,我要是现在就开始准备,到时候毕业了就多一条路不是。况且那单位特好。我们导师介绍的啊开玩笑。我能有这机会太难得了,我不想浪费。现在不是过了年吗,也不会耽误什么是吧。”
姜妈妈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想了一会儿觉悟过来:“那是啊,有机会就得抓住啊。”
然后她回头对姜爸爸说:“老公,要不你今儿就上车站问问?指不定还能买到明儿的票呢。你运气不是一直特好吗。”
接着她又看着姜是:“你说那单位特好不是?”
姜是点点头:“是啊,国企,到时候指不定就是一铁饭碗啊。”
姜妈妈拍板:“行,那你就尽量早点儿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妈妈支持你。只要你到时候不吃咱们俩老家伙的老本儿就成。”
后来林岁暮很赞叹地跟姜是说过:“小是我真佩服你啊,糊弄起人来都不带眨眼儿的。多不靠谱的事儿,你一说人就不会怀疑。我就不行,我一说什么话纪明远就知道我在撒谎。”
姜是很得意:“那是。我练了多少年的功底啊,纪明诚每次都被我忽悠,还每次都继续上当。”
梁容绯就反驳:“嗤,那是因为纪明诚傻,你一忽悠他他都不带想一下的,跟你撒谎技术有什么关系。”
在姜妈妈的高压威胁下,姜爸爸当天就冒着雪可怜巴巴地跑车站去了。为此姜是还很是愧疚,但是一想到纪明诚那傻帽儿她就没了这么多心思,一心想着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因为纪明诚手机已经没法接通了,每次她打过去都是暂时无法接通,这叫她相当的恼火,但是又多多少少有点儿担心。
结果是姜爸爸给姜是买到了后天的一趟快车票。一看到那票上的“K”姜是脸都皱了。
“怎么是快车呀爸?特快没得卖了?”
姜是皱着眉抱怨,姜爸爸立马就毛了。
“个小兔崽子,你自个儿上车站去买试试?有快车票已经是你爸我祖坟冒烟儿了。我跟那熟人讲了半天人家才给我弄到的票,开什么玩笑你。”
姜爸爸把大衣搁在一边,白眼儿都不想对姜是翻一个。
开玩笑,他一个“老人家”,顶着风雪去给她买票,挤得要死要活的只剩半条命,回头她还跟他抱怨买的票不行?
姜是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发发牢骚:“可是爸,快车要坐23个多小时啊,说不定还得晚点,到时候我屁股得坐平喽。”
姜妈妈进来瞪了她一眼:“你那屁股本来就是平的,怕啥啊。”
姜是又默了一下,最后决定知足:“那行吧,我去清东西。到时候收到我死在半路上的噩耗你们不要太伤心。”
姜妈妈把她推出房门:“个死妮子说啥呢!”
但事实证明姜是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的。
那辆该死的快车只是过路车,靠站只停10分钟,因为是春运期间所以没法让送客的进站,所以姜是提着三大包进了站,还回头对爸妈发了句牢骚:“就叫了你们别给我整这么多东西!”
姜妈妈挥着手:“你就别唧唧歪歪了,赶紧的的进站,到时候给咱们发个短信。”
姜是扁着嘴咕哝了一句“你们没良心”就拖着包进去了。
因为是晚上,所以姜是看那些个电子屏幕看得眼睛有些花。
以往她都是人品很爆发地买的特快票,还不是过路车,所以没觉着辛苦,但这次她就很怀疑了。好在大家都是凭票进站,所以车站里还没有到挤得人挨人的地步。
姜是在车站里等了2个小时。火车如她所料的晚了点。最让她恼火的是车站在火车进站之后才开始检票,她排在靠后头,等她剪完票进去一句过了3分钟,通道又很长,她只能拖着行李分离地跑。那时候她脑子里已经只有一定要冲上车的念头了,所以也没管那么多,只拼了命地往前跑。
最后等她在推推搡搡中挤上车厢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断了气儿了。
乘务员还在后头嚷嚷着“前面去点儿,前面的人往前走”,她就跟着人群往前挪,最后到了座位边儿还发现有个看样子是去北京打工的民工样儿的男人坐在她座位上。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拿票给他看:“您这位子是我的,请您让一下。”
那男人看了票一眼,没动。
姜是心里已经冒火了——丫的我跑了这么久要死要活的,总算上来了你还不让我坐了?!
她忍着火气又说了一句:“您让一下好吗,这是我的位子。”
那男人还是没动。
要是换在往常她还是能理解的——这些个人全买的站票,又是从起始站上的车,看到还有人没来坐的位子自然就坐下来了,还要站那么久,他们肯定不会想站着。
但是这会儿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又累又热的叫她心里火就是“蹭蹭蹭”的冒,最后她对着那男人就是一吼:“这位子是我的你给我起来!”
这回那男人就起来了。
姜是马上就想起梁容绯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是我们没法理解的,你对他温柔点儿他没反应,你给他点儿厉害他就活过来了。
姜是后来就在密密匝匝的人堆里头坐下来,把行李搁在椅子下面——没办法,行李架上已经被人给放满了。
火车里头很热,又有些味道,叫人觉着很难受。但是姜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晚上的折腾叫她累得够呛,这时候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所以火车一动她就头一歪睡着了。
这么摇摇晃晃停停走走的路途她已经习惯了五年多,顶多是这次的时间更久一点儿,有座位还是好的,所以姜是还是没怎么觉着太受不了。
只是火车后来又晚点了,等到她全身没知觉了终于到站下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多了。
出了北京西站她就想哭了。
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想了想她还是给纪明诚打了个电话。不管他手机现在能不能接到,她是真的自己走不了了。
当听到听筒里的卡农曲调的时候她的腿差一点儿就软了。
纪明诚本来是没有骚包到用彩铃的,是她死活要他订了彩铃,还是她最爱听的卡农。
响了一会儿就有人接起来了,那头传来纪明诚有点儿朦胧的声音:“小是?是你吗?”
姜是还没开口就打了个喷嚏,擦擦鼻子她说:“我回来了,你来接我。”
纪明诚几乎把车开得飞起来了。
他一直没把手机开机,既没那个心情跟人联系也有点儿怕。他真的怕姜是突然打电话来跟他说拜拜。
但是他今儿晚上睡觉前却把手机给开了。虽然知道姜是不会干在半夜给他打电话这么变态的事儿。
所以他现在无比庆幸。好歹也是有点儿心灵感应的不是。
姜是看见纪明诚的车了心里就彻底地松下来了。
纪明诚停了车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冷不冷?”
姜是摇摇头,坐进车里头:“不冷。火车上热死了。”
纪明诚放了东西回到车上开车。姜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睡衣在外头套了一件风衣,穿了一条休闲裤。
再看他脚上,她就更无语了。
这男人直接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纪明诚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是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纪明诚愣了一下:“我叫你早点儿回来,也没叫你这么早啊,你这才回家呆了几天啊,刚过年吧还。”
姜是靠在车窗上,累惨了:“你在这儿担惊受怕呀,我要是不回来,你不是怕我不要你了。”
纪明诚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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