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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村里就只剩你们这几个吗?”
“嗯,就剩我们这些在这站着的这几个,加上撑船摆渡的那个,我们这些都是世辈居住在这啊,离不开。”
“我看这村子被洗劫了不止一次两次,那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靠着这几位后生打打猎挖挖野菜,还有时靠着出去避难的亲属从外面带点粮食接济,我们这些人才勉强度日,这样挨过来了。”
“董老,你们这小岛除了你们这个布理村,就没了其他住的地么?或者说还有没外村的人住在岛上其他地方?”泰和终于借机切入他来这里所真正关心的话题。
“绝对没有,这岛上我们村子的每个人都熟悉得很,有个什么外人来,谁会不知道?”董老回答的相当肯定。
可这话却令泰和与王立勇陷入彻底失望,结果很残酷,现实也是那般无情。
“董老,村民中可有人行事古怪,或者做出些你们感到惊讶的事情?”泰和不抱希望的问道。
“没有,村民们都在一起和善相处生活很多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做些什么事我们都太熟悉了。”董老再次肯定,却对泰和的问题有了看法。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王立勇也实在忍不住对着泰和悄悄说道,用眼神表示其他几位老人的神情似乎不太友善。
泰和微笑着面对这几位始终站立着的老人,他们个个手柱长木棍,勾着身子,略低着头。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们能帮你们?”泰和直言不讳道。
这一次没有人回话,毫无预兆般迈着蹒跚的步子离开祭坛,泰和慌忙追赶上去,拦住董老,道:“董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我们没啥意思,倒是你们,你们是来找人的是吧?”董老说道。
“此话怎讲?”
“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你说话的意思我们还能猜到一些。”
“董老见谅,我们确实是想来找个人,他是一个术士,听人说他隐居在这村里。”
“你们手上的那张画像就是那人,你们自己慢慢找吧。”董老说完后再未理会泰和的阻拦,与其他人一起离开村子,往村外树林中走去。
“这些人可真是奇怪,打探个人都懒得说。”王立勇抱怨道。
“可能他们确实不知道,从他们知道我们的意图后,你看他们个个像是没了精神一般,如果董老最后那句话属实,那怎么这个术士看起来会是这么年轻?而且连海盗这几年都在找他,到底为什么?”泰和疑惑不解道。
“你说有没可能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王立勇说道。
“你觉得呢?”泰和似笑非笑的对着王立勇。
王立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因为这几人的神态就是典型的村民形象,不是装能装出来的,而且看他们柱长棍的手掌,骨骼粗大,皮肤干锢,绝对是常年累月不断劳作而成的,虽然他不懂术士是个什么人物,但可以肯定从别人那得来的术士概念很明显不会是这样的手掌。
“那他们有没隐瞒什么?”王立勇又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泰和回道。
“那你怎么看他们?”王立勇继续问道。
“很实在,经历那么多次海盗侵略,还能继续在这是非之地留守,真的很不容易。我觉得他们没理由会为了一个外乡人而得罪海盗们,对他们而言,村子的和平生活胜于一切。”泰和说道。
“你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在这岛上好好找找看有没什么线索,二,彻底放弃我们这次旅途,先找秦云振殿下帮忙解决这里的海盗,再回去赤炎城送死。”泰和把现在面对的抉择说了一遍,这是个极其无奈的话。
“好吧,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我去跟着那群村民,看看他们到底有没什么花样。”王立勇说道。
“那我就在这附近找找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方正这岛不大,转上一圈也就一天时间,明天我们就在这祭坛见。”泰和赞同道。
“好!”
二人按照自个的想法行事,王立勇快步朝村民离去的方向追去,泰和坐在祭坛台阶上,仔细环顾四周,脑中想着各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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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惑在人心
轻轻迈着碎步,绕着祭坛转了一圈又一圈,毫未在意台阶下地缝中冒出的杂草,也对光秃平滑的祭坛提不起兴趣,时而抬眼望天,时而平视村庄,时而姚望远处树木。除了天上云来云往,泰和所见到的事物都静止在那,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东西,除了木头还是木头,这就是泰和心中所想。他随意走到一间破屋门前,虽是门前,大门却早已不知在何处,放眼望去,大半个屋子都已倒塌,大火灼烧过的痕迹依旧清晰,漆黑的炭木裸露在外,断梁横七八竖,层层叠叠积压着。他回想起那几位村民躲藏在这屋中角落时的场景,蜷曲在那,不敢动作,生怕发出一丝响声,痴痴望着废墟,品味那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孤独与黑暗。
“唉!”泰和长叹一声,他突然想起,他自家的老宅,那场大火将自己亲生父亲彻底埋葬,不知那宅子是否也如这里的一般,漆黑黑的一片。
他漫无目的的踏入屋中,蹑手蹑脚,也阻不了木梁一踩即碎。每一脚下去,空荡荡般。
屋子本就不大,走不上几步,更何况现在这般景象更是一眼便能看到大部分区域。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进屋子看看,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当他在屋中滞留走遍每一处角落之后,他才想起自己原来根本就没必要进这屋子查看。
一个人,去做件事时没有目的,或者根本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事情时,剩下的就只有徘徊,踌躇于眼前之物,内心却是一片空白。
先前与王立勇分工行事,现在看来也是有些多余的,这岛很小,从上岛后走那条幽径到村子这段路程便扫了半个岛域,从岛外看,这岛树木繁茂,可一上岛,明显感觉得到这些树林生长得井然有序,间隔得当,想来也是当年那些村民先辈们悉心栽培形成的。想到此,他不由得敬佩起这里的村民先辈们,一条人工堆砌而成的石路,连接着小岛与大陆,栽培这些树林也耗去他们几十年光阴,这两项巨大工程全是由他们用双手一步步完成的。
“这岛叫什么?”泰和突然想起这么个问题,他到现在还仅知晓这里的村庄叫布理村,可从来不曾听人提起这座濒临陆地的小岛叫什么,自己也不曾问过任何人,这似乎十分奇怪,来到一个地方,竟然不知道这座小岛叫什么,真是可笑至极。
没有任何发现的泰和,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炭灰,走了出来。穿过村子,朝另外一小半未曾见过的区域前行,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土路,但树木间空间较大,可让他随意走动,前面的路并不难走,这点他很明白,他还明白,尽头不远。
林子中,树儿笔挺,旁枝稀疏,泰和拔出配剑,为的是清理地上横拦的灌木丛,干枯的残枝。飞禽不时在树上喳喳鸣叫,地上却难见几只流窜的走兽。
走走停停约莫一炷香功夫,浓浓海风气息迎面吹来,海水涌动的声响传入耳畔,就连光线也格外明亮了起来。
临海而止,伫立而瞻。
海水滚滚向前,浪花泛白,涌至脚下。远处,两座大山对峙而立,翠绿而又模糊。海风吹拂着发梢,浪花扑打着皮靴,一股透凉钻入心窝。
脑中思绪复而凌乱,复而空白,他只想好好静静,不是聆听这海浪的声音,而是想与这大海融为一体。
没有什么能侵染它的蔚蓝,没有什么能霸占它的浩瀚,它是这世间至柔之物,将一切融化在这深深海蓝之中,就像心中那颗迷茫已久的心,没有寄放的港湾,在这里,海水的柔情,一遍遍,抚慰着,让心变得脆弱不堪,凉意寒寒。
似乎像是找到了归宿般,泰和一步步,笔直向前,没有迟疑,脚底,小腿,膝盖,小腹,心胸,头颈,一步步,将自己整个身子淹没在这蔚蓝大海之中,咸咸的,没有疼痛。
气泡串串呼出,呼吸开始急促。
就这样结束?
没有哪里有这海中清澈,清澈中带着阵阵冰凉,冰凉之中透着缕缕寒光。
泰和第一次彻底的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为,可以说没有一件事自己做好了。他愈觉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在这岛上的村落没有半点线索,这就是这趟旅途的终点,他不是不想去找魏星扬报仇,而是根本没有那机会,他并不怕死,他只是害怕自己在魏星扬面前死的毫无尊严,将父亲的声誉败坏殆尽,他更害怕王立勇与他一同赴死,这更让他无法释怀。
或许现在这个选择,是唯一可行的,若自己死了,就再也不用牵涉到任何人为自己付出什么,也不会有人失去什么。
只是,他总是有很多割舍不下,死对他真的是种解脱吗?
冰凉浸身,脸色渐白,水流波动着死亡气息,脚下软绵绵,身子轻飘飘。
真的是害怕吗?害怕辜负嘱托,害怕名誉尽毁,害怕所有一切。
一团黑影出现在头顶上方,一根长木伸入水中,贴着泰和胸膛。
泰和下意识的抓住长木,一股强劲力道将泰和拽了上去,被船上之人拖进小船之中。重见阳光,温暖,多彩。
“是你啊,船家。”泰和面无表情的说着。
“小伙子,俺们村的事情你可是答应的很干脆啊,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船家老汉冷冷责问。
“头脑有些发热,浸浸水降降温。”
“哦,你这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见着鬼了?”
泰和微张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到底是该感谢这船家老汉呢,还是该痛骂这老汉一番。嘴边的海水湿润,腥腥咸咸。
“小伙子,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这样?”老汉轻叹道。
“当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到的时候,你认为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是说你帮不了俺们村?小伙子啊,这你可是亲口答应俺的啊,你不是殿下派来的么,回去请示下殿下,麻烦殿下派上一队人马驻在俺们村上一年半载的,俺们村这点小事不就容易解决了吗?”
“船家,我想的不是这事,你们村的事我不做,我那朋友也会做的,你放心。”
“那你想的是啥子事哦,弄的非死不可?”
“曾经我答应过我父亲,要找到一个人,可我却一直找不到,有朋友对我说你们这里有个人会点占卜之术,或许能帮我找到那人,但现在到了你们村,没有一点踪迹,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你们村也算是这次寻人之旅的最后一站。”
“就为这事?”
“嗯!”
“看着你,俺想起俺那死去的娃,他年小的时候,就喜欢拿着棍棒在那乱舞,后来不知从哪整到了把大刀,天天手不离刀,跟着我学撑船,学了四年,连个打渔也不会,我气得看不过去,好几次找了机会说了说他,结果他理直气壮的把话顶了回来,说什么大男人就该有志向,本事大了什么威风没有?整天跟着在这破船上有什么意思。再后来,俺老了,他也成年了,俺就再也管不了,他成天和几个村民一起带刀持棍的在村里来回转悠,说的挺好的,保护村民安居,将来这村长就是他了。结果海盗们一来,他第一个成为刀下鬼,那年他才刚满十九岁,你说他要是一开始就好好跟着我干,不是挺好的吗?”老汉心情沉重道。
“船家,您儿子是好样的,他是个英雄。”泰和对着老汉儿子赞许。
“死了就英雄?那他对得起我这老人家吗?”老汉对着泰和的话很是不满。
“他对不住您,因为他说过他有志向,将来能威风,为的是让您老年有光,他更对不起村民,因为他没能阻止海盗们一次次的洗掠村子。”
“他有那些想法,这些俺都不怪他,俺知道他就那点能耐,他说的这些就像是深海中成群的大鲨鱼,撑着我这小破船,张着我这破渔网,根本就不可能捕到猎物,还等于是白白去送死,俺只是气愤他咋就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呢?俺说句心里话,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