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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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逝-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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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一个人的安全怎么办,我不放心……”他挑挑眉,那个男人,现在应该正躲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
  “我不是一个人去……”
  “那和谁……”他的眼睛眯了眯。
  是史——出口前又迟疑了一下,她问心无愧,可是不保证颜华阳会这么认为,一个男人,永远接受不另一个男人成为他心里的刺,她不怕他的怒火,可是不想和他吵架,连争吵,她都觉得累得慌……
  “是柯白然……”
  冷冷的轻笑声,颜华阳缓慢的站起来,眼底冰山似的寒,他拿出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出去。
  “喂,柯白然……”清冷却略带嘲讽的声音,细云看见他的眉,微微拧在了一块儿,说着又瞟了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细云闭上眼睛,为即将到来的局面疲累。“你的假够吗,需不需要再请几天……没请假?也许我弄错了……”
  电话合上时发出叭的声音,他没有转过身,语气隐隐的透着怒气。
  “你跟谁出去?史景铭吗?”
  “你跟谁出去?史景铭吗?”卧室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仿佛黑暗中一道亮亮的光,幽深沉重,却又分外犀利。
  这种近乎指责的语气让细云想起捉奸这个词,心里顿时有些反感,她不想和他吵架,所以才骗他,可是他这么精明,细云垂下眼,心里一阵无力,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是跟他一起出去……”
  “不许……”突的就扑了上来,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压住她,细云动了两下仍然被压得紧紧的,只好对上他狠厉的眼神,他盯着她,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和他僵持了几秒,细云败下阵来,他这样,清晰的传递着一个意思,警告。
  她一下就想起景铭出车祸那会儿,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如果他想,她的确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别说离开宣城市,连离开这幢房子都没有可能。
  只是仍然不甘心。
  “我有问你的意思吗?”细云语气淡淡的,却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你在用翎飞欺骗我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呢,颜华阳,你要求我对你坦白,那你呢,你对我,做到了吗?翎飞……”想起翎飞,她就觉得不应该原谅这个男人……什么样的欺骗都有原谅的理由,独独这一样,他应该知道,他应该知道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看着她眼神中指责,颜华阳眼底滑过一抹疼痛,他们之间这么久,她真的懂过他吗,他也想堂堂正正的得到她的人,她是心,可是失败次数太多了,时间也太久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强取豪夺的手段,她心里念念不舍的那个人,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跨不过的海。
  他不愿在海的这端望着彼岸的她,这时,一个希望摆在他的面前,他是一个商人,本质上也是一个赌徒,血液里总有一些疯狂的执着,所以他赌了,胜利了,几乎忘记了被反噬的后果,天可怜见,他所有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爱她的男人。“细云,不要去……好吗……”
  她眨了眨眼睛,又闭上。“给我个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
  他怕,这个理由行吗?“细云,我是一个男人,我了解男人的心理,史景铭看似放了手,因为他知道没有漏洞可以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两个出现了一个裂痕,所以他忍不住了,这一次,你们两个的旅行,我不放心……”

  惊惶

  如果说今天那一通打给柯白然的电话是颜华阳犯的第一个错误,那这几句话,就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他不笨,可是却不懂女人的心。
  如果他再多想一会儿,就会想明白,对细云使用苦肉计远比和她吵要有用得多,也许他并不是没想到,只是面对细云,已经顾不上理智了,感情和生意,如果做到同样的精于算计,大概那个女人也是不幸的。
  可是颜华阳的感情仍然用错了地方,细云现在生他的气,而他通通把责任推到史景铭身上,这对细云来说,只会更加生气而已,她心里在乎的,除了翎飞的遗憾之外,还有他的歉意,可是他没有道歉,只有推卸责任的指责。
  “所以……”细云睁开眼。“你就是这么评价景铭的,卑鄙,无耻,趁人之危……”可是当初,是谁那么无耻的拆散了他们两个。
  他定定的看着她,忽的想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颜华阳,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细云看着他。“我要和史景铭一起出去旅游。”
  “不许……”他阴恻恻看着她。“你别想走出宣城一步……”
  果然他开口了,他又习惯性的危胁了,种种不快的回忆涌上心头,细云闭上眼睛,不肯再说一句话,也不肯再看她。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颜华阳来回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可是他似乎也没办法打破这种沉默,他说什么,细云都不理他,他做什么,她也不给他回应,几次之后,颜华阳站起来,踢了床柱一脚,可是细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神,充满鄙夷。
  一个男人,被心爱的女人以这样的眼神瞧着,这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细云的视线,就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刀插在他的心上,颜华阳停下来,掐着她的肩膀。
  “细云,翎飞这么依赖你,如果你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你想想翎飞,她会舍不得你的,她会在起床的时候问妈妈呢,会在吃早饭时候想念你做的早饭,会在上学的时候渴望牵着你的手,会在放学的时候想你去接她,会在回到家里盼望你和她玩,甚至睡前,她才听着你念的故事才能睡着……细云,你想想翎飞,好不好……”
  他无疑知道什么才是最触到细云内心的地方,就算她不再爱他,她至少也是疼爱孩子的,她和那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也不会像她说的那样说断就能断。
  他已经成了一个可怜的人,不介意变得更可怜一点。
  “细云,你为什么不能把翎飞当成自己的孩子呢?”他跪有床上,头埋在她的颈间,抱着她手很用力,似乎想把两个人揉在一起。他整个人,因为这个动作变得小了很多,高大的颜华阳,就这样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卑微的男人,细云任由他抱着,一动也没有动。“我们把翎飞当成自己的孩子,还有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细云,就这样,好不好,我求求你……”
  傻傻的望着窗外,一片深暗的夜色,细云闭上眼睛,她也很想把翎飞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做不到,翎飞这个名字,不只是两个字而已,它是一个生命,这个生命,承载着她的牢里时的那一份寄托,如果没有翎飞,她自杀一次后,也许会有第二次,可是因为这孩子……她活了下来……从失去到得到,从得到到再失去,颜华阳知道她的感受吗?
  翎飞,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不能。
  “华阳,我们离婚吧。”
  时间缓缓的过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动过的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细云垂下视线,看见他的手慢慢放开她,然后慢慢下床,因为身体的僵麻而差点跌倒,然后穿鞋,穿上外套,静静的朝门外走去……
  她不敢抬头,怕看见他脸上的神情自己会心软,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细云怔怔的,瞧见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滴水珠,她看着,顾不上穿鞋就奔过去打开门,打开门之后呢,还握着门把的手收紧,追出去吗?她会后悔的。
  不追吗?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难过,门缓缓的合上,她靠在上面,缓缓的滑坐在地上,四指的地方还个圈还套她手上,细云轻轻抚着那枚戒指,呆呆的望着窗外的一片黑暗。
  是他的错还是她的错。
  夜深了,太阳还有多久才出来。
  颜华阳下了楼之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康德男,他正忙着,电话里还能听见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叫他吃什么东西,康德男也快结婚了,这更让一个人的颜华阳孤独难耐,夜已经深了,这幢别墅安静得似乎没有一点人气,他瘫在沙发上,耳边是摆在客厅的一座老式摆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响起“铛”的一声巨响,他一下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客厅还是那人客厅……冷冷的,静静的……
  睁开眼睛,颜华阳看了时间,却再无一点睡意。
  洗了脸之后直接开车去了酒吧。
  酒吧里的人很多,皆是一副喜庆的表情,他看着,竟也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地方,其实他来酒吧的时间并不是太多,如果单论喝酒,他更喜欢去会所,解乏,更喜欢去听听音乐,如果消谴,宁愿去打球……
  可是和细云在一起后,他也渐渐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来这儿,他看着周围的人,大半外国的脸孔,扫了一眼吧台的店名,居然挑了一个俄罗斯酒吧。
  “再来一杯……”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他端起来,盯着橙黄色的液体仔细研究。
  “先生,你在看什么……”酒保好奇的问。
  “你们会在这酒里下药吗有?”他抬起眼,好奇的问,英俊的脸上透着几分迷茫,看起来有些好笑。
  酒保明显怔了一下,但看来这类客人不在少数,他回过神,微笔着点头。“会的,我们会在里面下一种叫‘忘情水’的药,你敢喝吗?”
  他点头,端着杯子往嘴里灌。“难怪你们的生意这么好,忘情水,多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呢……”
  他有醉言醉语还没划上句号,人已经趴在了椅子上,有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个人,迅速把他架走了。
  颜华阳是被一盆凉水给泼醒的,冷冰的水激凌凌的倒在身上,夹着些拇指大小的冰块,有些凉,有些疼,还有一些冰块从衣领里滑进去,意识颤粟着苏醒了,他睁开眼睛,地面有些灰屑,左右站着十来个人,还有一些机器的嘈杂声……嗡嗡的叫着像是讨厌的苍蝇……
  周围的情况他看了个大概,脑袋清醒得差不多后抬起头,早上的阳光从结了蛛网的窗子透进来,并不太刺眼,他微笑,对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的男人道:“喂,叶戈尔,几点了……”
  听见他的声音后,叶戈尔转过身,阴暗中他的神情看得并不怎么清楚,不过颜华阳想应该是一半难看一半欣慰,大费周章的把他弄到这儿来,可以了却他的心愿,一个可以让他死而冥目的心愿,叶戈尔怎么会不开心呢。
  “八点了。”他朝他走过来。
  颜华阳微笑。“一觉睡醒又这么晚了,咱们两个,又是很久不见了……”
  旁边的人给他搬了一张凳子过来,就放在颜华阳的对面,叶戈尔坐下,颜华阳抬眼,他的神情看起来不错,脸色红润,呼吸和缓,眼神清明,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形,是不是回光反照呢,想着有点想笑,勾了勾嘴角,又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又憋回去。
  “其实我弄不懂一件事……”颜华阳皱眉,专注的看着他,一副甚为不解的表情。
  “什么?”叶戈尔似乎极有聊天的兴致,双臂抱在胸前,声音懒洋洋的,听着有一种佣懒的闲淡意味。“死前做件好事,解解你的疑惑……”
  颜华阳微笑,哪有半分阶下囚的模样,只是他动不了,这点挺遗憾。“为什么你不在抓住我的时候就把我杀了呢,难道你不觉得,拖的时间越久,事情就越容易起变故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到最后,绑架者都没有好下场,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在抓住我就解决掉我,那才是正确的……”
  “因为今天……”他也微笑。“我们要一起下去见乐乐……我要等你一起……”
  “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当初你也没有问过乐乐的意见……”
  眉毛轻轻皱起,某此不愉快的记忆似乎提醒了颜华阳什么,他看着叶戈尔。“这样追究就没意思了,当初,安乐偷情的时候可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她要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她要和你私奔的时候,更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过去的事,颜华阳不想再提,可有些事,记忆就像是烙在身上的印,怎么擦也不掉,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刚和安家确定了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喝了一点酒,回去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颜华阳脱掉西装外套,对这个妻子,他也有了一点念头,安家的女儿,就算没有爱,可会是他孩子的母亲,这个圈子,因为利益结合的人比比皆是,他也没那么伟大到要找什么真爱。
  安乐合适,颜夫人这个尊称她受得起,表面上,他会给她足够的尊重,他也不小了,颜家只剩他一个,也许,是到孕育一个生命出来的时候了。

  DNA

  正想着,手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听着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安乐还没有洗完,森寒的视线在浴室门上停留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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